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不起。”

　呂清風流著淚，向蘇嶽道歉道。

　葉華經過顧磊身邊，抬手以治療術為其恢復傷勢。只是片刻，顧磊便是蘇醒過來。只不過葉華此時只是將其喚醒，他身上的傷，並沒有恢復太多。

　“呂清風！”

　顧磊一見到呂清風，頓時兩眼一瞪。

　不過葉華卻是拉住了他，小聲的與他說明了先前發生的事。顧磊這才知道了事情的經過，看向呂清風，眼中的怒火也是淡了許多，反而湧現出一抹憂色。

　“葉華，快救救二師兄吧！他……他也是一時糊塗，這才走錯了路。”

　似乎看出現在呂清風的狀態很不好，甚至……已經處於瀕死狀態，先前還怒火滔天的顧磊已是向葉華求起了情，想讓他為呂清風療傷。

　葉華微微歎息一聲。

　卻是搖了搖頭。

　不是他不救，而是剛才葉華就已經發現，呂清風的身體徹底毀了，無論是經脈，還是渾身的骨骼，甚至是肉身也都開裂。

　若非那一身血汙遮掩，恐怕眾人便是會看到呂清風身上布滿的猙獰裂痕！

　雖然葉華沒有看到先前發生的一切，但是根據他從雲雷池內出來後加上呂清風的一些舉動，他也是推測出了個大概。

　他也想救呂清風，但是呂清風因為硬生生反抗鬼上身，靈魂受創，如今肉身也是殘破，即便葉華出手也是無力回天。

　“二師兄！”

　顧磊也是看出了葉華也無能為力，頓時心中悲戚，來到了呂清風面前守著。

　“三……三師弟。”

　呂清風一開始有些不敢看顧磊。

　如果說，呂清風最對不起的人是誰的話，那麽自然就數顧磊了。本來顧磊就與他無冤無仇，甚至平日關系還不錯。

　可是呂清風一時走錯了路，竟然差點害死了他。

　如今呂清風甚至恨不得將自己碎屍萬段。

　呂清風咽了口唾沫，似乎是為了積攢說話的力氣，良久後，方才開口道:“我對不起你……竟然為了一己之私，差點……差點害你喪命。”

　顧磊原本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他之前對呂清風還是怨怒無比，可是現在竟然眼眶通紅。回想起過往的歲月，幼年，少年，再到現在。他們幾個之間關系極好，相互比拚修煉，玩鬧，歷練。

　那一切，都多麽美好。

　事與願違，隨著幾人的長大，許多事情都變化了。

　先是呂清風對蘇明珠的喜愛深入骨髓，蘇明珠卻是隻把他當哥哥，當師兄，無奈有些躲著他;而自己也在不斷追求譚雙霞無果;後來大師兄被認為偷盜了紫雷寶珠，可是那紫雷寶珠根本要不了多久就會屬於他！怎可能會是他出手呢?

　但在那之後蘇長歌失蹤了。

　緊接著，便是婆娑門鬧事，將自己重傷，下毒，差點喪命。

　最後緊接著比擂。

　若非葉華，恐怕現在的蒼雷門就是另一番景象。

　“都過去了，二師兄，這都過去了。我們是師兄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想這樣的。”

　顧磊說著，淚水也是忍不住流了出來。

　周圍的蒼雷門弟子們也都紛紛痛哭起來。

　“你們……你們……”

　呂清風見到眾人都是這副模樣，一時間也是有些激動，他差點一口氣沒有接上。

　而葉華上前，手指連動，在呂清風的身前幾大穴位點了幾下，而後呂清風的臉色便是多出了一抹潮紅，說話也有了些力氣。

　“葉華，你……難道你能救清風嗎?”

　蘇嶽看向葉華，眼中湧現一抹喜色。

　旁邊蘇明珠，顧磊，還有其他的蒼雷門弟子們也都一臉期待之色。

　然而葉華依舊有些殘忍地搖了搖頭。

　“我封住了他的幾個穴位，暫時為他吊住了一口氣，如今的他，只是回光返照罷了。”

　聞言，所有人都是極為失落，而呂清風卻是灑脫一笑。

　“葉華，真是謝謝你了。你能夠不計前嫌，讓我和大家好好說說話，就已經是莫大的恩惠了。可惜我命不久矣，不能報答了。”

　葉華擺了擺手。

　接下來的時間，呂清風便是與眾人說了許多。

　而他說話最多的時候，便是面對蘇明珠。畢竟，蘇明珠可是讓他魂牽夢繞的人，每日相見，卻還一直心中思念。

　他說話的速度有些快，似乎是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了，想要在這最後的時間裡，好好地和大家說說話。

　“猴哥，我想請你出手幫他一下。”

　此時，葉華以神識與識海中的孫悟空呼喚道。

　孫悟空如今狀態並不是很好，因為之前在天星城時剛剛蘇醒便是再度借給了葉華力量，雖然這一次沒有沉睡，但是卻一直處於半休眠狀態。

　他一直在葉華的識海內攝取來自葉華體內的靈魂力量。

　聽到葉華的問話，孫悟空睜開眼眸，金芒綻放。

　他看了一眼識海中葉華的意念凝聚體，而後沉聲道:“這小子肉身已經徹底破碎，靈魂也是被消磨殆盡，咽氣之後若是不能及時進入到地府，都可能灰飛煙滅。而他能夠撐到現在都已經是奇跡。”

　“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葉華心中尚存一絲僥幸。但凡有半點機會，葉華也不想看到有人白白死去。

　“沒了。”

　孫悟空乾脆地回答道，不過似乎覺得這麽回答不太好，又補充道:“如果俺老孫全盛時期，就算他灰飛煙滅俺老孫都有辦法嘗試救一下。可是如今，俺老孫自己都是殘魂。”

　說到這，孫悟空便是不再多說。

　現在即便是說話都會消耗不少力量，所以孫悟空在盡可能的節省能量。

　而葉華，也是退出了識海空間。

　“看來……真的是回天乏術了。”

　葉華歎息一聲，只能默默地看著那呂清風。

　此刻的他，最後一口氣也快完了，說話再度變得虛弱起來。

　呂清風的眼中似乎帶有一絲遺憾。

　“大師兄，看來，我是沒有機會向你道別了。”

　呂清風低聲呢喃了一聲，便是閉上了眼睛，等待著一切終結。

　“師弟……”

　一聲呼喚傳來，聲音很輕。眾人都是一愣，循聲望去，卻是發現蘇長歌蘇醒過來，並且來到了呂清風面前。

　“大師兄……”

　呂清風有些發懵， 他沒想到，自己還能見到蘇長歌一面。

　“大師兄……太……太好了，終於，能與你見上最後一面。”

　“我真的……真的，好開心……終於，可以安心上路了。”

　蘇長歌臉色沉重，與呂清風對視一眼。二人皆是仿佛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過去二十多年來的點滴。看著氣息已經近乎消散的呂清風，蘇長歌抬起手，擺在呂清風面前，深吸一口氣，而後道:“清風，不管發生過什麽，我們，永遠都是兄弟……”

　聞言，呂清風身軀微微顫了一下，旋即嘴角微微一掀，抬起手，想要與蘇長歌的手掌貼在一起。

　“我們……永遠是……兄弟。”

　手掌無力垂落，而呂清風，則是帶著滿足的笑容，沒了聲息。

　眾人垂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