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亂響,又是一陣皮焦肉糊的異味,計無離竟真的單手抓住了狐尾劍,大喜之下又忍痛驅使雪霽疾飛出去,飛向黃盛。
“什麽味道?”黃盛茫然,又發現狐尾劍似微微有些不受控制,詫異間抬頭一看,卻發現一柄瑩白長正向自己胸口刺來。
頓時色變,黃盛忙縱躍閃躲以避開雪霽,又拚命召回狐尾劍,卻不知為何,此時的狐尾劍竟沉重異常,驅動時頗顯凝滯。
黃盛躲開雪霽並不困難,可待他手忙腳亂的召回狐尾劍時,忽看見一幕不可思議的景象:狐尾劍竟是歪歪扭扭的向他胸口刺來,似有人也在控制自己的飛劍一樣。
狐尾劍畢竟是黃盛用了十余年的法寶,他略一加力,狐尾劍就停了下來,懸在自己身前。大惑不解的望著原本計無離所在的位置,卻已不見他人在何處。
黃盛知道計無離又用了隱身之術,他毫不在意的閉上眼睛,正當他要再使出“狐靈眸”之術時,忽覺背心一痛,瞬息後就覺上身一涼,似被一極冰寒之物插入自己身體。
“我……”不知道黃盛想說什麽,他閉上的眼睛再也未睜開,就被計無離的飛劍雪霽從背心刺入,又從胸口貫出。
計無離顯出身形,看也不看倒地不起的黃盛一眼,又氣喘籲籲的對伍秋雲說道:“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何想要殺我?”不久前,計無離抓住狐尾劍的時候就用了一道正立無影的法術,然後又隨著狐尾劍飛到黃盛身前,本打算用狐尾劍殺死它的主人,可還是被黃盛給禦開了去,不過雪霽離黃盛並不遠,稍加驅使就輕松的穿透了毫無防備的黃盛。
伍秋雲眼睛大睜,似不相信修為低淺的計無離竟在兩人合圍之下反殺了黃盛。伍秋雲沉穩卻不膽小,他知計無離已是強弩之末,便思殺計無離為黃盛報仇,順便取了他身上法寶飛劍。於是伍秋雲又將玄武矽禦起變大,如流星落地般重重向計無離砸去。
計無離左手手掌被燙得焦糊,手臂及肩處被狐尾劍帶得脫臼,又法力消耗殆盡,因此他已毫無再戰之力。奮力的躲開玄武矽,計無離就頭也不回的朝空中飛去——既然不能從谷口離開,就只能飛躍山谷,以圖逃得性命。
計無離除了雪霽還有烏桑甲,還有縛神絲與雪饕旗,而修練更久的伍秋雲自然也不止玄武矽一件法寶。計無離升高不過數丈,就聽得身後有法寶破空而來,正向自己背心。
躲不開,避不及,計無離將體內殘存的那點法力聚於背心,打算硬扛伍秋雲一擊,心知身著烏桑甲,伍秋雲未必一擊就能要了自己性命,大半年前計無離就曾背受重擊而未死,當時那下手之人法力遠要高於伍秋雲。
但計無離並未被擊中,自然也沒受傷,而是聽到身後伍秋雲慘呼了一聲,山谷就再安靜了下來。
“師父?”計無離回頭,就看見華如煙站在伍秋雲屍,伍秋雲躺倒在地,不知死活。
華如煙看了徒弟一眼,淡淡說道:“怎麽惹上他們了?你沒事吧。”
計無離落下飛劍,搖頭道:“弟子無礙。”又說道:“幸虧師父您及時趕來,不然弟子就再也見不到您了。”若不是華如煙及時趕來,計無離必將為伍秋雲所傷,而受傷後再想逃命只會更難。
“為師有事找你,給你傳音數次卻不見你回訊,就尋了過來。”華如煙順手放出兩道法術,將黃盛與伍秋雲軀體燒了個乾淨,又若無其事的對計無離說道:“先回去,有事要說。
”華如煙確實用傳音玉佩找過計無離數次,只不過當時計無離劇鬥正酣,未察覺玉佩震動。 見師父下手毫不留情,計無離心中微微一凜,竟然沒去將馬逢身上縛神絲收回來。跟著師父回到青鸞峰洞府,華如煙輕描淡寫的對他說道:“歸墟谷打到度朔山了,本門長老及所有二代弟子都要去支援度朔山。”
“打來了麽?”計無離並不意外,而是擔心師父安危,低聲道:“您……”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華如煙淡淡笑道:“不用擔心為師,歸墟谷已經少了東方軒,而我們五派又是前後夾攻,未必就會敗了。”又看著計無離,說道:“你們三代弟子仍留在青丘山,會有幾位青丘洞長輩留下照看你們。”
計無離苦笑一聲,說道:“師父,弟子能和您一起去麽?”
“你去了做什麽?歸墟谷中人修為法力你也見識過,隨意一名低階弟子都不是你能對付的。”她想起計無離殺死黃盛之事,又說道:“或許你修為在同輩中算得非常不錯,可還是沒什麽用,你懂的。”
不說修為莫測的東方軒,便是當日進攻金玉閣的歸墟谷尋常弟子, 計無離自忖也難以應付。他低頭說道:“師父您一定要小心,弟子等您回來。”
“呵呵。”華如煙似毫不擔心自己安危,忽對計無離道:“你還沒說怎麽惹上了青丘洞弟子呢。”
計無離搖了搖頭,便將黃盛如何纏煩瑤無綾與韓千雪,又與自己比試落敗的經過說了一遍,但他始終未提到馬逢。
華如煙聽完,也無驚訝,淡淡道:“殺了他們正好,不然門中長輩去了度朔山,只怕你難得安寧。”忽又笑著問道:“你那兩位師姐都很漂亮,你有沒有看中哪一位,告訴為師,為師去和你師伯說一聲。”
不知為何,聽了師父的打趣,計無離竟覺微微有些難過,強笑搖頭道:“師父說笑了,弟子對兩位師姐敬重的很,不敢有半點非分之想。”
“是嗎?”華如煙又正色道:“為師一會就出發了,你自己保重些。”雖口中說著不會有多危險,可師徒二人都知華如煙這一去,未必就能全身而回,或許這次就是師徒二人最後的一次交談了。
“嗯,師父您也多保重。”計無離心中難受,又不想惹得師父擔心掛念,又暗想:“師父關心我,可會掛念我麽?”
“若是青丘山不能呆了,你就隱姓埋名躲起來吧。”留下這麽一句話,華如煙就離開了。
“若是青丘山不能呆了,你就隱姓埋名躲起來吧。”計無離長歎一聲,自言自語道:“歸墟谷會攻下度朔山,再來青丘山麽?”
“始送春歸,又送君歸去。若到江南趕上春,千萬留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