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偵察隊的隊員在山頂上製高點,用望遠鏡偵察到有一艘炮艇,它正沿著長江朝著祝家莊附近靠近,但他們沒有懸掛國旗,我們不知道是哪國的炮艇。”吳天河看似有些急迫地回應道。
這段時間,葛東成命令飛虎隊四個分隊都要承擔偵察任務,有幾名隊員分別被派到附近幾個地勢高的山頭上常駐巡邏,另外祝家莊和振華老廠周圍,四面都有搭起的高塔作為瞭望樓,他們可以利用望遠鏡觀察四周圍的環境,整個祝家莊附近都在觀察范圍內。
其中祝家莊西南部的萬松嶺地勢最高,有大約幾平方公裡的山地,南北兩側是凸起的高山峭壁,大約百米高左右,中間有一個較大的山窩窩,可以走人,但車馬不能穿行。自西向東穿過這個山窩窩,出了山口就離祝家莊只有一裡開外,中間隔著的都是些田地和雜草地,地勢平坦。
“應該是英國人的炮艇,這裡只有一個英租界,其他國家的租界都在沿海等地區,興許他們只是正常外出吧,難道你們發現有什麽端倪?”葛東成有些意外地說道。
“另外據王軍山的戰鬥小組匯報,他們也在高地用望遠鏡見到一對人馬朝著萬松嶺的方向過來,大約有五十人左右,在萬松嶺外圍一裡多開外,西北方向。”
“這麽巧,英國人的炮艇出行,又有一對人馬朝我們的方向過來,那隊人馬穿什麽衣服,拿什麽槍?”葛東成這時才有些重視起來。
“穿的衣服很雜亂,跟護衛隊差不多,他們手裡的槍也很雜亂,有長步槍,也有短槍,各種各樣的都有,看起來像是土匪。”
“土匪,難道是磨子山光頭三的人,他們可是從來都不會到這邊來的,祝家有兩三百號人的護衛隊,他們應該不敢沒事過來挑釁。”葛東成還不肯定對方的意圖。
“這樣吧,你們繼續密切監視,我去通知白長生的分隊到長江邊上潛伏,伺機探察英國炮艇的來意,要是探察到有什麽不對,及時展開攻擊。”
“讓劉治國和王軍山的分隊分別到萬松嶺兩側高地山林埋伏,選擇高地陡峭的山崖和其它掩體上潛伏下來,必要時采取行動。”
“另外我要安排你一項特別任務。”
......。
“是,我一定完成任務!”
時間緊迫,葛東成立即去找到白長生,通知他的偵察分隊快速進駐到長江邊,密切關注英國炮艇的動向,有了上次與威爾遜的矛盾,葛東成心中一直不安,他擔心英國人不肯善罷甘休,但此時也不確定他們的來意,小心使得萬年船,還是把它當回事情辦好,此時的狀況有些異狀,不提防是不行的。
隨後他迅速找到了祝僮,通報了剛才偵察隊發現的異狀。
“什麽,這裡附近的土匪勢力,只有磨子山光頭三那一股人,我與他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他為什麽要來冒犯我?”祝僮得到消息後,還有些不可置信。
“不管怎樣,他們前進的方向是萬松嶺,萬松嶺是通往祝家莊最隱蔽的一條路,其余的通道地勢都十分平坦,他們要過來,必然在幾裡開外就暴露目標;而走萬松嶺則不同,受到高達百米的山勢的阻擋,他們可以一直前行到離祝家莊一裡之外,然後從山口出來,快速直奔祝家莊而來。”葛東成給祝僮分析那幫土匪的動向,希望他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雖然我不相信光頭三敢帶人來找我的麻煩,但防人之心不可無,我讓護衛隊集合人馬,
做好準備,立即開始布防。”祝僮和葛東成一樣,暫時還無法判斷對方的來意,總之先做一下準備還是妥當一些。 “何有軍!”
“到!”
“命令護衛隊的人加強防護,那些還在瞭望樓上面玩牌的護衛,讓他們趕快精神起來,密切關注長江岸邊和萬松嶺方向的動靜,其余還沒有出來上崗的弟兄,讓他們趕快帶槍出來集合。祝家莊內外都要設防,主要防范萬松嶺方向,先不要暴露目標,見機行事,要是他們真的是過來滋事的,你們立即還擊,要是他們另有別的目的,你們也不要輕易開火,有事立即派人稟報!”祝僮立即召集了護衛隊的幾名頭頭,對總隊長何有軍命令道。
祝家護衛隊一共有三百來號人,不過平時也沒有這麽多人在當差,他們一般會輪換崗位,一般只有一半人在崗,其余的不是請假,或是在家休息,沒有出來,就算是在崗的,沒什麽事做的人,有些在聚眾玩牌九、賭博,其余真正在巡邏的人只有三五十人左右,這些人也是很懶散地四處看一下,然後偷個懶回去睡個覺、喝個小酒是常有的事,畢竟不是正規軍,沒有那麽多規矩,戰鬥力當然比不了了,現在突然有事,想要把他們都召集起來,沒有一點時間很困難。
“報告葛隊長,那五十幾人已經進入了萬松嶺前沿地帶,剛開始在萬松嶺外面時他們走得很慢,不像是有什麽任務的樣子,後來他們後面突然又浩浩蕩蕩地趕上來三四百號人,都帶著槍,還有些扛著彈藥箱,這幫人跟在那五十幾人後面,開始跑步朝萬松嶺方向趕過來了,看樣子真的是要執行什麽行動,要不然不會這麽多人同時出動。”一名劉治國分隊的隊員突然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衝到了祝家莊門口,然後下馬飛奔進來,找到葛東成便氣喘籲籲地報告道。
“三四百人,是光頭三的人馬嗎,他磨子山的人馬加起來應該也不過三百號人吧,除去留守山頭的人,怎麽也不會超過三百號人,怎麽會有三四百號人出現,你們是不是看錯了。”祝僮聽了隊員的話,立即眉頭一皺地問道,心弦也立即繃緊了起來。
此時祝僮已經預感到事情不妙,對方不管是誰的人馬,這麽多人一起行動,而且很明顯是朝著祝家莊的方向在運動,他可不相信這幫人只是要借道而已,這麽多的人馬要借道的話,通常一定會向對方打個招呼,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和衝突,而且他們選擇走隱蔽難行的萬松嶺,而不走其它方向的康莊大道,這顯然是為了達到隱蔽行動的目的,意圖非常明顯。
“應該是光頭三的人馬,劉隊長認得光頭三的那個拜把子兄弟胡大彪,此人長得一副尖嘴猴腮的樣子,一眼就被劉隊長通過望遠鏡認出來,他帶著五十幾人走在最前面。但打頭的隊伍裡,沒有看到光頭三本人,也許他在後面那一大隊人馬之中。”那名隊員急切地回應道,額頭上的汗珠都來不及擦拭。
“祝老爺,如此看來,那群人果真來者不善,我們要趕快布防下去,他們翻過萬松嶺兩裡多的山路之後,只有一裡路的路程就直逼祝家莊了,他們要是采取快行軍,只要一個急衝鋒,出了萬松嶺,幾分鍾就可以衝進祝家莊內。”從目前的狀況來分析,對方肯定是在采取軍事行動,目標已經很明顯,就是祝家莊,葛東成立即對祝僮急切道。
“老爺,護衛隊的人除去在家裡沒出來的,和沒有上崗的人,現在緊急結合,能湊足一百五十條槍就不錯了,莊內至少需要留五十人守護,那能出去抵擋他們的就一百號人,對方有三四百號人,我們恐怕是難以對抗。”何有軍此時也是心急火燎,他當護衛隊長已經有將近十年了,除了參加過對付二三十人的小股流匪的和其它少量搗亂的人馬襲擾之外,從來沒有一次面對過如此龐大的隊伍,背心都滲出汗出來了。
“何有軍,我祝僮平日裡待你們這些護衛不薄,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此時正是要用你們的時候,你先帶一百人到萬松嶺的口子附近埋伏起來,對方一旦朝祝家莊衝過來,你們就還擊,其余的人守衛莊內,那沒有上崗的一百幾十號人,趕快派人去把他們從家裡給我揪出來,帶上槍在外面就地集合,哪有槍響就朝那裡趕過去幫忙,快去布置!”祝僮此時比誰都著急,這裡以他的產業最為密集,一旦動起手來,他的損失最大,而葛東成除了原來的振華老廠外,新開的工廠有大部分不在這附近,大多分布在漢陽南部一帶。
葛東成開的新廠也都配有保安人員,部分是持槍人員,但他們隻負責廠區的治安,沒有戰鬥力,也沒有執行過額外的任務,此時也指望不上他們。
“是!”
何有軍雖然有些畏懼,但平常吃人家喝人家的,這時要用到自己當然也不好推脫,但他們這些護衛對祝僮的忠誠度有多高就不好說了,他此時心中盤算著,到時候打得過就打,打不過自己也不能死拚,只有帶人撤退到祝家莊內,隨後若是莊子被破,就立即投降保命,自己可不能真的拚死替祝僮玩命,就算他願意,那些護衛隊的人能夠豁出命去保衛主子家業的,恐怕也沒幾個。
何有軍立即疾步跑開,帶人去召集護衛去了,祝家莊內開始出現一陣急促的呼喊聲和護衛隊集合的聲音,那些剛才還在玩牌、躺著睡大覺、抽大煙、喝著小酒,或是摟著某個女人纏綿的護衛隊員紛紛在祝家四處跑動了起來,一片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