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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法師》第10節 兒時的玩伴(下)
    “你不記得我了嗎?”我問。

  “有點認象,我確信我曾經見過你,也許你說出你的名字,我會記得的。”羅洛。

  對我有認象是嗎?嘿嘿……

  “我叫艾爾薩斯,這下你該有認象了吧?”我大氣凜然地報出一個估計他應該沒聽過的名字。

  如果是羅洛認識的諾雅的話,也就那個時段的我是絕對不會如此光明正大地當眾作自我介紹的,所以他應該不會聯想到我的真正身份。

  “這個名字……有點熟……但又想不起來。你能給我點提示嗎?”羅洛疑惑地問。

  “想不起來了嗎?真失望!算了,我這個人就最不會記仇了。你還我兩個甜甜圈我就原諒你吧!”我抽出血紅的雙手劍指著羅洛的脖子嚴肅地說道。

  “甜甜圈?”羅洛思考了一陣子,然後又問道:“那是什麽?”

  “一種由麵粉、油和糖構成的食物。”我解釋道。

  此時的羅洛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殺氣了,而原本關注著我們的選手也理所當然地紛紛向我們投來白眼。

  “我清楚地記得,我4歲生日的時候因為沒有朋友為我慶祝,所以就在街上買了一個美味的甜甜圈。那個時候的甜甜圈是所有小孩子夢寐以求的寶物。當然,它也耗盡了我幾乎所有的財產。不過,我沒有立即把它放進嘴裡。我希望可以找個朋友跟我一起分享,我認為那是一件很美好的事,甚至比自己一個獨自享用更快樂。那個時候我在街上遇到同樣是小孩的你。我注意到你的目光停留在我的甜甜圈上,於是,我就很主動地把一半分給你。並且跟你互相介紹了各自的名字,還說今後要成為好朋友。這件事,你有認象嗎?”我問。

  “4歲的時候……4歲……好遙遠啊!我對我4歲的記憶幾乎一片空白。那麽……然後呢?”羅洛看起來好像很痛苦地回憶著些什麽。

  “結果你吃了一半後還貪得無厭地向我索取另一半。”我咬牙切齒地說。

  “那麽……你把自己的那一半給了我?”羅洛像做錯事的小孩般緊張兮兮地小聲問道。

  “沒有?”我搖搖頭然後用肯定的語氣說道:“那一半是被你搶去的。”

  “我記得我4歲的時候好像是個很乖的小孩吧?我會搶別人的甜甜圈?會不會是你記錯了?”羅洛。

  “記錯了?!這種影響我一生命運的重大事件我會記錯嗎?那個時候的我真的很沒用,但也因為那件事,讓我下定了決心,即使把靈魂出賣給魔鬼,我也要討回我的甜甜圈。雖然那件事對現在的我來說有點幼稚,但埋藏在心底裡的陰影始終都無法抹去。一個對我說要跟我成為好朋友的人,親手搶走了我心愛的東西。看起來實實在在的存在,可是背後卻充滿了虛假。你的容貌,我早已經記不清了,但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我都會想起你的名字,而每次想到你的名字,我心中的裂痕都會加深。每當我以為自己很清醒的時候都在拚命追求力量,想要把你從這個世界上抹殺掉,但到最後,我還是發現到自己的愚蠢。也許,是我遇到的‘好朋友’跟我心目追求的‘好朋友’差距太大了吧!”我把我對羅洛的感覺編成了毫不相關的故事,應該也不算完全騙人吧?

  “對不起。那……你現在想報仇嗎?”羅洛。

  “如果我說想,你會站在那裡任我砍嗎?”我問。

  “也許吧!不過互砍的可能性偏高。我不是那種被人傷害的時候會逆來順受的人。

也許很不禮貌,但我對你剛才說的話確實沒什麽認象。你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一種值得信賴的感覺。是‘好朋友’的感覺嗎?我不知道,我身邊,已經很久沒有那種被我稱為‘好朋友’的人了。但我可以肯定,那是一種需要用時間培養出來的感覺。我承認,我小的時候是很喜歡吃甜甜圈,而那個時候的甜甜圈也的確是所有小孩子夢寐以求的寶物。但是!我絕對不相信只是因為你在街上請我吃甜甜圈就讓我對你產生了那麽深刻的感覺。我們之間,一定還發生過其他事的!不過既然你不想說,那就算了。”羅洛。  羅洛……真是個很坦率的人……

  不過……也是一個很討厭的人!

  羅洛是那種非常坦率,並且喜歡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別人身上的人。他一點都不尊重我的性格,甚至想消滅我,難道我的存在妨礙到他的生存權了嗎?

  羅洛是我必須殺掉的敵人,是他先找我麻煩的!為什麽我們之間一定要有一個死掉,他才高興呢?但要是他先死掉的話,我的生存就更有保障了。

  即使他回憶兒時的記憶,只要沒有‘諾雅’這個名字作為聯系,他是絕對聯想不到我的。三年前的他就已經很厲害了。三年後,也許現在的我是變強了,但我還是沒有自信可以打敗同樣是身處法雅並且同樣是三年後的他。等我對現在的他有了足夠的了解再戰鬥,這樣比現在就跟他硬碰硬來得要好。

  羅洛見我不說話,又補充道:“也許是我錯了,但4歲的事啊!你還敢說你最不會記仇?我看你剛才就想殺掉我。等一陣子我請你去酒館賠罪還不行嗎?”

  “不!我只要甜甜圈!而且是兩個!”我堅持著這條路線。因為太容易放手他就會懷疑。雖然不排除他根本不相信我的理由,但不管多麽爛的理由只要堅持不被攻破就都是合理的。

  “好吧!我會想辦法的。大不了我自己做給你吃。不過吃壞了肚子可別怪我哦!原諒我好不好?”羅洛像做錯事的小兔兔般可憐巴巴地向我詢問道,一點都沒有了往日在我的噩夢中出現的那種冷酷形象。

  其實羅洛是個好人來的吧?明明沒有做錯但還是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一直以來,羅洛都是個這樣的人。

  天啊!站在面前的是一個必須被我親手殺掉的人,我怎麽可以有那種奇怪想法。羅洛是個大壞蛋,一個殺人不眨的大壞蛋!至少應該比我好不了多少吧!

  “等到你的甜甜圈真的做好了,我再原諒你吧!”我說。

  “不過還是覺得,我跟你之間的關系一定不止這麽簡單的!”羅洛似乎也堅持著自己的路線不肯放手。

  雖然羅洛的容貌改變了,不難想到我的容貌也可能發生改變,但是我們三年前才見過一次面。對於那個時候裝扮得像綿羊般的我,他應該是很有認象的。因為他說那個時候的我讓他感到很惡心!

  可惡!

  但那個時候的我跟現在的這個我根本就是兩回事。其主要原因是,會了點三腳貓功夫後的我已經不那麽渴望尋求別人的庇護了。也就是說,我對虛偽的依賴程度降低了。我由膽小怕事的唯我主義者升華成膽大包天的唯我主義者了。

  他就是想破頭都不會想到的。

  嘿嘿!活該!

  羅洛沉默了好一會,突然嚴肅地說:“你口吻,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喂喂!不是吧!

  “就是你剛才說的那句‘等到你的甜甜圈做好了,我再原諒你吧!’就好像……就好像……”羅洛說到這裡就沒有再往下說了。

  “就好像什麽?”我問。

  “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呵呵!就當我什麽都沒說吧!”羅洛衝我意味深長地一笑,害我的腦袋一片混亂,到底他想到了些什麽呢?不過要是他知道我的身份,以他三年前的性格是不會給我來陰的,而是會光明正大地乾掉我。至於現在嘛!那就難說了。

  於是,我隻好一邊戒備著羅洛,一邊在選手休息區觀看比賽。

  在角鬥場正中央是一個直徑30米的圓形石製擂台,擂台的高度大約是1米。換句話來說,在打得火熱的時候不小心掉下來可是會腦震蕩的!

  不過……還好石台是圓形的,無論站在台上哪一點上都能準確地知道自己身後還有多少可以站立的位置。但對於台上正在肉搏得火熱的選手來說,這個設計無疑給選手一個心理負擔,對於那些水平比較低的比賽,這個因素甚至是一個決定勝負的關鍵。

  剛才在我們聊得死去活來的時候,台上的決鬥已經進行了一半。正確來說,應該是某人已被打得只剩下半條命。

  現在,在台上佔盡優勢的是一名奴隸戰士。看起來有點狂暴化的跡象,也許是藥物控制的結果。由他的戰鬥方式看,他應該還保留有一定的理智。至少,他應該還懂得珍惜自己的生命。

  在角鬥場中,我看不到有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但我早就見識過莫裡西西尼的國民素質了。觀眾席之所以能保持如此良好的秩序,必定有些隱藏在暗地裡的工作人員,也許是刺客之流。擂台中那個半狂暴化的奴隸戰士也應該意識到這一點,所以他才老老實實地留在擂台上決鬥。決鬥方式是輪流上場,以他們的決鬥效率,一場至少20分鍾。如果完場後還安插休息時間的話,一天最多死10個人,而比賽選手卻有近百人,後繼人數更是無法估計,可見老練的奴隸戰士的存活率還是蠻高的。

  “左邊!下一個!羅洛!右邊!下一個!安達!”工作人員大聲嚷道。

  怎麽搞的?難道那家夥就不會說‘請準備’之類的嗎?一開口就‘下一個’‘下一個’的。

  “這麽快就到你了?”我問。

  “是啊!我今天很早就來報名了。”羅洛。

  要是他表現得太凶狠的話,我還可以在完全不暴露自己能力的情況下乾脆說有事要離開,然後再以遠距離監視他。要是他表現得不特別出眾的話,那等一陣子輪到我上場的時候,我就得盡量不暴露自己的實力了。

  “就讓我見識一下我這位新交到的老朋友的實力吧!”我故作冷酷地微笑著說道。

  “還沒交手,鹿死誰手還不知道。”羅洛瀟灑地扔下這句話就跳上了擂台,看來羅洛也變謙虛了。

  在羅洛的對面,那個叫‘安東’的大塊頭也從擂台下爬了上去。先別說一個是用跳的,一個是用爬的,但一看身型,那個安東可一點也不簡單。身高近兩米,高度與肌肉的發達程度不成比例,難道這裡的奴隸戰士都是用藥物喂出來的?

  “嘩!”安東一上場就大叫一聲,那聲音的雄壯程度實是脅人,就連地上的沙塵都像似在響應他的號召般掀起了一層圍繞著他的塵膜懸浮於空氣中。要是在動物界,那是一種王者對弱者的示威行為,但在人類之間的戰鬥中就顯得有點野蠻了。

  “你需要棄權嗎?”台上的工作人員竟然這樣問羅洛。

  “不了。”羅洛向工作人員揮揮手,然後回過頭來瞪著他一陣需要面對的對手。

  接著台上的工作人員向觀眾大聲喊道:“羅洛說不棄權!好了!各位趁現在趕快下注!左邊的是羅洛!32次勝利!19次棄權的棄權大王!是個只要不棄權就能贏的戰士!被譽為無敵懦夫!”

  暈倒!什麽叫做只要不棄權就能贏的戰士啊!那應該叫做良好的形勢判讀能力吧?

  不過以羅洛三年前那種嗜殺成狂的性格,在遇到比自己弱的對手時應該是不會棄權的吧?這麽說,難道這裡有數量實力在羅洛之上的高手?所以剛才羅洛才那麽謙虛,並且說這裡很好玩?

  那我看我還是比較適合當觀眾……後悔中……

  原以為在這種地方是不會有公正可言的,不過一談到賭博就另當別論了。我也想賭羅洛贏啊!可是被他知道我對他的實力那麽有信心,他說不定會懷疑我的。

  擂台上的裁判宣布道:“右邊的是已經粉碎了7名勇士的粉碎大王安東!他在上一次決鬥的時候就以發力過猛而粉碎了自己的一條手臂而聞名!”

  天啊!兩邊都是小醜麽?一陣等到我上場的時候真不知道那些家夥會說些什麽刺耳的話。剛聽他前半句是很有威勢的,但聽到他後半句就……看來這裡的工作人員戰鬥力真的不可小看。要不,他們早就被那些參賽選手殺無數次了。

  經過了長達近十分鍾的整合,賠率從公正人的口中報出來了,買羅洛贏賠2成,買安東贏陪7倍,看來主辦單位也是在買羅洛贏,真沒想過在場的觀眾跟我一樣有眼光。看來無敵懦夫雖然難聽了點,但支持者還是蠻多的。

  “好了!廢話不多說!比賽開始!”裁判說話非常簡明,這也充分反映了在場觀眾的文明程度。

  聽到裁判說話,那個叫安東的大塊頭立即死命地往羅洛衝過去。如果換作是我的話,在沒有任何防具或盾牌的情況下我也會這樣做。因為場地相對羅洛的射程范圍來說實在太小了,不盡快拉近距離的話,被50MM口徑打上一槍,移動靶也得變成固定靶。

  安東的速度很快,一點也不顯得笨拙,但在他衝到羅洛面前時,羅洛輕松地向他的肩膀伸出左手接著輕輕一躍,在安東彎腰雙手抱了個空的那瞬間已經騎到他的背,槍口指著安東的後腦。

  也許對於普通觀眾,尤其是那些買了羅洛贏的大多數聰明的觀眾來說,勝利僅僅只是一瞬間的工夫。在羅洛非常利落的動作過後,伴隨著一聲槍響,擂台邊上多了一具無頭屍體。但在我看前,羅洛卻猶豫了很久,我看到他站在安東的背上遲遲沒有開槍。

  看似猶豫不決的那一瞬間槍聲已經傳至我的耳邊。

  原來羅洛居然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殺人的,忽然在我心裡湧現出一種很心寒的感覺。無論是那些渴望鮮血的嗜殺者,還是那些冷酷無情的殺戮機器,它們都是經過自身思考和判斷,在認為是應該殺的時候才會殺的。

  但羅洛……他居然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執行連自己都不確定的事情,那跟行屍走肉有什麽分別?難道他以前也是這樣的嗎?只是以前的我沒有能力去發現而已?

  看來,要是羅洛突然用槍指住我的話,無論因何種理由,我都要做第一時間乾掉他才行!

  雖然在心裡面暗暗下定決心,可是我還是很想知道原因,侵入他的心靈是件很危險的事。 現在再怎樣說也是半個同伴,如果要乾的話,最好還是等他跟我反臉不認人的時候。

  羅洛比賽完很快就回到我身邊,就好像那是理所當然的一樣。除了衣服,就連臉上也帶著點不屬於他的血,他正用手擦拭著。

  “感覺如果?”我沒看羅洛此刻的表情,望著場地上的那具無頭屍體就直接問道。

  “水平很低,沒意思。”羅洛蠻不在乎地說道。

  “我是問你殺他時的感覺。”我冷冰冰回過頭來望了羅洛一眼。

  “我能有什麽感覺?”羅洛奇怪地望著我,然後又為難地說道:“這裡是角鬥場。我不殺他,他殺我。無論他是自願參加的,還是被迫參加的,可是就以他的那個實力而言,我不來殺他,其他的人也會來殺他啊!難道你覺得很反感嗎?”

  “我剛才見你好像猶豫了很久,以為你心有感觸。”我沒有回答羅洛的問題。

  “是嗎?”羅洛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沉默了一回兒,看他的眼神,像在回憶著一些很遙遠的東西。但當他收回那仰望著天空的目光後,又突然問道:“你看得出?”

  “如果我說我看不出,你就會認為我很弱嗎?”我很小氣地說。

  “看起來,你很介意別人對你的看法呢!”羅洛對我微笑著。

  看來是想轉移話題了,可惡!根本就一點也不坦率嘛!虧我還在我心裡面讚過他呢!

  不等我胡思亂想,羅洛又接著說:“其實我呢!也很介意別人對我的看法的。既然被你發現了,嘿嘿!看來我也只有殺人滅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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