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村的夜,月色皎白,繁星點綴在黑色的天空,顯得格外乾淨。
人們卻並沒有睡去,張燈結彩,家家戶戶宰豬烹羊,慶祝高風為村子出去一大禍害。
老王家裡格外的熱鬧,不少人聽說高風治服了阿彪,特意登門祝賀,就像是他們家的孩子有出息了一樣。
“王哥啊,你們家可算是墳頭冒青煙了,不像我家馬六子,整天就知道吃。”
“就是,以前人家王家能有貴人相幫,現在又出了個仙人,以後村子可就仰仗你們家了。”
“……”
幾個村婦在王叔身邊說個不停,弄得他不知道如何是好,隻能陪著笑臉點頭。
王嬸在一旁辛勤的招呼著眾人,春風滿面,忙了一會才突然停下來,小聲地埋怨:
“高風這小子,也不知道死哪去了,不知道家裡來客人了嘛。”
她嘴上雖說著,笑容卻依舊燦爛。
高風早已經躲了出去,走在去村口的小路上。
他對村民們的熱情有些招架不住,來的人東扯一句西扯一句,居然還有人介紹自己女兒給他認識的,高風就連忙找了個理由跑了出來。
“太恐怖了,雖然我才華橫溢,儀表堂堂,可是我低調啊,唉。”
高風自言自語的正興奮,不覺間來到了村口。
阿彪就被綁在旁邊一棵粗樹上,萎靡不振。
高風走上前去,取出一個葫蘆,往手中倒了些水,遞到阿彪面前。
他微笑著看著阿彪,說道:
“這才多長時間,就這樣了?”
阿彪聽到聲音,困難的抬起頭,眼神中盡是灰暗,沒有任何表情。
“呦,還挺硬氣的,不喝拉到。”
高風將手裡的水撒到地上,拿起葫蘆,咕嘟咕嘟的喝了起來。
阿彪心裡痛苦萬分,你都把我下巴打碎了,讓我怎麽說話,怎麽喝水。
高風痛快的喝完水,舒舒服服地側躺在地上,懶散地說道:
“你說,你們的人什麽時候來,我等的好心急啊。”
說完他伸了個懶腰,閉起雙眼。
月光照在高風的身上,卻格外的朦朧,好像被無形的東西阻擋,靜謐的村口隻有幾隻蟋蟀在努力的叫著。
這一幕,正好落在別人眼中。
一個人身穿黑衣,全身上下都遮蓋的嚴嚴實實,躲在遠處的樹叢旁,不出半點聲息。
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這才悄悄的挪動身體,在黑暗中消失不見。
林路邊,此時六爺正平心靜氣的等待手下回來。
除了他,剩下的幾個人,臉色都有些緊張,他們小聲地不停議論。
“你說,小吳去了那麽久,怎麽還不回來?”
“放心吧,他一直就那樣,磨磨唧唧的。”
“我是說,不會出什麽意外了吧,畢竟對面是阿彪也打不過的修者。”
“怎麽可能,那小子再厲害,能比得上我們六爺。”
“就是,誰不知道我們紫龍會陳老六,已經到了攝氣的境界,是我們幫裡排前三的高手。”
幾個人這時不約而同看向六爺,見他泰然自若的樣子,緊張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快看,小吳回來了。”
眾人看向遠處,一個身影急匆匆的跑出來,全身黑衣蔽體,只露出一雙眼睛。
“不好啦,快去救阿彪,他要被那小子燒死了。”
聲音很急促,上氣不接下氣。
陳老六猛的站起身,
臉色陰暗,沉聲說道: “到底怎麽回事?”
“那小子把阿彪碰到柴堆上,馬上就要放火燒他,就在村口,快,現在去還來得及。”
陳老六一個箭步衝了出去,向村口奔襲,眨眼間已經不見了身影。
剩下的人這才如夢初醒,跟了上去。
等陳老六趕到古村的時候,那裡已經是火光衝天,一個身影在火堆裡不斷掙扎,嚎啕大叫,漸漸變得扭曲起來。
眼見已經來不及了,陳老六怒火中燒,環視四周,沒有發現一個人影。
這時,他意識到了有些不對,回身眺望,手下沒有一個人跟來。
當他剛想動身回去,一道聲音在耳邊突然響起:
“人都死了……”
全身裹著黑衣的小吳緩緩而至,他摘掉面罩,從懷中拿出易容石在臉上一劃。清秀的臉龐瞬間浮現而出。
高風身穿黑衣,表情作弄,笑著說道:
“想不到你們就來了這幾個人,還不夠我玩的,”
陳老六已經冷靜了下來,盯著眼前鬼一樣出現的少年,淡淡的說:
“就是你?”
“就是我。”
陳老六看了看那堆火,又掃到了不遠處的樹,像是明白了什麽,說道:
“你把阿彪藏了起來,然後把小吳扔進火裡,假扮他趁機殺我手下,真有心機。”
高風摸了摸鼻子,大言不慚地說道:
“不敢當,阿彪畢竟是同鄉,孤苦伶仃一個人,饒他一命理所當然。”
說到這,高風突然嚴肅起來,神情冷酷,開口道:
“阿彪他們幾個不懂事,其實你們才是始作俑者。這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陳老六聽完,哈哈一笑,對高風很是輕蔑。
“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陳老六,紫龍會排前三的高手。”
“剛才處理你手下的時候,順便問了一下。你們是單獨出行,所以我現在殺了你,並沒有人知道是誰做的。”
高風目露寒光,雙腳用力抓地,蓄勢待發。
“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做事情做事情卻如此細致,不過,也就止於此了。”
陳老六話剛說完,周圍就彌漫起藍色霧氣,雙手猛然一並,身前湧現一隻藍色的水鷹。
水鷹翱翔,和人一般大小,拖著長長的藍霧,向高風衝擊而去,氣勢洶洶。
高風雙手運轉烈火掌,腳下追風決觸發,縱身一躍,打向水鷹。
火掌隔空而至,在空中和水鷹碰撞在一塊,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破聲。
並沒有什取得麽成效,烈火掌被陳老六的陰之氣死死的壓製,火焰的威勢弱了不少。
高風不死心,化掌成圓,直接近身肉搏,身體硬扛著水鷹的寒氣,接連不斷的揮掌。
“小子,你就這點本事嗎。”陳老六輕笑,周身的藍霧又加深了顏色。
高風承受著透骨的寒意,攻勢更猛,咬緊牙關,一記掌刀劈下,終於將水鷹的一隻翅膀打斷。
之後立刻向後方跳開,拉出一段距離。
陳老六輕蔑一笑,抬手掐訣,水鷹的翅膀瞬間修複完好,氣息更勝一籌。
“如果就這點本事,你還是去死吧。”
陳老六雙眼布滿血絲,猛錘胸口,一口精血噴出,射在水鷹身上。
水鷹突然間狂暴起來,逐漸膨脹,變成之前的三倍大,渾身長滿了豎刺,發出一聲嘹亮的聲音,飛上天空,俯衝而下。
高風搖了搖頭,將兩種屬性收回,自言自語道:
“唉,看來大眾級的功法還是差了些。”
說著,無屬性的力量湧入四肢,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找死!”
陳老六臉色更沉,高風如此不屑的行為,讓他倍感恥辱。
水鷹勢如破竹,突破音障衝向高風。
就在利爪要觸碰到高風的一刹那,高風睜開雙眼,悶沉的氣息順勢而出,抬手一拳打出。
陳老六嘲諷的一笑,覺得不動用任何功法,不可能抗下自己的最強一擊。
就在他鄙棄高風的時候,自己突然和水鷹失去了聯系。
下一刻,他神情變得惶恐起來。
高風一拳將他的水鷹轟爆, 連修複都沒來得及,就這麽消散在風中。
還在難以置信中恍惚,高風的拳頭已經來臨,陳老六也隨即飛在了空中,撞遠處那棵粗樹上,樹乾被撞得搖晃不止,樹葉紛紛落下。
一拳擊潰,陳老六至今不敢相信剛才的事情,明明就是聚靈期,怎麽會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人在死之前,思考的時間會變得緩慢,陳老六也如此,想了高風的無數種可能性。
“還沒死…”
陳老六聽到一絲真實的聲音,噗的噴出一口血,斷了氣。
高風長歎一口氣,對著陳老六的屍體,淡然說道:
“唉,沒有陰之氣護體,身子居然這麽不經打,一點也不盡興。”
“這段時間,估計沒人來古村找麻煩了。”
想到這,高風在村外睡了一晚,第二天才回了家。
“人都走了嗎?”
高風回家躡手躡腳,見沒人了,才放心的跨進房門。
王叔不在,王嬸卻一直在抱怨高風,不過對此他置若罔聞,壓根沒聽。
留給王嬸一些錢,對她說道:
“我這次走,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阿彪已經是個廢人,你讓村長幫忙管教一下。”
說完,高風出門飛馳起來,沒有再回頭,生怕看到王嬸難過的表情。
風聲呼嘯,在高風耳邊刮過,他心裡千思萬緒。
不過,事實證明,殺人在他心裡的負擔並不重,隻要認為該殺,自己任何時候都不會留情。
高風想到這裡,神情顯得毅然、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