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白靈的問題，尤方一怔，臉色雖然沒看出什麽不對勁兒，可內心卻是咯噔一下。

可惜，現在他無法開口。就算能開口，也已經無法阻止接下來的事情。

“巫神殿早有情報，動地入侵，非同小可，遠千年之前。你們東域，只是巫神殿舍棄的棋子而已。”少昊杵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眼神呆滯，帶著快意的殘虐聲音，一個字一個字清晰的響起在所有會盟東域部族之人耳邊。

尤方的臉色頓時變得灰白，那些少昊氏的族人，感受著一道道驟然投射到他們身上的仇恨目光，心臟仿佛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般，連呼吸都要停滯。

“既然東域在你們看來已經是犧牲品，少昊氏又何必插這一手?”白靈皺著眉，問出了所有東域之人的心聲。

是啊，既然已經當成了丟棄的棋子，還對這盟主之位這麽上心幹什麽?

“當然是為了防止意外！”少昊杵不假思索的答道:“只有在少昊氏的領導下，你們這些東域蠻子才不會一盤散沙，不會投降，才不會因為你們東域一局之利，壞了巫神殿的布置。而等到東地之變結束後，新生的東域，才不會有這麽多討厭的蠻子，惹人生煩。”

少昊杵的話音剛剛落下，臉色刹那大變，布滿了恐懼之色。雖然方才，他是被白靈控制，可此番沒有了控制，之前說的話，他也記得清清楚楚。

就算再蠢，也該知道，此時他闖下了滔天大禍！

“諸位……你們都聽見了?”白靈的目光，掃視四周，隨即又帶著憐憫，看向那些大多數都一臉茫然，此前已經決定了跟隨少昊氏的部族。

他們當然茫然，尤其是感受到其他東域之人，對於他們的鄙夷，和對少昊氏之人的切齒憤怒，他們更加茫然了。

之前，之所以放棄了東域一貫的立場，做出了這樣的選擇，不就是為了更大的生存概率麽?

然而現在……聽到那少昊杵親口說出，整個東域，在少昊氏，在巫神殿眼中不過是犧牲品。而且還不是簡單的犧牲品，甚至還是必須按部就班的在巫神殿操縱下，“有規律”的放血。

簡而言之，他們就是被少昊氏推到東族這把屠刀下的犧牲品。以他們的血肉，讓那把刀慢慢變鈍，好讓少昊氏有從容布局的時間。

到得最後，刀變鈍了，東域這歷來桀驁不馴的根底，也被徹底挖空。

“你……你……這是妖女，這是妖法！你們這些蠢豬，連妖法都相信嗎?！巫神殿的大人們，怎麽可能心腸如此狠毒?”少昊氏的人各個臉色鐵青，還帶著惶恐。然而他們自己都還沒放話，先前那第一個站到了少昊氏這邊的小部族長，反而先失了態，聲嘶力竭的嚎叫著。

然而，對他的話，卻根本沒人去聽。

能來參加這會盟的，無不是各個大小部族的頭人，本就不是笨蛋。之前在巨大的生存壓力下，先考慮的都是自己部族的安危，東域的安危，東地迫在眉睫的入侵。因而，自是難以很快便想到一直就對東域垂涎的少昊氏，會在這個時候如何算計。

但當此事經過少昊杵之口，就這麽說出來後。頓時就變得不一樣了，但凡腦子稍微想想，回憶一番少昊氏對東域一貫的心思，這般算計完全合理。

而更加重要的是，此事的那些尚還保持著中立的東域部族，看著石昊、白靈的目光，徹底不一樣了。

先是輕描淡寫壓服了少昊杵，以未知手段讓少昊氏幾個武士的圖騰臣服。而現在，更是以所有人都難以理解的方式，操控了少昊杵的神智，讓他不由自主吐出了心中的隱秘。

某種程度上而言，之前叫囂的那位小部族長的話，也是對的。這等手段，已近乎妖！

“還沒做出選擇的諸位，該做出你們的選擇了。”石昊冷冽的聲音，此時響起。

“炎龍部全部，願以妖皇、妖後為尊，行會盟之義。”石昊的話音剛剛落下，炎龍部的這一代炎龍族長，慢吞吞的走到犀枓身旁，聲音雖平緩，卻無疑將開始倒向黑虎部的天枰上，重重的壓下了一塊兒砝碼。

有了兩大部族帶頭，側面見證了妖皇妖後強的實力，又明晰了少昊氏的用心。剩下的東域部族，再無猶豫，紛紛站到了石昊這邊。

大勢已定。

“至於遠道而來的客人們，可要旁觀我東域聯盟成立大典?”白靈卻是微笑的看向少昊氏眾人，可此時她那笑容，落在少昊杵等人眼裡，簡直就是惡魔的笑容。

少昊氏的反應還好，畢竟他們有足夠的底氣，是位列巫神殿的大部族。可那些先前做出了選擇，站到了少昊氏這邊的人，卻臉色大變，紛紛轉頭看向少昊氏之人。

可少昊氏眾人中，尤方臉色難看，少昊杵面色蒼白， 其他族人臉上，有憤怒，有冷漠，唯獨沒有的，便是哪怕看他們一眼的興趣。

是的，既然謀劃已經失敗，繼續留下去已經沒有了意義。至於這些小部族人……本就是炮灰的命運，更不可能此時帶上他們。

絕望的目光，最終凝聚在冉冉升空，屬於少昊氏的那龐大飛舟上。甚至有不少小部族人，在此大變下精神崩潰，要衝上那飛舟。可卻徑直被飛舟上防禦禁製彈開。

棄子的下場，從來都是如此。

“我等……願以黑虎部馬是瞻。”他們慌了，先前第一個站出來為少昊氏說話的尖嘴老者，重重向著石昊的方向跪伏，絲毫不顧及四周鄙夷的目光。

“先前，我們已經給足了你們機會。”白靈的目光還有一絲憐憫，但也僅次而已了:“你們既然做出了選擇，就要做好為此付出代價的準備。”

隨著這話語，那些人的一顆心，越沉越深，如墜入了無邊的深淵中，再難自拔……

“你們既然已經是少昊氏附庸，大敵當前，我東域聯盟可不會貿然挑釁少昊氏，去接受你們。可如果還賴在這……”石昊眼神中驟然迸射出寒芒:“當真以為本皇不會殺人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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