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神恩這麽有用的啊。但我不是信徒，就算簽了，大概也得不到吧。”凱瑟。

　　“但為什麽思可跟我簽會得到神恩，我直接跟溫娜簽，反而沒有呢?”我問。

　　“你怎麽知道你沒有?其實你也有的。只是因為思可突然有了，所以你能看出她的變化，而你自己是從一開始就有，所以沒覺得而已。神恩在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體現，你渴望得到在意你的人，所以它就賜予你際遇。像蓋爾他們這類人，不是誰都會遇到的。他們有著極高的成長性，初遇的時候跟你的水平差不了多遠，等以後再遇到，大概也不會差太遠。所以長遠來看，有了成為朋友的可能。”梅偌。

　　“神恩居然能影響際遇?但如果神恩可以影響到命運的話，那麽多神相互作用，那人們的命運不是很混亂?”我問。

　　“那是當然的，你現在看到思可變得更有魅力了。這意味著，一些原來可能只會看上她兩眼，然後擦肩而過的陌生人會主動跟她打招呼。那些原本不在意的你的人，變得在乎你。那些僅僅可能跟你攀談兩句的陌生人，容易變得熱情，跟你稱兄道弟了。這是一種很實質的影響。”梅偌。

　　還記得在白石城買面具的時候，思可說我有神恩，所以那個老板才會對我好。我還以為她被神棍們毒害得太深沒在意。現在想起來，自從跟了溫娜後，的確多了些朋友呢，而且這些朋友的性質，跟過去那些是不一樣的。即便沒有志同道合，但他們還是會關心我。我還以為是因為自己改變了而導致的，現在看來，也許跟溫娜的神恩也脫不了關系。難怪最近遇到女孩的機率比以前高了那麽多，原來我是有神恩的，這福利真不錯。

　　“當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會受到影響，很自然地對你感興趣，那你建立關系將變得更容易。當然，這不代表你從此就不需要為別人付出哦。那些既擁有神恩也懂得做人的人，很容易就能成為眾人的中心，他們將會比別人更容易獲得權力。”梅偌。

　　“那為什麽你不會受到影響。按你說的，我喜歡你，你應該會受到神恩的影響而變得喜歡我呀?”我問。

　　“我當然喜歡你了。要不然，你認為我現在為什麽會站在你面前?只是我對你的喜歡，還沒到達離不開你的地步罷了。難道你就沒懷疑過，你喜歡我，是因為我的神恩在起作用嗎?原因是，我希望你留在我身邊，所以你才會無論如何都要留住我的。”梅偌甜甜地笑道。

　　梅偌也是有神恩的呢。雖然她信仰的不是溫娜，但如果她的神恩對我有作用的話，既然我沒有討厭她，至少說明她是不討厭我的。

　　原來如此，我懂了。這才是溫娜真正厲害的地方。即使契約的約束力再低，但每位使徒都離不開它。因為我們的對外關系，全都是基於它的力量發展起來的，所以我們一旦依賴了它，把它的恩賜當作了我們自己的一部分，就再也沒有誰願意脫離它了。

　　“原來如此，我懂了。你雖然對我有不滿，或許是恨鐵不成鋼，但你還是會留下來的。因為你喜歡我，梅偌，謝謝你。”我說。

　　“不，你不懂，我喜歡你，當然不會是因為那種膚淺的東西。不過算了，你愛怎麽想都可以。反正在我看來，你還很幼稚。幼稚到……根本無法真正地了解我。”梅偌。

　　接著，我解下了背上的茵菲迪斯之劍，用雙手鄭重地遞到思可面前，並說道:“這個，送給你。當作你成為我的下仆的禮物。

”　　“這個……暗賢王的聖劍，送我?合適嗎?”思可。

　　那些溫娜派系的前輩們對收下仆的態度，跟心理正常的亡靈巫師們有很大的區別。正常情況下亡靈巫師收下仆是為了增加自身的勢力，也就是放大自身權力，下仆有可能被當作消耗品。雖然也重視素質，但總的來說，那是越多越好。而前輩們收下仆會更慎重，它們不一定把下仆當成家庭成員，因為它們心裡不一定有家庭這個概念，但它們會把下仆在一定程度下當作延續自身的傳承，而不注重下仆們對自身是否有良性作用。而我多少也受到了兩者的影響。所以我也搞不懂下仆是用來幹什麽的。但本質上並不反對這種明顯對自身無害的特殊存在。

　　“沒關系，因為你是屬於我的。”我說。

　　“說的也是呢。那謝謝主人哦。”思可甜甜地笑著，雙手接過了茵菲迪斯之劍。

　　我身邊的梅偌白了我一眼，淡淡地問道:“你這算是向我示威嗎?”

　　“沒呢。”我說。

　　雖然我很想對梅偌說，希望她每天睡覺都要躺在我的懷抱裡。但想到她剛才說‘永別’時的那種淡漠，我還是沒能開口，於是我說道:“我見一個愛一個，那是我的自由，你不僅要無條件接受，而且要鼓勵我這樣做。”

　　“嗯。那是當然的。”梅偌。

　　“我見一個愛一個，那是我的自由，你不僅要無條件接受，而且要鼓勵我這樣做。”凱瑟學著我的語調輕輕地重複了一遍，然後看向我，淡淡地問道:“這話真有意思，為什麽要跟梅偌說這個?”

　　“他交朋友是他的自由，我離開是我的自由。放心吧，即使我們哪天真的分開了，我們還是朋友。你們要是有事可以找我商量。”梅偌。

　　“是呢，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有緣的話，會不期而遇的呢。”凱瑟。

　　凱瑟每年都要參加魔女聚會，反過來說的話，她每年都要跟好朋友們說再見。這種淡漠的話語，她大概已經說慣了吧。可我卻還是聽不慣。當我聽到她們兩個那種淡漠的話語後，我真害怕她們下一刻會突然消失。於是一整晚看著熟睡的她們，自己卻不敢閉上眼睛。

　　“跟我融合吧。這樣，你以後就再也不需要姐姐了。”那個聲音在寂靜的夜晚裡是那樣的清晰，它在我心裡響起。已經好些天沒聽到它的聲音了，我都已經變得不在意它依附在我身上了。那個叫‘無想’的妖魔。

　　“可是我害怕哦，竟然是再也不需要姐姐，這種可怕的事。你要是搶了我的姐姐，那我還可以搶回來，可是你竟然說我再也不需要姐姐了，是我自己不需要呀，那不是一件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嗎?就跟其它巫妖一樣，成為一個沒有誰都可以，完全獨立的個體嗎?”我說。

　　“你還是可以跟姐姐在一起哦，只是變成即使沒有姐姐也可以生存的這種狀態而已。”無想。

　　“那真是一種糟糕的狀態呀。”我說。

　　“好吧，那我再等等你。我想你總得要學會戒奶的。”無想。

　　“如果我們融合的話，你也會受到溫娜的契約影響吧。”我說。

　　“那根本就不是個事。”無想。

　　“說的也是呢。如果我們融合了，你想做什麽?”我問。

　　“做我們最想做的事。”無想。

　　“那是什麽?”我問。

　　“當然是為所欲為。”無想。

　　“融合前不能做嗎?”我問。

　　“如果大家都為所欲為，那只會讓我們成為敵人。”無想。

　　無想真善良，雖然我已經很想融合了，我甚至差點就答應了，可我還是拒絕了。因為在此之前，我已經跟思可訂立了契約，她相信我！而且是毫無保留地相信我，這個世上竟然有人願意像她這樣相信我，所以我不想做些對不起她的事。我對明天還會有所期待，所以不想失去自我呢。

　　“可以幫個忙嗎?我想監視梅偌，我想知道她信仰的是什麽神。在剛才的對話中，我感覺到她曾經動搖過，所以我懷疑那個幕後的家夥才是問題所在。”我問。

　　“是要讓我暫時離開你嗎?在她聯系她的上位者的時候，前去刺探。好吧。我也稍微有點興趣。”無想。

　　次日早上，當思可在另一個房間裡試圖熟悉著茵菲迪斯之劍時，我找到了她。

　　茵菲迪斯之劍根據思可的需要變小了。由雙手重劍變成了單手輕劍，多出來的部分化成了她的護甲，套修女服外還滿好看的。不僅如此，甚至能在戰鬥時分出一部分力量直接作用於她的身體，讓她變得更強。毫無疑問，雖然同樣沒有認主，但思可對茵菲迪斯之劍的掌控度至少比我高出數倍。這說明茵菲迪斯之劍本身的意志對她的認可度比我更高。

　　茵菲迪斯之劍的認可度嘛，好像是跟心理的陰暗度有關的，另外還跟一些奇怪的意向有關，其實我也不太懂。我想，思可有那麽高的認可度，大概是在過去吃過很多苦，受過很多委屈吧。既有關心和體貼別人的心胸， 同時也深埋著惡意，只是不願意輕易表露出來罷了。

　　茵菲迪斯之劍在思可的手中正在散發著妖異的紅芒。思可似乎沉醉在一種奇特的境界之中，原本藍色的雙瞳正發著淡淡的紅光，但我不得不打擾她。

　　“昨天，我傻乎乎地想要控制梅偌，你覺得，我做錯了嗎?”我問。

　　“主人，你沒做錯。梅偌不會在意這種小事的。真正對你失望的是凱瑟。她的道德觀念跟我們差得太遠了，只能是我們去遷就她。而她是不可能適應我們的。”思可。

　　“但她昨天不是說沒問題嗎?我看不出她有生氣過。”我說。

　　“她只是沒表露出來而已。她最後不是沒跟你簽訂契約嗎?也就是說，她的內心是不願意簽的，但卻裝著簽了也無所謂的樣子。大概是不想增加我們之間的矛盾吧。要知道，要是她昨天支持梅偌而不是你的話，我們很可能會打起來的。”思可。

　　“她那是團隊精神呀?凱瑟真善良哦。而我卻為了自己自私自利，她大概已經討厭我了。那我應該道歉嗎?”我問。

　　“她那不是團隊精神，只是因為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暫時不想失去你而已。如果你去道歉的話，以後就不能見一個愛一個了，你覺得值得嗎?其實在我看來，根本就不值得。教會裡又不缺女人，沒必要為了一些不相關的人改變自己呀。人的道路無時無刻都在改變，那是沿著道路而改變哦。那些同路的人或許會跟你相遇，或許會陪伴你走上其中一段，但既然現在道路出現了偏差，又何必強求呢?”思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