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麽意思?”世君澤自然不可能隻得到這樣一個抽象的答案就滿足了。
羅克裡亞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但最終她的回答是:“無法進一步解析。”
“……”世君澤注視了她一會兒,“我對你有絕對命令權,是嗎?”
“是的,您的權能至高無上,閣下。”
他的眼神深了一些,雖然在心中這麽猜測,但是得到確認了還是有些微妙的情緒。
自己曾經是什麽樣的人?
“那麽告訴我——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麽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無法回答。”這一次羅克裡亞沒有絲毫猶豫,很乾脆地說道,“我沒有窺探您過去與未來的權限。”
“我現在給你這個權限也不行嗎?”
“您當前處於不完全狀態,命令與上級命令衝突時自動被上級命令所覆蓋。”
上級命令是誰所下的不言而喻。
世君澤擁有至高的權限,能夠比他更高的,也唯有他自己——過去或者未來的,更加清醒更加完整的自己。
“這就有些麻煩了啊……”但是他不相信自己會無法預料到現在的情形,怎麽可能設置這樣沒有出路的邏輯?
“按照你的正常邏輯,現在應該對我進行怎樣的處理?”這個地方很顯然只有自己進得來,羅克裡亞在這裡等待的隻可能是自己一人,那麽她現在依然沒有做出任何主動行動的原因——或許是自己的當前權限壓製了她的自動處理。
果然,少女聽到這句話之後,突然有了行動。
一直站在中心位置的她向著世君澤的方向走來,身上的光線一點點消失,最終露出完美比例的身軀。接近一定距離後,羅克裡亞停了下來,冷淡而沒有生氣的視線和他對視著。
“按照您所留下的預案,開始執行。”
世君澤隻來得及聽到這麽一句話,眼前的世界驟然轉換,比起限界轉移更為迅速。
再次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生機勃勃的平原,泛著初春的美好生命氣息,不遠處的小鎮傳來人類活動的聲音,淳樸而自然。
但是他發現——這個小鎮,和在那塊殘破的石碑前看到的小鎮一模一樣。
所有的建築與痕跡都沒有變過分毫,區別只在於一個已經死去,一個依然鮮活。
現在該怎麽做呢?答案很明顯了不是嗎?
世君澤獨自向著這座像是被時光遺棄了的小鎮走去,突兀地闖進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
“是陌生人。”
“長得真好啊,應該是貴族家的少爺吧。”
“為什麽會來這裡?”
鎮民們竊竊私語著,對於他們來說看到外人似乎是一件非常令人驚奇的事。但好在這些眼光基本都沒有惡意,只是單純的好奇。
“嘿,你是來找什麽人的嗎?”一個忍耐不住自己好奇心的少女上前問道,她青春靚麗的面龐上是最純粹的年輕朝氣。
“為什麽這麽問?”世君澤反問道。
她也不生氣,笑了笑:“你什麽都沒帶,如果不是在這裡有認識的人,今晚上要怎麽過?這裡的夜晚很冷的。”
“可是我的確不認識什麽人,連這裡是什麽地方都不知道。”世君澤非常誠實地回答,然後等待著她的反應。
“你不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那你是怎麽進來斯卡爾的!”少女瞪大了眼睛,顯得十分驚訝。
“這裡……是斯卡爾?”
“對啊,
我們的鎮子就是叫斯卡爾,有問題嗎?” “不,沒有。”世君澤可以確定這個平平無奇的小鎮——平凡本就是最大的不平凡——和他來時的靈魔都城斯卡爾絕對有關系。
難道他現在是穿越了時間回到更早之前的時代了?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他發覺周圍的鎮民們在一開始的新奇之後,很快失去興趣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去了,直接對面前這個尚且對自己保持著濃厚好奇的少女問道。
“愛麗,叫我愛麗就好了。”名為愛麗的女孩繞著他轉了幾圈,“他們都說我是這裡最漂亮的人,但是我覺得你要好看很多啊!”
“……謝謝你的讚美。”世君澤除了這句,還能說什麽?
“你應該沒有認識的人了吧?不如在我家住一晚吧。”
“這樣可以嗎?”
“媽媽會同意的,她一定會喜歡你!”愛麗像一隻無憂無慮的小鳥一樣將少年帶向自己的家,“晚上很冷的,你在外面絕對不行。”
第二次了。
這是她第二次強調“晚上很冷”這個概念。
世君澤清晰地記得自己是怎麽來到此處的,被那位名為“羅克裡亞”的女神傳送至此處——一個和靈魔都城有了相同名字的“普通”小鎮。
這裡真的可能普通嗎?
“媽媽,媽媽,我帶了外面的人回來!”愛麗一邊拍著自己家的門一邊大喊著。
這個時候世君澤注意到另外一個疑點——雖然道路上依然有很多人,平時勞作也與普通人無異,但是這裡的每一扇門都是緊閉的, 無論是不是還有家人就在外面。
實木做成的大門從裡面被拉開了一條縫,一雙眼睛從門縫裡看見愛麗,才將門完全打開。那是一個長相和愛麗有幾分相似的婦女,雖然臉上已經爬上了歲月的痕跡,但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美貌。
“你又在外面玩了這麽久,不是說過嗎?不要離家太久……”愛麗的媽媽先是數落了她一通,看到旁邊的世君澤時話語突地一頓,“你是?”
“這是外面來的人,他不認識這裡其他人,讓他在我們家住一晚吧媽媽。”
“……”愛麗的媽媽左右看了看,還是答應道,“好吧,不過只有一晚。”
“你明天最好立刻離開,這樣為了我們都好。”她不知是勸誡還是警告地對世君澤說道。
這讓他再度肯定了這個小鎮有問題的想法,所以晚上究竟會發生什麽?而自己這個“外人”為什麽不能久留?
“謝謝。”
剛剛邁進大門,那門就被她小心翼翼地關好,還別上了門鎖。
“家裡正好有一間空房,我先去收拾一下。”
世君澤四下看了看,沒發現什麽奇怪之處——這是一個非常普通、非常平凡的小院,連門前種的幾顆植物都顯得貌不起眼:“愛麗,你的爸爸呢?”
家中好像只有兩個女人,對於陌生人這麽不設防真的可以嗎?
“爸爸?”愛麗偏了偏頭,把自己擺弄那幾株植物的手收了回去,“不知道,從來沒有看到過。”
說這話的時候,她沒有任何傷心或者類似的情緒,全然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