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家族學內有幾間窗戶開的很高的大房子,每間房子的中央都是一個大池子,池子的周圍還擺著不少的大木桶。不知道的人還會以為這些房子是洗澡的澡堂子,但實際上,這裡的確是洗澡的地方……!
準確的說,這裡是董家十歲以下的孩子泡藥浴的地方。
屋子裡水汽彌漫,董鵲很是放松的靠著半人高的木質浴桶的桶壁上打著盹,不時有小廝過來向木桶內添加些熱水,以保證桶內的水溫不至於把泡藥浴的人給凍感冒了。
和幾個堂弟浴桶內只有藥汁不同,董鵲的木桶裡不但水面上漂浮著一層藥渣,在水裡還許多原本是乾枯的,卻因吸足了水沉到裡木桶的底部的葉子和根莖。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轉眼間董鵲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四年多了,每天需要泡上一個時辰用以為修煉打基礎的藥浴,也已經泡了整整四年了。
說起這藥浴,董鵲就是一陣的無奈。
通過無數前人的摸索和積累,人們發現,在修煉這件事情上,既不能開始的太早,也不能開始的太晚,以十一歲這個節點為最佳。
開始太早的話,幼兒的第一階段發育還沒有完成,身體各個器官還沒有發育,別說開始修煉了,就算是進行體育訓練,如果過量的話,不但不能起到鍛煉的目的,還會留下無法修複的損傷。
太晚也不行,雖然說老樹也有逢春日,老蚌仍有生珠時,但終歸是只是極少數,尤其在修煉上。在最基礎的練氣期這一階段裡,六十歲和四十歲分別是兩個坎,六十歲還不能築基的,終生不會再有希望成為修士了;而四十歲到六十歲之間築基的,雖然成為了擁有兩百年壽命的修士,但是卻無望進階到金丹期。唯有在四十歲之前築基成功的修士,才有機會在修行的路上走的更遠。
十歲的孩子處於身體發育基本完成,注意,是基本完成,而不是全部完成。就如同剛剛把水、水泥、石子攪拌均勻,想要變成混凝土還需要一定時間的凝固和晾曬,同時,也是塑形的絕佳階段。當然了,想要將混凝土變成施工者想要的形狀,還需有合格的胚子、模具。
從煉氣期想要衝刺進更高的境界,對於修行者而言十歲到十八歲就是混凝土最關鍵的凝固時期了。而在此之前,七歲到十歲則是製作胚子的時期。
在這四年裡,營養豐富的膳食,合理的運動,以及適當的藥浴就是能製作出最好的胚子的方法,而其中藥浴則的效果則是重中之重。
對於修行世家的族中子弟,膳食上是不發愁的,只要還能吃的進,葷素搭配、粗細結合的營養餐絕對管夠;運動方面,不但族學裡有長老和老師在督促,就是回到家,稍微有點上進心的家長也不會放松。
唯一能人能夠讓他們拉開差距的,就是藥浴所用的藥草了。
通常情況下,世家所用的藥方按照草藥的貴賤分為三給等級。
最好的一等是給嫡系男丁的,用的都是盡可能名貴的藥草,效果也是經得起檢驗的。
次一等的,是給嫡系的女孩以及族中其余男丁的,用的是普通的藥草,效果一般,運氣好體質適合就效果好,運氣不好也就那麽會事。
是最末等,是給族中剩余的女孩以及祖宅之中簽了死契的家生子用的。用的是第一等藥方熬完汁的渣子和第二等剩下的殘枝剩葉,至於有沒有效,呵呵……總比沒有強。
需要說的是,前兩等是正兒八經的泡澡用的,而最末等的泡腳就可以了。
以身份來說,董鵲藥浴的方子應該是第一等的,可是應過敏的緣故,他不但用不了第一等的幾個方子,就連次一等的用了之後同樣會出現過敏症狀,所以他就只能用這個最便宜的方子了。
對於用泡腳的方子來泡澡,最初董鵲也挺膩味的。不但他膩味,始終賊心不死的董卓也很奇怪,因為在他的記憶裡面是沒這麽一出的,董鵲藥浴用的方子和他一樣,都是族裡最好的,怎麽現在變成泡腳就可以的末等方子了?
雖然董卓不知道什麽叫蝴蝶效應,但他也只能把這個變化和董鵲提前得到玉墜一樣,歸咎於他重生帶來的影響吧!
使用末等藥方,連帶產生的後遺症就是,族裡的人基本上都認為董鵲沒什麽修煉的天賦,白瞎了他嫡系少爺的身份。
這樣的議論董鵲是知道的,他時不時的在心中暗想:’莫非是要走廢物流的套路嗎?會不會我還有個未婚妻什麽的,將來再上演一出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的退婚的大戲?‘
為此董鵲到老太太處拐彎抹角的詢問自己是不是已經訂婚了,結果是把老太太樂的牙都快笑掉了,說他毛還沒長全就想要媳婦了。
在笑夠了之後,老太太就講了:“無論是宗門的門規,還是國法家規早就不允許定娃娃親了。”
“為什麽啊?”
“說是很早以前,有人因為訂娃娃親的事鬧出了天大的事情,有幾個出過天帝的宗門都因此給斷了傳承,從那以後,凡是世家都不允許定娃娃親了。你想要媳婦啊……只有等到十八歲,差不多定了能不能進宗門才能在門當戶對的家族裡找一個合適的去提親,你要是真等不了,哈哈……就挑個丫環當妾先收到房裡好了。她晚上還能哄你睡覺啊!還有啊,你要是尿床了,也能有人立刻就知道,哈哈!”
得,原來退婚大戲早就在這裡上演過了!各大門派是吃一塹長一智,把娃娃親給定成違法行為了!看了自己最多玩個廢物流, 至於廢物流加強版……退婚流是玩不成了。
“各位少爺,時間到了!”
“終於好了!”在小廝的提示聲中,董鵲的幾個堂弟紛紛出了木桶跳進屋子中央的大池子,用溫水將身上的藥汁洗掉後,有人道:“好舒服啊!藥浴的時候太難受了,我就覺得有蟲子往身體裡鑽,又是疼又是癢的,還不敢撓。”
“這說明藥力都入體力了。”另一人接了一句後扭頭對董鵲半開玩笑的道:“九哥,你明天開始是不就不用再泡洗腳水了?”
說話的是董鵲的十堂弟和十一堂弟,還有另外一個沒說話的是老十二,這三個人都是來自於東街的董岩松的孫子。
“是啊!”因為即便是在大水池裡接觸到頭等藥方被稀釋了的藥水也會出現過敏,所以董鵲都是用單獨讓小廝送來的清水衝洗身上的藥汁的,他一邊用毛巾蘸著清水擦拭著臂膀一邊道:“從明天開始,我就要正式修煉了!”
老十道:“九哥,你打算第一條經打通那一條呢?”
老十一道:“還用說,都是先從’上心經‘開始嘗試的,四年不成,再用兩年去試“下心經”九哥還能例外啊!”
“那可不一定!”老十道:“人貴有自知之明,九哥這麽聰明,一定不會好高騖遠的。就不要浪費時間嘗試兩條心經了,節省下來六年的時間直接從’肝經‘開始吧,萬一打通了,說不定還能在六十歲之前修煉到築基期。”
不理會幾個熊孩子的調笑,董鵲開始回憶這個世界的築基十二經脈與海藍星上的十二正經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