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畢千萬畢竟不敢過多議論,又轉道:“那無咎果好是好,可太難得了些,你手中無根面蒸的饃饃也是不錯。”
“無根面?那是何物?”計無離吃了一口饃饃,寡淡無味,與尋常饃饃似無分別。
畢千萬道:“無根面是用無根靈麥磨的麵粉,此種靈麥種植無需土壤,全用靈水澆灌長成。無根面饃味道確實平平,但久食之於修行大有裨益。”
“原來如此,受教了。”計無離心想修行門派確實不同,一米一面都極不尋常。
計無離吃了兩個饃,哇嘎也吃了半個,多余的那半個被計無離裝進衣袋,以備哇嘎晚上饑餓。
吃完後兩人又結伴回去。計無離對翠虛門毫不熟悉,華如煙雖告訴了他一些門內情形,卻說得不甚詳細。因此計無離一路問了畢千萬許多問題。
翠虛門雖不算渡陵洲頂尖修真門派,卻也實力不俗。翠虛門最特異之處是門內女修數眾,與男修人數幾乎一致;而其余幾大門派除了青丘洞都是男多女少,甚至有些門派中女修百中無一。至於青丘洞,因功法緣故則隻有女修。
翠虛門弟子需先修悟《紫庭經》、《翠虛篇》及《大道歌》,同時也可修練各種法術。門內每年都會考核弟子修為,每年考核都在春季二月初,至於考核內容會根據弟子入門時間長短,修為深淺而因人而異。如無意外,來年二月計無離也將接受考核。
快到畢千萬所居小院時,計無離問道:“畢師兄,小弟在山下時曾見一‘翠虛觀’,裡面供奉著紫虛祖師的道像,後來聽說那裡鬧鬼,你可知是何情況?”
“翠虛城中的那座麽?”畢千萬並不詫異,又說道:“那座道觀是百年前本門一外門弟子所建。那名前輩去世後道觀先是破落了一陣子,後來門內長老將突發奇想將那裡作為懲罰犯過弟子的受罰之所。”
“受罰之所?此話怎講?”
畢千萬答道:“有些犯了過錯的弟子會被送到那裡,化作凡人供奉祖師道像,日夜需香火伺候。”
計無離有些不解,問道:“這算什麽處罰?”
“嘿嘿,計師弟這就不明白啦。”畢千萬故作高深說道:“對我們修行的人來說,最為要緊的自然是朝夕必爭的修行。你說去了那裡,要每日供奉祖師道像,打理道觀,哪還有時間修行?”
計無離心覺有理,又將翠虛觀“鬧鬼”一事說了一遍,問畢千萬此為何故。
畢千萬告訴計無離,翠虛觀中那死去的老道士正是當年翠虛門的一名弟子在借體受罰。“死”非真死,而是受罰期過,又重回山門,留下一具無主軀體。那名弟子雖是“戴罪之身”,卻畢竟仙家子弟,回山後留下一具頗有靈氣的屍體。屍體無魂無魄卻又帶靈氣,所以吸引一些幽魂厲鬼過來,鬧鬼也正是因此了。至於為何小道士被害,怕是因為觀中靈氣日漸消散,厲鬼不甘心之下害了他。
計無離茅塞頓開,心道這弟子走得也不乾淨,害死不少凡人,實在不該。
畢千萬忽問道:“計師弟,你可知那翠虛城距此多遠?”
計無離想了想,說道:“我不知,怕是有數千裡吧?”他記得當日乘華如煙飛劍穿過層層雲巒飛了好一會才到達翠虛山。
“嘿嘿,其實隻有三十余裡。”
“啊?這麽近麽?”計無離大驚,又問道:“那在翠虛城怎沒人知道翠虛山在哪?”
畢千萬笑道:“千多年前本門一位神通廣大的祖師將翠虛山隱了起來,凡人是看不到的。”
計無離驚駭,能將三座高聳入雲的大山隱匿起來,
這該是多大的手筆,不由得對那前輩生起深深敬意。走了一會,畢千萬忽然說道:“我就住那座院子,師弟有空來坐坐。”兩人停在一處小院前,正是畢千萬所居之處。
計無離點頭道:“一定的。”他想起康賢,又問道:“畢師兄,請問那外門弟子住在何處?”
“就在這石海峰山下,你有外門朋友麽?”
“有一位,與我一同入門的,沒能走過登雲梯所以才去了外門。”計無離心想抽個時間去看看他。
畢千萬點點頭,又說道:“師弟你有空下山去看看也無妨,不過內門弟子入門後就能參悟《大道歌》與《紫庭經》,外門弟子卻隻有《大道歌》,師弟切不可自作主張將《紫庭經》輕易傳人。”
若畢千萬不說,計無離倒真有可能擅將《紫庭經》謄抄一本給康賢,於是點頭謝道:“謝師兄提醒了。”
“嘿嘿,師弟一直這麽客氣麽?”畢千萬哈哈一笑,又說道:“師弟剛入山門,很多規矩不明白,凡事小心些總沒錯。”說完就揮揮手回了院子。
回到院子後,放下哇嘎計無離又開始翻閱《紫庭經》。他想起內門弟子有三本經典需讀,華如煙隻給了自己兩本,應是為了讓自己循序漸進,先參悟這兩本。
計無離專心誦讀,邊讀邊想,漸漸有些明悟:《紫庭經》中確實有些教人行氣運功的法門。計無離依法運功,果有一道特異氣息在體內經脈中徐徐而行。雖無人告知,他也知道這便是修士應有的靈力,或叫法力。
計無離大喜,心道自己總算踏入修仙一途。此時修為雖淺淺若無,但持之以恆的修練下去,定會有所成就。
其實就計無離而言,在吃下那枚神秘“仙桃”後體內已有些法力;且他全身經脈根骨也因“仙桃”之功,較之旁的初級修士要通暢許多。修練起來進展要比常人快上不少,說是一日千裡也不為過。當然計無離並不清楚這些。
《紫庭經》全篇不過三千余字,當晚計無離就將其從頭至尾通讀數遍,睡覺前又將其半字不漏的記在心中。
第二日天還未亮,計無離就聽到有悠揚鍾聲傳來,翻身起床後又聽外面有不少弟子走動之聲。計無離不知何事,但也穿上衣服出了院子,留哇嘎仍在酣睡。
出門後叫住一同門師兄問鍾聲是何故,那弟子看了計無離一眼,見他面生,便解釋說這是翠虛門三代弟子的早課令,所有三代弟子均要去那鍾聲處聽課。計無離謝過,也跟了過去。
一路往上,直到石海峰頂。峰頂有好大一塊平地,已有數百弟子聚集在此。平地北面是一座數丈寬闊的石台,台上立著三名長者,其中一人竟是計無離曾見過的金九歡。石台邊上憑空懸著一口碩大金鍾,無牽無掛,好不神奇。
計無離環視一圈,發現了瑤無綾還有畢千萬的身影。再看其余三代弟子,大多是二十出頭三十不到的年輕男女,卻也有一些白發皓首,長須捶胸的年長者。
等了一會,旭日漸漸高過峰頂,萬道金光傾瀉而下,周邊雲霧都被鍍上一層淡金。山上雲蒸霞蔚,綺麗無方。
計無離正思忖著今日學習什麽法術,忽然聽人喚道:“計師弟,過來這邊。”不遠處畢千萬見到計無離,招手讓他過來。
待計無離過來,畢千萬又指著身邊幾人說道:“計師弟,這三位都是與我同師的師兄弟,給你介紹一下。”
三人中個子高高,面相憨厚的叫卜峰;形貌有些猥瑣的叫唐浩;另一人面色赤紅卻長著一頭綠發, 名叫費朱柳。計無離向三人行禮問好,又自報姓名,然後好奇的偷偷打量費朱柳,他一頭綠發著實怪異。
卜峰較熱情,客客氣氣的回禮問好;唐浩則淡淡的應了一聲,也不回禮;而費朱柳也是好奇的看著計無離,好一會才問道:“計師弟你是華師叔門下麽?”說話時眼珠亂轉。
猜不透費朱柳在想什麽,隻點頭承認。費朱柳頗有生意的低聲怪笑,更是讓計無離莫名其妙,卻又不便詢問。
“計師弟,昨日忘了和你說,我們三代弟子每月的頭一天需要來這峰頂做早課的,會有二代前輩給我們傳授法術,嘿嘿。”今天恰好是月初,畢千萬沒有提醒計無離,微微有些歉然。
計無離點點頭,問道:“那今日會教些什麽呢?”
畢千萬搖頭說道:“我也不知,一會看看吧。”
“好。”計無離想了想,忽又問道:“場中弟子入門有先有後,像我這樣後入門的弟子是不是學不到長輩們先前教過的法術了?”
“呵呵,計師弟多慮了,早課傳授的都是一些淺顯的法術,你要是想學我們都可以教你的,當然也可以求教華師叔。”說話的是憨厚的卜峰。
“那謝過卜師兄了。”
正在此時,早已停歇的鍾聲又連鳴三下,場中弟子都停了交談,肅穆而立。計無離也正襟危立,看著台上。
台上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道長清了清嗓子,掃視場下一遭後朗聲道:“今日要教的法術估計你們人人都愛,也不怕你們不仔細聽,嘿嘿。”話音剛落,台下弟子就開始議論紛紛,猜想著今日會學什麽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