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明達面色稍緩,已經握拳的手重新展開,身體也放松下來,雖然不是完全放松,但是他的警惕性已經降低了一些。
如果老太婆早這個態度,他說不定不會如此動怒。
壓著怒火,他問道:“什麽問題,你說。”
老太婆斜眼看向地上躺著完全無法動彈的符偉青,伸出一根如同乾枯樹枝的手指指著符偉青問:“既然是為了救人,你怎麽會跟這個小王八蛋混在一塊?如果老身不肯答應出手,你一開始的想法是怎樣的?”
賈明達心中暗罵:好一個狡猾的老太婆,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不過他也不怕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思索片刻,確定對方看在師父的面子上不大可能跟自己翻臉,他才道:“我是根據兩個孩子身上的蠱才找到符偉青的,找到他的時候,還差點被他給襲擊了。
之後他告訴我他身上有一種蠱毒,雖然被他用師門的毒藥給壓下去了,但是他的容貌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後更是把他跟馨兒的故事告訴了我,他勸我不要來,說你很厲害,我不會是你的對手。
我這個人向來不信邪,一方面是出於有一個強大的師父的緣故,另一方面,則是想要磨礪自己。
也不怕實話告訴你,如果你不肯替兩個孩子解毒,我只有一種辦法救他們,那就是殺了你。
天下的所有蠱毒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所有蠱毒都是受人控制的,只要這個控制的人死了,只要不是絕天滅地的蠱毒,基本上都會迎刃而解。”
老太婆聞言悚然而驚,暗罵道果然是個心狠手辣的小子。
不過她面上卻沒有任何異色,而是十分淡然的道:“看在你是賈北蟄弟子的份上,我可以告訴你解毒的方法,但是在告訴你這個方法之前,我要告訴你一個真相。不管你願不願意相信,我說的,才是真正的真相。”
賈明達心思百轉,莫非符偉青說的都是假的,真相掌握在老蠱婆手中?
想著反正也沒事,不在乎這一點點時間,他朝老太婆攤了攤手:“請說。”
老太婆解釋道:“這王八蛋應該跟你說了,我下在他身上的是子母蠱,這種蠱有很多種蠱蟲的載體,我給的蠱蟲載體,是其中最為惡毒的一種。
大體上,這王八蛋說的是沒有錯的,只不過有一點他都不知道,那就是,我埋藏在他體內的蠱蟲不會要他的命,因為這些蠱蟲,都是有思維的蠱蟲。
我是不是控制蠱蟲殺人根本不重要,就算我不控制蠱蟲殺人,當蠱蟲進化完全之後,自主的思維和意識就會殺掉宿主。
至於這蠱蟲最後會去什麽地方,那就不是下蠱的人能夠控制的了。”
“那豈不是說那兩個孩子會很危險?”賈明達搶道。
老太婆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可以說很危險,也可以說不是很危險,暫時老身也無法確定他們到底是安全還是危險。
本來老身的意思,是不打算追究太多的。
馨兒是老身耗費所有的心血培養出來的接班人,她被老身錯手殺死,最心疼的並非這小王八,而是老身。
在老身心中,馨兒就是老身的女兒一般。
平常老身捧在手裡怕飛了,含在口中怕化了,沒想到這小王八利用自己的容貌,花言巧語之下,竟然摘了馨兒的紅丸。
馨兒身上的本命蠱,便是這子母蠱。”
符偉青大聲嚷嚷道:“怎麽可能,她身上的本命蠱怎麽可能是這麽惡毒的蠱。”
老太婆不屑的瞥了一眼,腳下用力,讓符偉青痛得哇哇叫,好一陣,她才松了松力道:“你無知不是你的錯,可是你把你的無知強加到別人身上,就是你的不對了。
子母蠱是所有蠱蟲裡面最為難以煉製的蠱蟲,十個煉製子母蠱的人,九個半在最後堅持不下去,改成別的本命蠱。
但是馨兒天資聰穎,她煉製成了,而且隻用了十年時間。
十年時間她不曾離開我身邊半步,煉製成了子母蠱之後,我覺得我這輩子已經足夠了,至少,以後馨兒不管遇到什麽樣的危險,都不會有問題了。
子母蠱有自己的思維,吃了馨兒十年的精血,它們已經把馨兒當成自己最為親近的人。也就是說,不管這子母蠱最後多聰明,都不會違逆馨兒的意思。
要不是你這王八蛋拿了馨兒的紅丸,那子母蠱怎麽可能會轉接到你身上去。
你知不知道,子母蠱一旦轉嫁,就會立刻反噬主人,馨兒身上的子母蠱對她感情深厚,最後也差點反噬。
老身殺了馨兒,並不是真的要馨兒死,只不過是不想她那麽痛苦而已。
子母蠱轉嫁,主人必死無疑,而且會被子母蠱啃噬乾淨最後一滴骨肉而死,這種慘絕人寰的死法,你這王八蛋怎麽可能知道。
老身說馨兒是被你害死的,這話並沒有說錯,老身殺的馨兒,馨兒卻是為了你而死。”
符偉青臉色大變,不顧身上的疼痛開始劇烈掙扎起來。
他眼含淚水, 表情十分痛苦:“為什麽,為什麽一開始不跟我說。”
老太婆怒道:“怎麽跟你說,你們兩個偷偷摸摸,一開始就已經做了人倫之事,你讓老身怎麽跟你們說。馨兒倒是知道這一點,可是她寧可死,也要讓你這小子快活,老身恨不得將你身上的每一塊血肉都給剮下來,一口一口生吞下去。”
面目猙獰的老太婆看上去十分可憐,賈明達不由心有戚戚。
任何一個人,辛苦培育的接班人被害死,只怕都會是這樣子吧!
符偉青懊惱不已,不停有手捶打自己的腦袋,他很後悔,後悔當初為什麽不問馨兒,後悔不該跟馨兒那麽早就有了夫妻之實。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哪個少女不懷春,為了討情郎花心,只怕馨兒早就把破身會被子母蠱反噬的問題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賈明達現在不關心這個問題,為了避免兩人繼續陷入痛苦,他把話題扯回了正道:“那兩個孩子豈不是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