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臨近海邊一幢三層小樓的樓頂,余兵和楊玲花各自靜靜靠在躺椅上,默默看著樓下一兩百米外平靜的海面,都沒吱聲,似乎怕影響周圍靜謐的環境。
這家酒店給客人提供的客房,都是一幢幢別墅式的小樓,裡面可分別住入不同的客人。一般而言,都是一家人或一對情侶包一層樓,少有不同客人同住一樓的。原因是這家酒店的別墅式住房都比較特別,每層樓就一個套間,裡面除了三十多平米的客廳外,根據整幢樓佔地面積的大小,另有三至五個臥室不等。其中,主臥自然大些,三十五至五十平米,全都裝飾豪華,各種實施齊全,帶獨立衛生間。另外,主臥裡都有一張大圓床,四五個人一起在上面翻滾都沒問題。而副臥則是小多了,頂多二十平米,一般在十五平米左右,公用衛生間。
余兵他們住的這幢樓就算比較小的,每層樓除了主臥和客廳外另有兩間小客房,包括套間外上下樓道佔地,建築面積約為一百五十平米。
這樣的小樓在長灘島不少,有錢的人到這裡來玩,可能直接就將整幢樓包了。余兵自然不會包下整幢樓,但也包了一層,而且運氣不錯,包的是三樓。
至於底樓和二樓是誰入住,余兵倒是打聽了一下,底樓是一家BJ來的五口之家,一個小女孩及其父母還有爺爺奶奶;二樓則是一對西方來的情侶,好像是法國的。但究竟是哪個國家,余兵還真不清楚,他認為西方人都一樣,很難區分。
這時候,當地時間大概下午六點過,太陽還高高掛在天邊,隻是已經偏西了,至少還有兩小時才會從海面上消失。那時的境況就會很美,可以同時看到絢麗的晚霞和早已迫不及待升起的彎月。
余兵兩人現在所處的位置,其實是這幢小樓的樓頂花園,裝飾的也非常精美,中間竟然有個小噴泉。此時,這樓頂花園裡隻有他們兩人,樓下的人家都沒有回來,否則環境也不會顯得如此清幽。
余兵兩人就坐在小噴泉邊上。他們坐的椅子中間還有個藤編的工藝茶幾,據說是從BJ那邊空運來的,和這裡的環境融合在一起,顯得十分協調,給人以家的感覺。
“我說,我們不能一直這樣坐著吧?求求你了,好不好?你開口說話呀,姐!”感情,原來這兩人是在鬧別扭,才不聲不響躺坐在這裡。
要說,兩人會發生現在這種情況,真的有些偶然。若是沒有意外,楊玲花來菲律賓和余兵相見,就會像兩個初識的小情人似的,一邊遊山玩水,一邊相互試探,最終卿卿我我,私定終身。畢竟,楊玲花是帶有目的來的。她能來菲律賓,就說明她已經做好了準備。即便真要和余兵滾床單,她心裡肯定也是有過計較,不會無的放矢。
可是到菲律賓後,頭兩天他們大多是在車船上度過,根本沒時間認真交流。就算剛下飛機,被余兵帶著在馬尼拉街頭晃蕩的那半天,楊玲花也不可能和余兵交心,因為那時時機還不成熟。直到今天來到長灘島,本以為機會已經到來,可接連發生的事情,卻是讓她感覺像演電影似的,而她就是一個道具,一點自主權都沒有,又怎麽可能去達成自己目的。所以她生氣了,不演了,並用暴力捍衛自己尊嚴。
余兵心裡也非常清楚,他今天的所為確實有點不地道。午後先是警察來了,讓楊玲花受了不小驚嚇;然後按摩的時候,又把楊玲花弄得昏迷不醒;再然後,就是把她一個人丟在遮陽傘下,差點被當作死人給埋了;隨後便是她醒過來,
卻發現胸前的罩罩不翼而飛,人卻莫名其妙躺在沙子裡,被許多小屁孩圍觀;再隨後,等楊玲花去海邊把身子洗淨回來,問為何她會昏迷時,卻被一口咬定是她自己睡著了,為了不影響她休息,他們才暫時離開……總之,是各種借口,沒有一句真話。 楊玲花好歹是大學生,又在歪歪那個染缸裡待了近半年,哪裡分辨不出余兵在騙她,所以才氣得連按摩都不做了,穿上裙子,一個人跑去島東看衝浪。當然,這是余兵所想。可讓余兵沒想到的是,楊玲花在離開之前,竟然還一拳打在他肚子上,力度之大,讓他半天回不過氣來,痛得在沙子裡打滾。
所謂“人在做,天在看”,這也算是余兵的報應吧。
而當時,按摩師隻是在旁邊笑,根本不加勸阻,或者是不敢上前勸阻。等到楊玲花跑的不見人影了,他才上前安慰余兵,並幫他推宮過穴。
余兵自己也很鬱悶,短短一小時左右,竟然挨了三次重擊,而且一次比一次重。說實話,他當時淚流滿面,都差點發瘋了。尤其按摩師還在旁邊煽風點火,說楊玲花身手矯健,恐怕連他自己都不是對手,就不說余兵了,隻要敢動手便成灰灰,不是一個數量級的,以後有可能夫綱不振……那按摩師反正說的都是各種幸災樂禍,更是讓余兵心裡堵得慌。
等到余兵終於站起,他也沒馬上去追楊玲花回來,而是咬牙切齒地要求按摩師為他重新講解一遍按摩手法,尤其是關於那套內功該如何修煉的問題。顯然,他是想把功夫練好,將來才好報今日之仇!
按摩師似乎很明白他的心理,不但認真講解一遍,還耽擱大半個小時,把自己當作道具讓余兵試手,再給予耐心指導。余兵也是非常用心,竟然很快掌握了基本方法,讓按摩師都不得不佩服。隨後,余兵就帶著按摩師先回酒店要了鑰匙,然後再到現在的這幢小樓,輸入他和楊玲花留下的密碼,迅速上樓取錢下來把按摩師打發走,再將鑰匙送回酒店,這才跑去島東尋找楊玲花。
這一天,或許對其他人來說,是非常普通的一天,但對余兵來說,絕對是他重樹三觀的一天。當然,這個變化恐怕連余兵自己都沒察覺。他隻是單純地想要適應這個社會,讓自己變強,最起碼不被女人欺負。所以,他非常乾脆地履行了承諾,把三千元直接付給了按摩師,另外再付了五百元按摩費。雖然按摩師表示三千就夠了,但余兵仍然強塞給他。
等找到楊玲花時,卻發現楊玲花坐在一座小礁上,把頭埋在胸前默默哭泣。海浪s上礁石濺起的浪花,把她的裙子都打濕大半……
“唉,你真不願開口嗎?”過了幾分鍾,余兵再次問道。不過這次他卻站起身來,走到楊玲花座椅旁邊,輕輕揭開她臉上蓋著的手絹,發現她雙目仍然緊閉,便歎口氣,又把手絹蓋上去,轉身回到自己座位,點上支煙。隨後,他就嘮叨起來:“你看你,在海邊坐了那麽久,也不怕曬。回來就像死人一樣躺著,要不是我給你把臉蓋住,看不把你皮膚曬黑!你臉上可還沒抹椰子油哦,哈哈哈。”笑罷,猛吸一口煙,吐出個大煙圈,朝噴泉頂上飄去。
“你才是死人!”
過了半晌,就在余兵認為楊玲花仍然不會搭理他時,楊玲花卻突然大吼一聲,一把扯下臉上手絹,揉成團扔向余兵,一面怒斥道:“行!你隻要老實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就理你。”
“啊啊啊,好!”余兵一下子振奮起來,趕忙把煙滅掉,拿起茶幾上一聽椰奶汁,噗的一聲拉開,然後插上吸管,討好般地遞給楊玲花,笑道:“姐,你先喝點椰奶。看你嘴皮都幹了,即便恨我,也不要把自己身體弄壞呀。”
“哼,還知道我恨你!”楊玲花本來不想接過椰奶,但看到余兵討好的模樣,加上自己也感到口乾舌燥,才有些不情願地接了過來。
“姐,我當然知道錯了。這不,從海邊回來一直到現在,你不讓我摸你,我都規規矩矩一動不敢動,還不敢對你口花花,隻能叫你姐。我都做到了,是不是?還有,我發誓,以後都會這樣,除非你主動。”余兵嘴裡說著,把手放耳邊朝天一指,心裡卻在想:“反正勞資要學功夫,不學會都不敢碰你,不如賣個乖,嘿嘿。”
楊玲花哪知道他心裡還轉著其他念頭,略微點下臻首,一面吸著椰奶,一面道:“好,請聽題……”
“咦,這個場景好熟悉……”
“閉嘴,別打斷我。”
楊玲花杏眼一瞪,嘭的一聲將椰奶重重放在茶幾上,冷笑道:“你要不好好聽,也行!我明天就走,咱們拜拜!”
看到楊玲花那強勢的模樣,余兵心裡也有些哀歎,卻是更加堅定了要學好功夫的信念,不過依然嬉笑著說道:“知道了,姑奶奶……”
“嗯?”
“哦,姐,姐!我保證認真聽,一定老實回答!”余兵趕忙發誓。
楊玲花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不過轉瞬即逝,“聽好了。第一個問題,我怎麽會暈過去?記住,你別再胡說八道,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唉,這個說來話長。”這次余兵倒沒準備撒謊,而是老老實實說了出來:“你應該知道一些,那按摩師確實是個有手藝的人,當時你也聽了一點他的講解,應該明白他說的也有道理,是吧?而當時他想收我為徒,覺得不方便,所以把你弄暈了,讓你沉睡一會兒……”
“他會點穴?”楊玲花吃了一驚。
“不是。”
余兵搖搖頭,繼續道:“我當時也以為他會點穴,功夫非常厲害。後來問他,他才告訴我說那不是點穴。因為點穴需要內勁,他並沒學會,否則一下子就能把你點暈過去。他能讓你沉睡,其實是利用按摩手法,慢慢推宮過穴,抑製你的神經,讓你漸漸進入夢鄉,感知不到外面事物。所以說, 他那套功夫還是很有用的。雖說有時效性,頂多讓人沉睡一小時,受到巨大震動,還可立即蘇醒,對人體也沒有任何害處。不過,這都是在他沒學會真功夫,隻學會手法的情況下才這樣。不然的話,一旦他把內功學會,絕對就是一個武林高手!”
余兵說到這裡,表情也是非常興奮,就好像他也會成為武林高手一樣。
“哦,”楊玲花點點頭,似乎比較滿意他的回答,又把椰奶拿起來吸了幾口,才繼續道:“就算他要收你為徒,也沒必要把我弄暈啊,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說罷,還低頭看看自己胸前的高聳,俏臉不禁一紅。
“哈哈!你可別亂想。”余兵趕緊擺擺手,笑道:“雖然我當時確實有點想法,但真沒在你身上亂摸,因為我和他打起來了。”
“啊!怎麽回事?”楊玲花一下緊張起來。余兵一看,心裡頓時暖意融融,感覺對方仍然關心自己,不禁嘿嘿一笑:“姐,沒什麽,要有也是我們男人的秘密。這個你就別問了,不然我隻能用謊話騙你。”
楊玲花愣了下,隨即轉顏笑道:“行,這個問題算你過關。那麽,你失業究竟是怎麽回事?”
“我的媽呀……”余兵聽到這個問題就猛翻白眼,心裡糾結無比,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隻得咬牙道:“姐,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這個問題我真不能回答。我隻能告訴你,我對你是真心的……”
“哼!”楊玲花的臉色一下子冷下來,“我知道,你就是個騙子。你和那些被抓的是一夥的!”
余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