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哥德告別後,回到那座過去叫‘冥王殿’,現在卻是屬於我的殿堂。把羅萬召喚到我身邊,本來招它回來是為了讓它監視哥德的。怎麽說,身體的重組中心也是重要的設施嘛。不能完全交給‘外人’管理的說。但羅萬的到來卻為我帶了一個額外的好消息。這年頭好消息實在太少了,以至我有點按奈不住,馬上拉上我的好朋友依芙和小女仆娜娜奔往獸王殿。
我拉著依芙充滿期盼地說:“羅萬說我可愛的波斯馬上就要完成進階了!”
“啊?原來是要進階嗎?還以為是要生小寶寶了呢。”依芙疑惑地問。
“誰跟你說,波斯要生小寶寶的?”我納悶地問。
“所以說‘以為’啊。”依芙。
“希望別把毛毛掉光了才好,這樣抱著可不舒服。”娜娜。
“不會的,我和波斯都是喜歡柔軟的毛毛。羅萬說過,冥界獸的意願是會影響進階後的形態的。”我說。
馬上,獸王殿的大門打開了,一片漆黑的濃霧籠罩之中,立著一隻四腳爬爬,背上長著三雙骨刺般惡魔翅膀的冥獸。它全身被漆黑的甲殼包裹,就連透著白光的雙眼都掩蓋在半透明甲殼之下。額頭鋒利的獨角以及身後低垂著的那條粗壯的蠍尾上刻滿了各種疑似符文的紋理。
波斯剛踏出大門,馬上露出鋒利的牙齒開始凶狠地咆哮起來,其聲音震得連我都有點受不了。
“諾雅,看來波斯跟你一樣很喜歡黑色啊。兩個形態都是黑色的。以前的話,肚子的毛毛還有點白,現在整隻都變成黑色了。雙眼渾濁得就連眼珠都看不到。”依芙。
“你不是說,波斯和你一樣喜歡毛毛的嗎?這種形態不可愛……抱著一定會很不舒服的。”娜娜。
“我也不知道,一定是有什麽搞錯了。”我弱弱地說。
雖然外形的差距蠻大的,不過體積卻沒變多少,而且感覺上也沒有什麽不同。等波斯的咆哮停下來後,我獨自走到它身前,把手放到它的嘴巴裡,讓它輕輕咬著,就連一點害怕的感覺都沒有。果然,不管外表怎樣變化,都還是值得我信賴的狗狗啊。
“可以……回到第一形態吧?我還是比較喜歡狗狗。”我撫摩著波斯臉額上的硬甲問道。
“可以,但我拒絕。”波斯的聲音顯然不是從嘴巴裡發出來的,那渾濁得像機器般的聲音顯然並不是只有我一個聽到。
“波斯會說話了,真難得。”依芙走過來說道。
“因為我和我這個主人之間缺乏默契,我不希望因為自己單方面的原因造成溝通障礙,所以這個缺陷必須修正。”波斯。
“哦,原來是這樣,這樣就更好了。對了,你的聲音是可以自由調節的嗎?那……可不可以變成大姐姐的聲音,我喜歡聽到大姐姐的聲音呢。”我說。
“你的興趣,我已經了解到了。抱歉,我的聲音是不可改變的。我可不怎麽喜歡蠻愚和羅萬那種能夠自由改變聲調的能力。”波斯。
“你是故意的?”我驚訝地問。
“對,我要堅持自己一貫以來的風格。我要扮演弟弟的角色,不要當姐姐。”波斯狠狠地搖搖頭。
“可是弟弟的聲音也不應該是這樣的。這樣根本一點都不可愛。”我搖搖頭說道。
“我不需要可愛,‘可愛’對我來說是沒有意義的。我是為了守護主人你而誕生,因應戰爭需求而被創造的冥獸。我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戰鬥’,僅此而已,為了主人你自己著想,希望你別來妨礙我。”波斯。
“你不願意做我的狗狗了嗎?是因為契約改變了嗎?”我問。
“的確。因為契約改變了,以至我有能力反抗你的意志,但這個也是我的本來意願,作為你的戰鬥工具,我覺得你應該尊重我的存在意義。我已經嘗試過變回第一形態了,所以沒有必要向你再證明一次。而且,小房子裡的空間並不足以讓我測試出這個形態的戰鬥力。所以,我決定馬上去測試一下,告辭。”波斯說完,翅膀一張,連扇都懶得扇,直接就升空了。
“依芙……我的狗狗不要我了……”我弱弱對身旁的依芙喚了一聲。
“波斯不是說自己是為了守護你而存在的嗎?它什麽時候說過不要你了?別大驚小怪的。狗狗也有心情不好的時候,被關在小黑房裡這麽久,你放它出去散散步,說不定它回頭就對著你搖頭擺尾撒嬌了呢。”依芙。
“說的是,也許它只是心情不好。”我忽然想到,波斯鬧心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果然,在城堡裡,那個屬於我和娜娜的房間裡等了兩個多小時後,當波斯再次回到我身邊時,聲音明顯變柔和了。雖然還是男孩子的聲音,但再也不是渾濁得如同機器般的聲音了。
“我不喜歡我的第一形態,因為那個形態曾經戰敗過。我還記得那時候的事,沒能保護你,反正成為你的負累,那對我來說是一種恥辱!”波斯。
“可是,即使處於第二形態,過去發生過的事也不會改變。 而且麗露已經變成自己人了,那個戰敗之仇就不需要再報了吧?”我問。
“仇可以不報。但第二形態的防禦力比第一形態增強了不下百倍。任何時候都處於第二形態明顯是有利的。那為什麽要讓我變回第一形態?那除了增加危險系數外,根本毫無意義。不是嗎?”波斯。
“可是我們現在在自己的老家啊。對,這個地方從現在開始,就已經是屬於我們的了,安全得很呢。”我說。
“我的存在意義不允許我主動降低我們的安全系數。”波斯狠狠地搖搖頭。
“那跟狩獵者決鬥的那次,你又是為了什麽而站在擂台上的呢?難道就為了來自敵人的那虛無飄渺的輕視嗎?”我問。
“我只是覺得逃避不能解決問題而已。我說過,我是為了戰鬥而誕生的,既然是對方主動挑撥的,我沒有理由不應戰。”波斯。
“說白了,那是你自己的喜好吧。因為你自己好勇鬥狠,所以才迎戰,還連累一點都不想參戰的我,可我還是陪你了。現在我們安全得很,可是我說我想要回我的狗狗。你卻不願意。這是你的喜好問題吧?你到底在擔心什麽?在害怕什麽?”我問。
“舊有的契約讓你我共存亡,而新的契約則是讓我與冥界共存亡。也就是說,即使你滅亡了,我也不會滅亡。所以要說害怕的話,我只是害怕失去你而已。我自己的話,不死不滅,根本無所畏懼。”波斯。
“既然是不死不滅的話,為什麽要堅持第二形態?第一形態也應該是不死不滅的吧?”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