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興就地取了些樹枝生起火堆,瞧向跟在馬車後的易大與住持和尚,朝他二人招招手,易大是很怕陳興的,他躲在馬車後沒有過去,那住持和尚倒很從容,走到火堆旁不等陳興開口就坐下去,扭了扭上半身麻繩道,“綁的有些緊了,松一松吧。”
陳興冷哼一笑,他沒有理住持和尚的要求,反問道,“劉三成此刻在哪?”
“光明殿。”住持和尚淡說道。
“光明殿?!”陳興心頭一緊,在呂家大院時他就從呂一元嘴中聽到過這個勢力,雖是後起之秀,但影響力極大,江湖中不少老牌勢力都與其有千絲萬縷的牽扯。“劉三成如何會跟光明殿扯上關系?他不就是平台縣的惡霸麽?”陳興不解,像劉三成這類人,真若放在江湖中不過是一條小蝦米罷了,光明殿怎會搭理他這類人。
隻聽那住持和尚道,“不錯,劉三成並非什麽人物,不過他這樣的小人物手中卻有一種資源,這種資源是那些自詡‘正義’之士所沒有的,也是很多名門正派極缺的,那便是錢。”
陳興頓悟,現如今連皇帝老兒都缺錢,更何況一個江湖勢力,他們拉攏的那麽多江湖豪傑,哪一個少了利益怕也不會跟隨他們。“呵...搜刮民脂民膏得來的錢,這種人真該下地獄。”
那住持和尚不說話了,因為陳興說的對,劉三成那些錢沒有一分不是從當地百姓身上剝削來的,這其中不知夾雜了多少人的鮮血,不知有多少個家庭因此支離破碎、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二人又談了片刻,陳興到馬車旁守著,易大和住持和尚二人背靠著入睡,次日天剛亮,迷糊中的陳興便發現眼前有道人影在晃,他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噌’的跳下馬車,卻發現那人竟是名女子,驚慌之余陳興趕緊彎腰作揖說道,“在下陳興,不知此處是姑娘的地盤,若有叨擾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撲哧...!’
陳興話剛說完,那姑娘竟笑了,陳興一聽到她笑才自迷糊的睡夢中回過意識,這裡是深山老林,怎會有一個姑娘出現在這?他抬頭朝她看去,頓時哈哈一笑,道,“原來是你!害我嚇了一跳。”
換過女孩衣服的白玉玉,此刻已完全變成小家碧玉的少女,年約十八九歲,她身材是極好的,婷婷玉立,婀娜窈窕,雙目更是明淨如秋水,皮膚如玉,羊脂一般,陳興很難把她跟昨日還是小乞丐一般的那模樣想到一塊去。
白玉玉又笑了,她露出潔白的牙齒看著陳興道,“你也會被嚇一跳?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陳興趕緊搖搖頭道,“你說的對,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可唯獨怕一樣,我最怕好人吃虧,好人受難,我這副軟心腸一遇到這種情況就受不了。”
白玉玉臉色羞紅,這白裡透紅、嬌豔欲滴的少女模樣最讓人喜歡,陳興也不例外,但他對白玉玉還談不上男女之愛,更多的倒是兄妹情意。
白玉玉走到陳興面前,將手中打來的清水遞給他,小聲道,“喝一點吧。”
陳興沒有拒絕,他接過水壺剛想往嘴裡灌兩口,就聽見馬車旁的住持和尚道,“給我們也喝一點吧。”
“你們也要喝?”陳興本是不渴的,他喝水隻是不想讓白玉玉不開心,倘若她辛苦打來的水自己卻不喝,那她定會難過,既現在他二人要喝,陳興便把水壺遞了過去。
住持和尚從他手中接過水壺,痛飲幾口後遞給易大,易大也趕緊喝了幾口,
陳興道,“差不多了吧,那就繼續趕路吧。” 陳興往馬車走去,住持和尚卻站在原地不動,他臉上帶著輕微笑容,陳興見他未動,回過頭不解的問道,“你怎麽不動?又想做什麽呢?”
那住持和尚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的讓人發怵,易大被他這笑聲嚇的縮了縮脖子,白玉玉更是直接躲到陳興身後只露出倆眼睛。
隻聽他道,“你是個好人,可卻蠢了些,蠢人再加上好人,這類人注定是不會命長的。”
陳興心頭一緊,這話似是在哪裡聽到過,不正是謝淳告訴說過的麽,他死死盯著住持和尚,下一秒便大吃一驚,只見本是緊緊綁在他身上的粗麻繩,竟被他扭了扭身軀就解開了。
住持和尚雙手合十道,“這點雕蟲小技是困不住我的,你太低估老衲實力了。”
陳興惱怒不已,他想衝過去給這惡和尚一拳,卻突然覺得脖子癢癢的,似是有蟲子在上面爬,胳膊無力渾身酸麻,像是喝醉了一樣。
那住持和尚看出了他的問題,呵呵笑道,“老衲不妨告訴你,剛剛你與老衲遞水壺之時,老衲已朝你身上下了毒蠱,用不了多久你的內髒就會腐爛,你雖是個好人,可老衲卻還不想死,沒辦法,就隻能殺你了。”
易大呆呆的聽著住持和尚說話,興奮?激動?真的是死裡逃生了?
住持和尚不在說話,他轉身欲離去之時,走到易大身旁瞥了一眼癡癡的他,道,“若你也不想死,就快走。”
易大當然不想死,他跳起來跟在住持和尚身後, 二人飛快離去,其實住持和尚本意是想即刻殺了陳興的,可那毒蠱發作還需要一段時間,若是他做殊死搏鬥怕是也不容易殺他,不如等毒蠱發作。
“站住...!”陳興想去追那二人,身體卻不聽使喚的‘撲通’摔倒在地。
白玉玉見他倒下,頓時急的眼淚都出來了,她大呼小叫的手足無措,陳興對她搖頭笑了笑道,“沒事沒事,不要慌,我隻是覺得腿麻沒站穩而已,你幫我看看脖子上怎了,是不是有個蟲子?”
白玉玉往他脖子上看了看,頓時被嚇了一跳,哭著說道,“你脖子上有一道紅印,像血一樣紅...”
陳興傻了,他本以為那住持和尚隻是騙他,卻沒想到真的在他身上下了毒蠱,小時候倒也曾在書上了解過與‘蠱’有關的介紹,那東西是西域人的玩物,這歹和尚是如何會有蠱的,可不管如何總歸應了那句話,‘好人命難長...’
白玉玉見了痛不欲生滿臉懊惱之色,她哭的更厲害了,一邊搖晃著他的胳膊一邊哭道,“怎麽辦怎麽辦,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怎麽會被一條‘蟲子’就打敗了。”
陳興苦笑,道,“看來我確是蠢人,這樣的道理竟也要你來告訴,是啊,我怎能被一條蟲子就殺死了呢,我還有太多事要做...”
話雖這麽說,可真實情況隻有陳興自己清楚,他覺得身體正一點點被抽空,內髒也一點點挪了位似的,他滿頭大汗劇痛無比,片刻過後,他疼的直接昏死過去。
白玉玉急的趴在他身上大哭起來,六神無主,不知該怎的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