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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教再起》二十五:道別離1聲珍重
  衣袂飄飛與空中更宛若謫落凡塵的仙女,那絕頂美麗的容顏更是豔絕天下,那蒼白冷酷的面頰清冷,猶如萬在寒冰不化,纖弱且婀娜的身姿更是絕代風華,此刻飄曳在空中如夢似幻。

  這不但是一個絕世美人,而且卻若“玉郎江楓”所言,邀月宮主是一團火,是一塊冰,也是一柄劍,她甚至是鬼,是神,但唯獨不是人。

  她是移花宮主,是這方世界武功最高強的女子,她永遠高高在上,令人不敢仰視。

  那隨著邀月宮主施展輕功凌空躍來,原本柔和的風也暴虐起來,吹拂著包文正的長衫發出“瑟瑟”聲響,雙眼也因刺痛而下意識的眯了起來。

  柔弱無聲的飄落在徐家渡荒蕪的渡口之上,邀月宮主松開了包文正的手臂,便欲將包裹遞上,而後轉身離去。

  “邀月姑娘,隨我走上一程吧?”包文正露出了落寞的笑容,那是出於無奈不得不離去淒涼,眼神中卻仍然保留著絲絲希冀,仿佛那便是唯一的奢望。

  邀月宮主瞧著包文正那落寞的笑容,不可置否的將包裹遞了過來,而後輕抬蓮步當先走去。

  “邀月姑娘,我終於還是要離去了。”包文正唇角泛起苦澀的笑容,語調之中充溢著不舍的離傷。

  邀月宮主蒼白的面頰一如往昔的冷酷,語調也是冷漠之極,開口答道:“你是男子,與我移花宮而言,終究是不便!”

  “邀月姑娘你氣質出塵,風華絕代,文正初次見到姑娘,便是自慚形穢。”包文正聲音弱了下來,輕聲說道,卻似乎是自言自語,也似乎是初次表露心聲,充滿了判若雲泥的無力感。

  “公子的才學無雙,怎可妄自菲薄。”邀月宮主淡漠的說道,似乎是在說一件尋常之事,也似乎這件事也不怎麽打緊。

  “在移花宮這近月,是文正最難以忘卻的,即便是自此不再相見。”包文正略微揚起了頭,瞧著天邊的雲彩,與歡喜之中略有苦澀的說道。

  邀月宮主並未搭話,依舊是輕轉蓮步,不緊不慢的朝前走去。

  “今日一別後,文正便要考取功名了。”包文正歎息說道,而後似乎又充滿了自信,仿若只要願意去考取功名,便是易如反掌。

  “邀月就恭祝公子金榜題名。”邀月宮主反而覺得有些失落,聲音增添了幾分縹緲,不可捉摸。

  包文正快走幾步,與邀月宮主對視而立,而後與淒涼之中,又帶著幾分期盼,聲音略有發顫的問道:“若是我金榜題名之後,能否再去移花宮?”

  “既然走了,為何還要回來?”邀月宮主面頰冷漠之極,直視著包文正的雙眼,依舊是那高高在上,令人不可仰視的移花宮主。

  “我想提親!”包文正擲地有聲的說道,雙眼中浮現了絲絲不舍和一絲若有似無的情愫。

  邀月宮主身形晃動,避開了與包文正的對視,從身側走了過去,冷漠的說道:“移花宮是武林禁地,宮中的女子皆是滿手血腥的女魔頭,你既然做官,便莫要來了。”

  包文正心知是遇上了難纏的女子,這邀月宮主永遠都是面無表情,猶如萬載的冰霜不化,根本不能從臉上瞧出一點端倪,但是這高高在上的移花宮主卻是退卻了,在自己的直視下退卻了,可見心中並不是那麽冷酷無情。

  “人生匆匆數十年,做官也罷,女魔頭也罷,百年之後還有誰人會記得?”包文正邁開腳步追了上去,與邀月宮主並肩而行。

  包文正此言,

有兩個含義,其一則是人生苦短,百年之後皆是一把黃土;其二則是對於旁人的看法,並不在意,令邀月宮主放下心中的執念。  “你願來便來吧,只是未必進得了移花宮。”邀月宮主的纖細手指,不自然的搓動了幾下,而後冷漠的說道。

  十五年前,邀月宮主首次動了真情,也曾盼著能與其雙宿雙棲,舉案齊眉,卻被“玉郎江楓”所辜負,竟與那賤婢花月奴暗結珠胎,而後雙雙出逃。

  無數次與睡夢之中,也曾夢到與那負心人拜堂成親,而後居住與移花宮內,自此不再理會江湖上的紛爭,有個一兒半女,從此相夫教子。

  但這十五年的煎熬,手臂上的傷痕,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邀月宮主,當日為了替江楓療傷,耗費真氣險些走火入魔,換來的卻是什麽。

  十五年前,憐星宮主只因為給江楓寫了一封情詩,就被自家趕出了移花宮,這秀才是憐星宮主先動了情愫,不惜令隨侍多年的侍女荷月奴自裁,也只為了顧全這秀才的名聲。

  若是當真動了情愫,置憐星宮主與何地?

  包文正深深歎了口氣,而後故作尋常的離別,遮掩了傷感,問道:“今日一別,今生便再無相見之日嗎?”

  “或許有,也或許沒有。”邀月宮主心中也是遲疑,若是憐星宮主與這秀才雙宿雙棲之際,理應前去恭賀,但想起那一幕卻是心中不悅,於是模棱兩可的回答道。

  “如果時光能夠停住,那該有多好啊!”包文正泛起苦澀的笑容,接著說道:“我們就這麽一直走下去,走過春光裡的晨曦,走過夏日的荷塘,走過秋風中的楓葉,走過冬雪的寒霜。”

  “也或許停留在松風閣的那一日,你將我打傷的那一刻。”

  “也或者你出手再重一些,將我埋葬在捧月坡,能夠與繡玉谷比鄰。”

  邀月宮主身形一頓,停下了腳步,身軀似乎顫抖了一下,隨即冷聲喝道:“不要再說了!”

  這幾十年來,邀月宮主從未聽過這樣的情話,也未曾想過有人能說出這般癡情的言詞,心中浮現出一絲酸楚的纏綿,而後立刻將其驅散。

  包文正幾乎是變了臉色,甚至是有幾分惶恐,急忙開口說道:“你莫要著惱,我不說就是。”

  邀月宮主望著身側的秀才,那聽聞自己生怒,幾乎是有些惶恐的表情,心中也不僅有些酸楚,這秀才雖然相貌並不俊朗,與那負心人江楓更是雲泥之別,但是這一番深情,卻也是皓月與珠玉之判。

  “邀月姑娘,若是此生再無相見之日,可否有書信往來?”包文正泛起笑容,依舊有遮掩不住的苦澀,仿佛是擔心對方不悅,而故意將話題岔開。

  “你這秀才,為何不依不饒!”邀月宮主的面頰浮現了嗔怒,神色也變得複雜起來,聲音竟是柔美了許多。

  “不要送了......”包文正停失魂落魄的停住了腳步,面色變得極為難看,遲疑了一下,而後又勉強擠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邀月姑娘,你是移花宮的宮主,不敢有勞了。”

  邀月宮主楞了一下,而後仔細的瞧了瞧包文正的臉色,而後下意識的叮囑道:“包裹裡有換洗的衣服,還有一些銀兩,但財不露白,你手無縛雞之力,路上還要多加小心。”

  “走吧......”包文正緊握著包裹的手,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發青,依舊是淡淡的說道。

  邀月宮主隨即轉身,輕抬蓮步便走了出去。

  “邀月姑娘......”包文正似乎欲言又止,而後高聲呼道:“珍重啊!”

  這一聲珍重尤其響亮,似乎戀戀不舍的無奈呐喊,也似乎將所有的情緒,都隨著一句“珍重”宣泄了出去。

  邀月宮主身軀又是一顫,而後繼續朝前走,這一刻似乎也是不通曉武功的女子,唯有輕轉蓮步,一步一步的離開。

  包文正故作絕望的上前了一步,似乎是追趕伊人遠去,而後又頓住了身形,恐擾亂了對方的行程。

  邀月宮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孤獨,便是手捧“血衣”的時候,也沒有這般的難受,猶如一把把鋼刀在心中劃過,仿若那冠絕天下的武功也消散不見,那睥睨天下的移花宮主似乎也不再重要,這一刻仿若失去了更重要的東西。

  百丈之內,飛花落葉皆瞞不過邀月宮主,又何曾聽見包文正的腳步聲再次響起,那人似乎就站在原地,依舊是絕望的注視著自家的背影。

  邀月宮主如芒在側,心中更加慌亂,猶如那身後便是難以匹敵的仇家,下意識的施展了輕功,身軀輕盈猶如鴻毛一般,飄飛出去數十丈開外,這一生便是與人交手,也從來沒有這般施展過輕功。

  包文正略微收斂了面頰上的絕望和淒涼,依舊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似依舊沉浸在離別的痛楚當中,其實心中卻再警惕著,防止邀月宮主並未離開。

  “這是一場表演,你不知道觀眾在哪裡,但是依舊要完美的演下去。”

  “如今唯一能夠寄希望的,就是邀月宮主在一側暗中觀望,或者是派遣侍女來跟隨,而這個可能性非常的高。”

  “只要是個女人,對待感情都是自私的,而受過傷害的女人,只是以冰冷的外殼將自己保護起來,避免再次被人傷害,但是內心中仍是對戀情充滿了希冀。 ”

  包文正的身形搖晃了,似乎是隨著邀月宮主的離去,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唯有扶住旁邊的楊樹,才能支撐著自己的身軀,依舊站在這裡。

  地面上的散落枯草,隨著風緩緩的移動著,偶爾有樵夫略作觀望,而後便再次走開。

  邀月宮主面罩寒霜的返回了玉女舫上,立刻回轉到了朗月閣內,關閉了房門,獨自坐在作案之前,舉起玉盞飲勝之後,又接連數杯,似乎已經許久沒有喝過酒。

  “宮主!”侍女如冰輕啟了房門,開口呼道。

  “滾!”

  “乒的一聲!”

  玉盞已然被摔在了門楣上,成了粉碎。

  侍女如冰頓時嚇得面色慘白,慌忙退開了幾步,隨侍邀月宮主多年,又怎會不知宮主的性子,但如冰從來沒有見過邀月宮主這般失態過。

  “定然是那秀才,激怒了宮主!”

  朗月閣內沉默了盞茶功夫,而後房門被開啟了,邀月宮主面罩寒霜的走了出來,一身殺氣更是凌冽,聲音比往昔更為冷酷,說道:“你去跟著那秀才,莫要讓人傷了他。”

  “是!”侍女如冰側身施禮,而後退開了幾步,轉身便欲領命前去。

  “回來!”邀月宮主再道。

  如冰急忙邁步上前,聆聽吩咐。

  “你帶如霜前去,暗中庇護他的周全,不得有絲毫的差池,每日輪番來報!”

  “是!”侍女如冰側身施禮,而後站在原地不敢輕動,恐又被邀月宮主斥責。

  “滾!”

  邀月宮主的殺氣又凌冽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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