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選擇放棄自己的生命變成一具活行屍的話,也許我並不需要迎接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便可以為我們爭取更多的時間。不過這麽偉大的事顯然是不會發生在我身上的。
我還記得在我的戰略資源裡有著一個女性的肉體。如果把她替換出來,然後再變成活行屍的話……也許能騙過那個生命探測器,但萬一失敗了而我又太依仗這種毫無根據的可能性的話,將導致至少依芙一個人的滅亡,這樣對我來說仍然是可怕了一點。
想想也知道,最好的防禦方法也許是欺騙,但最安全的防禦方法仍舊是力量,這點是經過無數歷史考驗的。現在已經握有一定力量的我為什麽總是要去回避那些看起來強大的對手呢?難道我的敵人真的徹底地從本質上優勝於我嗎?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我還是什麽都不做,坐著等死算了!
或許沒有什麽方法是確實可行的,但總比什麽都不做來得強些,既然一切都是未知,那不如把我所想到的……都拿出來賭一賭吧!
討厭!我最討厭賭博了。
我提起‘永恆之劍’準備直接攻擊天花板上那個發光的裝置看看會出現什麽狀況,總不能因為閘門有反彈外力的特性就頑固地以為整個房間都有這種特性的。但一想到要是出現爆炸之類的狀況就遲遲沒有動手。要是在這裡發生大爆炸,而房間又足夠地堅硬,那首先被撕碎的必然是裡面的我們。
“依芙……”我用極其軟弱的聲音向依芙喚了一聲。
“什麽事?”依芙用低沉的聲音冷酷地問道。
“我想……試試攻擊頭頂那個東東看看。”我小心地說。
“你喜歡怎樣做是你的事,反正我說了,我會等你的,直到你首先放棄為止。”依芙。
“但是……那個東東可能會爆炸的。”我說。
“那又怎麽樣?”依芙不耐煩地問。
“依芙可能會被炸死的。”嘿嘿,問你怕不怕。
可依芙依舊愛理不理地說道:“沒關系,反正有諾雅陪。”
“那個……可是……難道依芙忘了嗎?我……我有一個‘以我為中心’……可以隔離一切魔法和物理攻擊的雙層防護罩啦。要是爆炸能在一瞬間完成的話,我想還是可以的。”我前半句斷斷續續地說是為了盡量隔離那個‘以我為中心’的敏感話題。而後半句非常流暢則是為了轉移視線。沒辦法,我必須提醒依芙那個魔法是有一定半徑限制的。換句話來說,就是我們必須拉近距離。
“諾雅是想說,要是發生爆炸的話,只有依芙會死掉,而諾雅卻不會嗎?那樣的話……那樣的話,太過份了!諾雅不準攻擊那個東東!”依芙本來紅著眼睛又濕了。
“可是我們可以……我想說的是,只要我們的距離足夠近,我的防護罩便可以保護到依芙呢。”我用自以為很有誠意的眼神望著依芙說道。
“諾雅的樣子看起來怪怪的,一定有企圖!”依芙憤憤地說道。不過總算恢復到有點可愛的依芙了,我也還算有些安慰。
“我沒有,其實我也很怕的。對不起,我叫依芙走開是我不對,依芙說過依芙會等我就代表依芙仍然在相信我。難道就不能再多信一點點麽?”我可憐巴巴地懇求道,如果這個時候我有尾巴就太好了,可惜我不是狗。
“什麽是仍然不仍然的,依芙一直都是很相信諾雅的,只是諾雅自己要求分開的而已。”依芙。
“那太好了!”我微笑著向後欠了欠身子為依芙預留了一個盡可能靠近中央的位置,倒不是要害依芙,而是無意識的,防止依芙站起身時的瞬間會突然進行刺殺。
依芙突然冰冷地問道:“諾雅,你是在戒備我嗎?”
每當依芙提到那個‘我’字來稱呼自己時,我就會感到有些不安的。是我不對,現在的依芙實在太敏感了,小小的動靜都會讓猜疑加深。
“不是啦,是你太多心了。”我微笑著說。
“多心?意思是說,你認為我在懷疑你嗎?”依芙生氣地說。
“不……不是!”我輕輕地搖了搖頭,盡量不讓頭擺動得太大,其實也是下意識地提防依芙突然發動攻擊。
依芙抬起頭緩緩站起身來喊道:“諾雅!”
“在!”我。
“從剛才開始,你一直在中間線和我說話。”依芙嚴肅地說。
“我……我現在馬上後退,請千萬別動手。”我急忙地說道。
“已經……太遲了……”話音未落,依芙突然俯下身子瞬間穿越了雙方的距離來到我身前,而這個時候早有準備的我也已經反應過來,‘永恆之劍’側面抵擋著依芙的勾魂槍,迅速再次拉開距離,而依芙也沒有繼續追擊。
“依芙,你是不可能一瞬間殺掉我的,現在的我,再怎麽說也不是那種被你一碰就死的貨色。”我說。
依芙流著眼淚說道:“我知道!我攻擊你,只是為了告訴你……我們之間已經完了,諾雅……你……在這個重要的時刻實在太讓我失望了,你……也許真的願意為我報仇,但你卻不是那種可以跟我共生死的朋友。如果只是高興的時候站在一起笑著說著的話,這樣的朋友不要也罷,反正我……也是這樣走過來的。如果我是注定孤獨一生的話,那就讓孤獨一直陪在我身邊吧!”
“不是那樣的。”我堅決地搖搖頭。
“那是怎樣的?”依芙不耐煩地問。
“如果你一定要殺我的話,可否等我換個身體再殺?”我說。
“這樣也行嗎?”依芙疑惑地問。
“即使肉體被消滅了,我也不會真正意義地滅亡,這樣的話我就可以以亡靈巫師的身份復活,再花一些時間,離開這裡的方法總是能找到的。”我說。
“那換一個肉體又是什麽意思?”依芙。
“我不想我的肉體被殺啦。”我說。
“有這麽好的方法,你剛才為什麽不說,果然!對你來說,我只是這種程度的我,我就只有那麽一點價值,就連讓你犧牲一點真正利益的資格都沒有!”依芙。
“依芙太過分了!為什麽總要讓我去犧牲,難道依芙就不能犧牲一點嗎?要不我把你變成亡靈巫師吧!這樣還不都是一樣?”這話一說出口,我就知道自己錯了,但是我為什麽要這麽衝動呢?一點都不像我,平時的我是不可能說出這種話的,是因為依芙太重要了嗎?還是因為我確實太自私了,並且對她的期望太高了呢?
依芙就是依芙……她有她的意志,更確切地說,她並不是在按照我的意願行動著,也許,真的是我不對。
“的確,誰也不應該為誰而犧牲。那樣的話,我們來打一場吧!如果我輸了,諾雅就讓我來當亡靈巫師。如果是諾雅輸了,諾雅就讓自己以亡靈巫師的身份復活。”依芙平靜地說。
“好像很有意思呢……但我不要!我不要這樣!”我說。
如果我不肯邁出第一步的話,即使按照依芙的意思去做,無論是誰贏了,我都將失去一位朋友,一位就目前為止,最重要的好朋友!
“那你想怎樣?”依芙。
我把劍放下,把手上的戒指一枚一枚脫掉,然後是護腕。
“好了,我現在身上一件武器都沒有了,如果在這種距離下被勾魂槍掃中,我想我大概沒有資格當一名亡靈巫師了。”我伸開雙手裝作很大方地說道。
“那你想怎樣?”依芙再次問道。
“我隻想走到你身邊去,然後緊緊地抱著你。當然,我很愛我的身體,如果你還沒有對我感到絕望的話,請你千萬別攻擊我。”我一步一步靠近依芙,我想此刻我一定瘋了,要不就是精神有嚴重問題有待解決。
“不!不要過來。走開!我……我……”依芙一小步一小步後退,而我則一小步一小步加速向前。
很快,正在說話過程中的依芙就已經被我緊緊擁抱住了。
“為什麽你這麽怕死還要乾這種事,一點都不像你。”依芙。
“還不都是你害的,下次應該換你首先扔下武器。”我抱怨地說道。
“對不起。諾雅……”依芙。
“是我不對,依芙……我們就這樣抱著別分開好嗎?”我說。
“在這個時候?”依芙。
“我怕分開了又會出現分歧。你知道,我疑心病是很強的。你可以陪我去撿那把劍嗎?”我指了指地上的‘永恆之劍’說道。
依芙在我懷中點了點頭,於是我們挨著步去把地上的劍撿了起來。
防禦的契文可以隨時發動,我左手先放出一個‘魔耗炸彈’拿在手裡以防萬一,當然這個所謂的‘萬一’是指當失敗了的時候有多一種選擇的意思,而不是說我真的知道這樣做是否管用。然後我右手高舉‘永恆之劍’靠著一小道試探性的能量流虛刺到天花板那發光的裝置上。
突然,房間暗下來了,一條條肉眼無法辨別的線路沿著牆壁往上爬,可以預見它們的終點是同一個地方。起初我以為它們是在進行所謂的‘能量匯聚’,正思考著要不要趁它病要它命的說。可這個過程持續了好一段時間那些線路始終還沒有連通,而且它們之間也沒有太強的能量流動。
“看來信號線呢!”我對菲利斯。
“這些線路似乎在等待進一步誘導,它們正在尋找一些東西,是一個特定的組合。”菲利斯。
就在這個時候,在我身邊的地板處一個物體慢慢往上升起並塑造出一個看起來像時鍾的儀器,上面有著5根‘時針’,每根的形狀和長短都不一樣。而這個時候牆壁上的線路也接著一根一根沿著地板連到那個儀器的引腳處。
“是要解碼麽?暈啊,我最不擅長什麽它就出什麽。”我對菲利斯。
“我已經知道答案了,就是不知道解開了會發生什麽事。”菲利斯。
“不是解開了就能打開閘門嗎?”我對菲利斯。
“看來完全不是這麽回事,也許我們一開始就被騙了。”菲利斯。
盡管菲利斯認為我們中的是騙局之中的騙局,但考慮到解開了才爆的炸彈畢竟是少數敗類才乾得出的,所以我依然決定要去解開它。按照菲利斯的說法一根接一根去撥動那些‘時針’直到聽到‘噠’一聲清晰的回響,天花板的線路又繼續往中央匯聚。而周圍包括‘時鍾’在內,房間中所有原有的儀器都開始融化,變成地板的一部分,最後就連牆壁也消失了。
原本被困在封閉房間中的我們就像置身於戰艦的甲板上一樣,四周的景物清晰可見。而天花上那曾經會發光的裝置也開始緩慢降落到我們之中,上面刻著一個字母表,全是一些我所熟悉的文字。當我把手指放在其中一個字母上時,那個字母便發出幽幽的藍光,於是我試著在上面拚出‘開門’這個短語,身後的閘門果然真的打開了。
“嘩!諾雅好帥哦!難道這裡真的是戰艦駕駛室麽?”依芙。
“看來是了,不知道還能不能開炮呢。”我看了一眼星夜藏身的位置,忽然間有種想獨吞這艘戰艦的念頭。
“諾雅,不要這樣!歌奇娜拉是好人。”依芙。
“我知道了,我不過說說而已。”我擺擺手表示無所謂地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閘門外突然跨進一個身披鬥篷的金色身影……更準確地說,那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很高興你們為我開啟了這艘戰艦的主控制系統,為了答謝你們,我打算送你們一人一份禮物。”紛克斯。
我瘋狂地撲向地上武器堆,迅速戴上兩個護腕,然後一邊跪在地上一枚接一枚地將戒指往手指上套,一邊裝著很高興地問道:“真的?紛克斯大人你對我真好,是什麽好東東?”
“你不是很想去‘死神安息地’嗎?我可以送你一程。”紛克斯冰冷地說。
“嘩!那真是太好了。”我剛把最後一枚戒指戴上,回過頭卻見到紛克斯還是那麽安分守紀地站在那裡說話,絲毫沒有偷襲的意思,又或者說……根本沒有把我當一回事。
紛克斯用平穩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我身邊來,而我卻一點退避的想法都無法產生,就好像明知道什麽攻擊都沒有用,怎樣逃都逃不掉一樣。不過唯一讓我感到安心的是,紛克斯曾經說過不會親手殺掉我,好像盡管這個人一向都不怎麽講信用,但到目前為止都沒有對我真正地出過手。
但是,隨著紛克斯跟我之間的距離縮短,剛才的樂觀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恐懼感壓過了一切想要反抗的yu望,直到紛克斯真的來到我面前,並把手輕輕放在我頭上時,我才發現我已經失去了本該有的反擊機會。隔著一副堅厚的鎧甲,我真的不知道裡面裝著的是一個怎樣的人,她是吃什麽大的和她現在想幹什麽。這樣的一個人,真是個很危險的人物。
紛克斯隔著面具在我身邊陰狠地說道:“由你為我開啟戰艦控制系統那一刻開始,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跟你身邊的小朋友說再見吧。”
“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麽你認為我能為你開啟戰艦的控制系統?”老師說過小孩子不懂就要問的。
“我從來沒有對此抱有任何希望,只是覺得只要能把你關起來就已經是這艘退役戰艦莫大的貢獻了。至於如果你們願意自傷殘殺的話,那將是我預算以外的收獲。 ”紛克斯。
暈!這麽說紛克斯那家夥打從一開始就是想把我引到這裡後關起來的。那個赤魯竟然把我和依芙騙得團團轉,恐怕他一定收了不少好處吧!我的心在憤怒著呢!不過非常遺憾的是,這種情緒並不能為我此刻的處境提供任何幫助,哪怕只是動力也不能。
“你給我放開諾雅!”依芙憤怒地從側面衝過來,勾魂槍向前一揮,槍頭的利刃硬生生地掛在紛克斯正放在我頭頂上的那條手臂上。而由我頭頂所傳來的震動……幾乎為零……
似乎一點效果都沒有呢……這套鎧甲到底是什麽做的?
不允我思考,紛克斯右手一揮,依芙就整個人被打飛出去,直到撞到儀表板後暈倒在地。嗯,根據我的分析,當然也不排除在飛出去的過程中就已經暈了的可能性。
可憐的依芙……
喂!別睡了!
快給我醒啊!
喂……
嗚嗚……又是不公平的差別待遇。上次羅洛在場的時候也是這樣,再頂上一次,對上麗露的時候也是一樣。別人都在高興地睡到自然醒,然後醒來的時候還很可能裝著什麽都不知道地問一句‘哦……原來打完了麽?真可惜我剛才睡著了呢!’
為什麽每次醒著的都是我?不行!我要交換!交換!
回到正題。盡管依芙失敗了,但還是為我贏得了一些時間,現在紛克斯的手總算暫時離開了我的頭。趁著紛克斯的手還沒收回來,我迅速提著永恆之劍後退了數米,緊緊地靠著控制室的牆壁而卻又留下一絲空位以作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