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閣一層,員工休息室。
侍者正和他的損友嗨皮....
―――――――――――――――――――――
“呼啦...”一隻穿著女仆裝的幼女..好吧,是女仆,在休息室裡打掃剛剛被打壞的桌子,“這裡..弄髒了..”
“艾莎,你快躲開,我們打的正嗨,你別搗亂!”那個損友警告艾莎。
“呼啦...你快躲開..”艾莎還未說完,他就被15拳6腳打飛過來。
“艾莎!你快躲開!我刹不住了!”被踢的有點狠,這速度要用鬥氣在空中穩住身子可以,但製止在空中就難了。
眼看就要撞上,艾莎用掃把頭一頂,硬是把這傻帽在空中側轉了兩圈後一把拍在了地板上,頭直接撞在地板上,砸出了裂紋,搞得他頭破血流,簡直就是凶案現場。
“我打的..正嗨..”且說著,用掃把頭一字一下的梆他頭,別看個子小,一掃把下去卻不比侍者的拳頭輕,“你別...搗亂...”
“呵呵..”侍者偷笑,那傻帽天生的作死性,明知道打不過艾莎還老騷擾人家。這不是找死嗎。
“你笑什麽,我這叫好男不和女鬥。”雖然臉被打進了地板,還是死不要臉的用丹田之氣反駁。
講道理這傻帽的身體相當強勁,別說是掃把,一般的武器也傷不了他。可是碰上艾莎這個怪物就行不通了,詭異的力氣,詭異的鬥氣,詭異的魔法,詭異的走位,詭異的眼神,詭異的語調,總之就是除了特別可愛之外剩下的都超級詭異。整個暗香閣員工都沒人敢惹,當然,除了這個傻帽。
“吳陽,你再不來救我,我可就升天了...”
“艾莎,再打下去就18歲以下禁止觀看了。”
“呼啦...壞蛋把我的掃把弄髒了....”
“沒事,他賠你10把。”
“呼啦,成交。”艾莎把掃把重新拿好,“...你還不..”
“ok好的我這就走..”傻帽頭也不回的站起來就跑,雖然頭頂的血還沒止住..
“傻帽,鼻血快擦乾淨...”吳陽看他噴湧的鼻血,心疼了0.5秒,然後花0.1秒想了想受傷的過程.最後繼續0.6秒前的鄙視..
“不行,止不住...”傻帽抹了一把鼻子,在袖子上留下了兩道血痕..“還原度有點高...”
吳陽可以確定的是,這傻帽絕不是抖m,那不會是...
“你是不是用..你的鬥氣...”
“我跟你講,那場面簡直太美了..”這傻帽輕聲傳話,“他要是能再長上十歲,我就直接求婚...”
果然,吳陽明白了。這傻帽的鬥氣不一般,是能干擾對手鬥氣的類型,簡單說就是有毒。他這種鬥氣干涉范圍甚廣,而且他居然已經修煉到可以在腦中成像的地步了嗎?此刻,侍者隻想說一句話,“你這鬥氣除了偷窺還有屁用啊!”
“你小點聲..”
“我說的聲比你還小啊!”
兩人都是用鬥氣低頻傳話,在常人眼中他們也就擦身而過,一瞬間的事。
可是那傻帽快跑到門口了卻停了..
不知道艾莎什麽時候就過去了,擋在門口...
“呼..啦...”
“哥..哥..!”傻帽感覺背後發涼,數道陰風嗖嗖而過,“吳哥,看在我們這麽多年兄弟的份上,幫我..”
“你自己造的孽,
跪著也要走完..”吳陽把手一攤,往後撤了一大步。“要不是艾莎把門當著我早走了啊智障!” “不對,我要冷靜,我要冷靜。她怎麽聽的到我說話呢?"沒準是因為別的事..“其實,今天早上我把你的鈴鐺踩壞了,藏起來沒告訴你,對不起,我錯了,我賠你10個,拜托您原諒我吧..”說完,傻帽還趴地上好似一本正經的磕了個頭。雙腿向外撇,屁股撅的老高,雙臂卻深得賊直,按在地上。惡心的人想去洗胃。
“我的傻...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自作孽,不可活..”
“為啥,我相信隻要我虔誠悔過,我會被赦免的..”
――怎麽什麽事都趕到今天了今天了,這是得罪了哪路的神仙...不妙啊,越來越不妙啊,我還沒交代好遺囑,又攤上了這麽個事...
按艾莎這種性格,直接暴走也說不定。身為一區主管,怎麽說也不能讓自己的人拆了樓啊。“我牽製她,你找機會跑到警局自首,就說你殺人了!”
“那我不是很傻?殺人是要判罪的。”
“你就是傻!頂多判你個妨礙執法關你幾天,我這麽給你說吧,除了監獄,去哪都活不了!”
“大恩不言謝,兄弟保重。”
“呵呵..”艾莎這才幾歲啊,八,九歲不能再多了。那這股殺氣是怎麽回事,吳陽以他敏銳的觀察力發現整個大樓都在微微顫抖...
一向面無表情的艾莎嘴角居然動了...
一向眼神沒有焦點的瞳孔居然鎖定了...
艾莎出現這麽多正常人的舉動反而非常可怕,吳陽感覺到艾莎身體輕輕抖動,似乎有一股無窮的力量在她的體內匯集...
“要來了..”吳陽雖未曾身經百戰,但十幾戰還是有的,所以,他見識到什麽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也知道巨浪來臨前無形的退潮。這不是演習,他將全力以赴。單腳邁出半步向前輕輕一點,同時摘去侍者的白色手套,露出一雙風塵仆仆的手,似握非握。雙腳用鬥氣牢牢抓住地板,神經一絲一毫也不敢松懈。只見...
艾莎“哇~~~”的一聲就哭了。
她的雙腿一下子脫了力,小跪在地上,身體不停地抽搐,眼淚就像決堤的大壩,噴湧而下。她整個人就像癱瘓了一樣,連擦眼淚的力氣都沒有,任憑淚腺流乾。腦袋瞬間空空如也,只剩下傷心與絕望。“..媽媽...媽媽...”口中不成聲的突出一些音節,和哭聲混淆在一起,交織成一首最簡單最傷人的樂譜。
少女的哭聲,最讓人心碎。
吳陽隻感覺一塊石頭放下,卻又扛上了一個更重的...
“唉..”吳陽歎了口氣,心想這還不如大鬧一場來的痛快呢..
吳陽的妹妹,吳晴,每次她一哭,吳陽就抱著哄她。隻是她長大了以後,自己也就再沒抱過...現在看到艾莎,就仿佛想起原來的時光...
吳陽不會哄女孩子,但是憑著記憶,還是將艾莎緩緩抱在懷裡,卻不知道說什麽,隻能看著艾莎獨自落淚...
越看,吳陽這氣就不打一處來,“趙玄!你他媽每天就知道浪!浪!就不能老實待一會兒!就個哪兒耍!你看看你今天乾的好事!你到現在連句像樣的道歉都沒有!我他媽沒你這個兄弟!!!”
“...快...跑...”趙玄突然口齒不清,好像真成了個傻子。站那就不動了。
“你說什麽?大點聲!”
“快...跑!”
吳陽不知道,趙玄是拚了命才擠出這幾個字。――再不跑,就真來不及了。趙玄能深深體會到,來自地下的恐怖力量,那是僅僅感受到一絲就要堵上姓名去承受的恐懼...
趙玄的異樣給吳陽提了個醒,但這無異於杯水車薪,一波強大的空間震席卷了隆多利亞,然後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擴散到整個撒歌利亞平原...
吳陽咳出一口老血,他有些年不曾受過傷了,都忘了,五髒六腑的血被壓到胃裡反上口的辛辣與疼痛。而趙玄則是一口血咳到半截就止住,倒地不省人事。艾莎牙關緊咬著,能看到有血從牙縫嘴角滲出,滴在雪白的蕾絲邊上...
“跑!”吳陽此刻只剩下一個念頭,恐懼幾乎使他放棄了人性,逃!逃!逃!將累贅全部甩下!隻要我一個人活著就行了!
可是實際行動起來確實那麽難...
別說是跑,就連走都不行。要想動,只剩下最原始的一種方式――爬。
一個聲音告訴他:
‘把他們扔了,你才有可能跑出去。’
另一個聲音則告訴他:
‘那個聲音說的對啊!’
確實,這種情況,舍棄累贅才是最合理的。
可是,趙玄,艾莎是累贅嗎...
越是到生死離別的關頭,時間流動越慢,就感覺原來喝酒,鬥牌浪費的時間都補回來了..
吳陽有足夠的時間去回憶...
出不去被壓在廢墟下也是死,出去了碰上墨家也是死,橫豎都是一死..我也沒招誰啊...一向堅強的吳陽也想哭,這一瞬間,他覺得不如大家一起死,都死了,我也不虧...
人死後,會有靈魂嗎?如果有,我將如何面對他們...
他們死了,別人會知道嗎?如果被人發現,我又將被打上什麽標簽...
那些聲音還在不停的叫囂...
吳陽似乎做出了決定,卻在此時,一塊天花板砸了下來...
吳陽竟在一瞬間違背心聲做出了改變...
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居然能爬的這麽快...
也第一次意識到,趙玄居然這麽重...一隻手竟然拖不動..
不只是趙玄,艾莎也變得沉重無比...
但是,他攥得越緊,身體卻越趨向平靜,越能從混亂中重新找到力量!
“鬥氣還能用!身法也記得!”雖然吳陽的腿還是抖的厲害,但吳陽從沒這麽自信過,自信能從這裡逃出去...
盡管..那成塊的天花板離他隻有咫尺之遙,吳陽又猛嗆了一口血,這次是從腦子滾過來的,嘴巴通的少,鼻子流的多....
他還不知道,能噴血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
很多人..連噴血都做不到了...
―――――――――――――――――――――
隆多利亞,北二環一區,A部。
賣小吃的小店。
―――――――――――――――――――――
“你別嚇我!...你吭一聲行不!”大街上人很多,但是靜的發毛。不斷回響的卻只剩下老頭這幾句呐喊...
“閉上..你的..臭嘴..”她雖然嘴上強硬,身子卻安心的靠在老頭的懷裡,“我死不了..”
“咱們快走,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要出來...”老頭把她抱起來,抬頭看向四周,“你看看,連空間都,破碎了。”
“這也算是...神的威壓嗎...”
“神,太他媽弱了,這是上古魔神才會有的威壓!”
“上古魔神..那今天是...什麽日子?”她不斷的思索,卻找不到線索,“我不記得...有誰預言過...今天會有魔神降臨.."
“沒有,今天沒有預言。”
“你不會...跟我說..這是意外吧...”
“是連神也料不到的意外!”老頭看到四周崩解的建築,倒塌也隻是一瞬間的事,“但無論如何,世界要變了。我敢打賭,馬上就會有一場硬仗要打!”
“那..不關..我的事..”
“那可不一定...”老頭卻突然想感歎,“你知道嗎,我這輩子其實就剩一個願望沒有實現了。”
“那..你這輩子..值了唄..”
“絕對值,我有兒子,兒子長大了也有孩子,我們一家子不愁吃不愁穿,該過去的也都過去了,也沒什麽牽掛。我最大的願望,就是不要卷入這第三次聖戰!”
“沒啦~~~?!"
“哦,最最最重要的就是娶了老婆大人!老婆大人萬福!”老頭說著,接機想親她一口,要不以後親不到了。
“給我死開!”然後一巴掌把老頭扇飛了。
老頭艱難的爬起,一副要死的老樣,“哎~你要去哪?”
“救兒子!”
“他都多大了, 用的著你救?”
“我可不像你,貪生怕死,你要滾就滾吧!”她站起來扭了扭腰,看上去輕松了許多,“我們在‘老地方’匯合。”才說完,就一個瞬步起跑,消失在原地。
見她沒影了,老頭一屁股栽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嘔血,像是要把肚子換個新的。從威壓剛一開始,老頭就在躲避四象湮滅的同時和這股勁乾上了,而他老婆直接因威壓來了波技能反噬暈死過去,一邊躲技能一邊抗威壓給誰也受不了。
可她也好不到那裡去,天生的優秀感知力在此刻卻成了弊端,除了要承受空間震還要承受多別人數十倍的威壓,剛剛的魔法反噬還未回復,跑不了幾步就要停下來吐一口血。
“女人(男人)就是愛逞強!”雖然兩人身處異地,這份默契卻未曾淡忘...
老頭貪生,卻不怕死,但是此刻,他卻無法再和他老婆一起行動了...並非所有強者都能永葆青春,隻要肉體還未完成蛻變,衰老就隻是時間的問題...
老頭走幾步就要喘一大口,積累在心中的恐懼遲早會讓他發了瘋...
熟悉的街道上,人雜亂無章的散落一地,他們身上沒有傷,表情很安詳...
老頭的腳步聲成了唯一的曲調,‘噠~噠~噠~’
可是,漸漸的,連這聲音也沒有了,只剩下從建築外壁反彈的回音..
最後,連回音都沉浸下去,剩下老頭那微弱的...心跳..
‘砰~砰~砰~~~’
一時間,萬籟俱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