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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告狀》第二百九十四章:帝王畫柳
一個冷漠的男人,一副冷酷的面龐。

 濃密的胡子爬滿了皺紋和英俊,鷹鉤一樣的鼻梁承載兩個深陷進去的眼窩。

 那對招子看一眼便令人不寒而栗。

 眼神裡就看得出一股子英氣逼人,還有絲絲寒氣透露出來,讓人不敢直視。

 身上穿著雍容華貴的袍子,下擺上空無一物,不是因為沒有合適的物件,因為他不需要陪襯。

 他本身就是一種尊貴的象征,而這種象征是不需要物件來彰顯的。

 上繡蟒翻身,下垂龍擺尾。

 骨節上一個碧綠色的扳指,這是他身上唯一的裝飾,他不喜歡但他需要。

 因為這是一種地位和榮耀的體現,若非皇親國戚,這扳指尋常人看上一眼就已經算是三生有幸了。

 他坐在一把椅子上,藏在了陰影當中,表情雖然有些倨傲,但看不出情緒的散發。

 內斂的氣質是最可怕的,因為你無法透過外在來觀察此人的波動,他的沉默給人以窒息的壓迫感。

 “把這東西離我遠點。”

 這男人開口了,也才看見他面前站著一名白衣客,那個掌握著天機的白衣男子。

 很年輕,看不清表情,看不清面龐,因為他臉上籠著一層紗。

 修長的身軀映襯著披散下來的頭髮,給人一種桀驁不馴的感覺。

 再面對如此高高在上的人的時候,這年輕的白衣人都沒有半點畏懼神色,足以證明他的膽識。

 不僅桀驁,甚至說是無禮。

 聽到那男人的吩咐,他無動於衷,用傲然的語氣說道:

 “放心吧,沒有驅使的話這東西沒危險。”

 正是剛才出手的那個白衣人,他此刻帶著東西回來了,好像有事情要商量。

 陰影中的男人沉默了片刻,好像有些慍色,但沒有表達出來:

 “有人知道我來了嗎?”

 “沒有。”

 “你為什麽不直接殺了那小子?你父親此番試煉你的修為,還是要謹慎一些。”

 “那還有什麽意思?他曾經冒犯於我,我必要他償還十倍的代價,他一個人死不足惜,我要讓他看著身邊所有接觸的人都死絕,這才好玩。”

 語氣有些戲虐,但很無情,那陰影中的男人歎了一口氣:

 “你太年輕了。”

 這是一個老者對年輕人的勸說,可聽在耳中白衣人好像有些不耐煩:

 “不消說了,你我本為合作,我的私事就不勞你操心了。”

 接二連三的冒犯也沒有讓那個人惱怒,單說這份胸襟焉能不成大事?

 “那引子送出去了吧,他送上去的東西,弘歷是不會起疑心的。”

 “自然送出去了,人也清理乾淨了,現在已經報無名屍送殮了衙門。”

 “那就好。”

 “嗯,對了,還有一件事,婁冥你找到了嗎?”

 “我自會上心,現在你已經知道那個東西在九門提督手上,難道你不打算奪過來嗎?”

 聽到這,白衣男子笑了一下,轉過身子笑面裡藏滿了機鋒:

 “我覺得他有點門道,走著看吧,我看上的東西志在必得,無論是九門提督還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傳承人,別忘了我可是天道。”

 沉默裡,傳來一聲嗤笑。

 白衣男子卻是惱怒了,聽得出那笑聲裡全都是嘲弄的意味,冷哼過後,抬手把桌上的凶器帶好這便離開了。

 他是很生氣,因為這年頭什麽人都敢說自己是天道,所以這名號越來越不值錢了。

 就連一個所謂掌握斷命傳承的婁冥都把自己說成了天道,看來是也想搞點大事情出來。

 當初聽都沒聽過這人,不過看他那樣子倒也是閑庭信步。

 這才做了一個交易,把那好端端的機關屋借給了他,存放一具莫名其妙的屍骨,就連這追心釵和照骨鏡都交給了他。

 這木屋可以遮蔽天機,不被道法干擾,本來是屬於自己這一門的絕密手段,雖然也曾被一個老頭給偷學了製造的方法,但還是彌足珍貴的手段。

 明明是示好,不成想被算計了,這婁冥情急之下不經過自己的授意便自行搬走了機關屋。

 幸好當初留了一手,在屋子裡留下了印記可以追尋,也才知道這屋子居然給抬到了山西。

 找到機關屋的時候,那忤逆自己的小子不知道為何也在當中,真是想迫不及待殺了他。

 奈何道統有規矩,不可擅造靈物殺孽,不然早都忍不住了。

 要說這小子命也夠硬,居然有那麽多開化靈智的生靈被他遇上了。

 不過這也好,給了自己玩弄的機會,既然老天爺留他一時活命,那乾脆就從他身邊的人開始,讓他體味什麽叫做顫抖,什麽叫做絕望。

 一個蟲子而已,不足為患。

 最可氣的是這婁冥現在可是找不到了,不過也算言而有信,告知了關於那葫蘆裡的東西的去向,說是已經落在了九門提督手中。

 而今天晚上的出手沒能殺了那小子,倒是讓這事情越來越有趣了,因為他看到了一個女子,楊茹!

 “還活著?這傳說中的女人呀,真是迫不及待想要嘗嘗什麽滋味。”

 白衣男子邪氣逼人,陰測測笑了起來,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裡面藏著的下流已經讓人想要作嘔。

 手一抬,白衣男子憑空居然攥出了一道火花!

 緊跟著火花當中氤氳的霧氣彌散開來,好像折射出了種種圖像和事物,邪惡的笑聲裡數不清有多少歹念,白衣人遁步遠去了。

 這手段白長生如果看到了一定會大驚失色,因為這是他無法想象的離奇和可怕。

 ···

 而此時,大管家正站在乾隆爺的邊上,極盡諂媚討好的語氣說道:

 “爺,你這真是神來之筆,絕了!”

 乾隆爺正在作畫,旁邊兩個小太監幫忙抻著畫軸,卑躬屈膝。

 說是作畫,其實也就是在白紙上胡亂勾勒著什麽。

 “是不是畫地偏了?”

 語氣有些惆悵,乾隆爺今晚的心情不太好。

 “不偏不倚,直指人心呀,爺您這畫古往今來無人能比。”

 大管家說話的時候臉都漲紅了,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瞪了他一眼,乾隆爺沒搭茬,而是看了一眼台下跪著的那個人。

 “醒酒了沒?你來看看。”

 台下跪著的,正是九門提督。

 聽到皇上喚自己,九門提督搖晃著腦袋站起來,心裡面有苦難言,真不該晚上和吳老三玩什麽行酒令。

 醒來了這幾個禍害都走了,宮裡來人了,說皇上夜傳他進宮解悶。

 解悶?

 九門提督一下子就醒酒了,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這幾天皇上心情可不太好,大半夜的自己又喝了酒,這可怎麽辦。

 但也不能抗旨,趕緊就穿好衣服來了,果然不出所料,一進來就給罰跪在地上,半天不讓起來。

 這會兒站起來腿都麻了,九門提督又是難受又是委屈,唯唯諾諾靠了過來,看了一眼桌上的畫,張口用哀怨的語氣道:

 “爺,您就別惦記悅而了,人都走了,何必呀!”

 “大膽,擅自揣摩上意,你···你該當何罪!”

 大管家伸著脖子大聲呵斥著,說是這麽說,心裡可是打鼓了,怎麽他就知道皇上是在想美人?

 乾隆爺歎了一口氣,讓大管家不要多嘴,自顧自看著那畫卷,百無聊賴的神情裡有著多少唏噓沒人猜得出來。

 那畫上,一棵柳樹,雲遮了月,卻蓋不住人情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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