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玨有些失望,對的,是有些失望,而不是絕望。他本就疲憊不堪了,沒有時間和心情絕望,找不到水那就睡一覺吧。朱玨感覺全身的力氣都在到達這棵樹的同時流走了。
這讓朱玨在躺下的時候想起了望梅止渴的故事,以前想想這一手沒什麽,在生物學上好像還解釋過其原理。
朱玨突然自嘲一下,自己為什麽會想到這個故事呢?他又苦笑一聲,灰塵和乾涸的血漬彌漫的臉,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或許自己是他們的翻版吧。
朱玨在心裡默默說道,因為那群士兵的前面也沒有梅子林,自己的前面也沒有水源。而且最可笑的是自己既充當了口渴的士兵,又充當了欺騙自己鼓勵自己前進的曹操!
睡一覺吧,睡一覺什麽都沒了,該死的話就讓自己在夢裡死去吧。左手潰爛的膿和徹底失去了知覺的右腿,即使現在不死,之後自己該怎麽治療呢?
如果不死,那就明天醒來再前進吧,自己現在很累了。
眼皮不受控制的合上了,朱玨的頭靠在死去的樹乾上,樹是傾斜的,所以朱玨的頭在睡著的時候也還是仰望星空的樣子。和他剛躺下的時候一樣。
朱玨醒了,好像是一滴水砸在了眼皮上,把朱玨砸醒了。這滴水就好像朱玨第一次接吻的時候,嘴唇與嘴唇的一次碰撞,然後是舌頭與舌頭的第一次互相的侵略,好像要把對方融進去。很奇異的感覺。
或許這是希望吧!
朱玨醒了,自然的睜開眼,就像在以前自己的家中一樣,很安靜祥和。
“啊!”
朱玨一聲痛呼,屁股和地面來了一個親密接觸。他以為他還在床上,於是翻了個身。而現實終究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他還躺在樹乾上,這一翻身讓他摔了下來。
“你會說話嗎?”
“嗯?誰在說話?”
朱玨警覺的起身,四處看看。卻沒有看到一個人或一個動物。
“不用看了,是我,你眼前的這棵樹。”
“啊?”
朱玨盯著眼前的樹,準確來說是從樹的頂端伸出來的一個粗壯的枝條。在枝條的上面,一張人臉清晰可見。只是卻布滿了皺紋。
“你是誰?”
“你是誰?”
兩個人同時發問。
“你快死了!”大樹面無表情地說。
朱玨不答話了,他知道自己快死了。突然朱玨坐了下來,背靠著大樹坐了下來。
“是的,我快死了。”朱玨說道。語氣裡透著濃濃的悲涼。
如果他要殺我,昨晚趁我睡著的時候就可以殺了我了。殺了我以後,無論是生吃還是想辦法烤著吃,或者殺了自己用微生物把自己分解成養分,像吸奶一樣吸著吃也可以。就是不知道這個大樹到底會怎麽吃自己?不過樹人這種魔法生物都出來了,那麽樹人吃人應該也不稀奇吧?見朱玨沉默,樹人(姑且叫它樹人吧)說:“我可以救你!”
朱玨愣了一下,道:“你不吃我?”
朱玨本來打算放棄反抗了的,他已經很累了,天龍和獨孤劍也說他的狀態快要死了,不過他們依舊選擇袖手旁觀。朱玨開始還有些憤怒,憤怒於他們的冷血,憤怒於他們的無情!我是你們的宿主,你們竟然都不願意救我!看到我被狼群圍攻,你們竟然都不施以援手!
但憤怒過後,朱玨也清醒了,他是被死亡的壓力給衝昏了頭腦。他想起了之前天龍說過的話:“我們除了指導你的學習,
不會給你一點幫助,就算你死了,我們也不會救你。只有靠自己的力量變強,才能真正的體會強者的真諦。無論是魔法也好,鬥氣也好。強者之心,才是最主要的,當然一點運氣也是必須的。” 他們要的是強者,而不是一個依賴於別人的寄生蟲!這一次,他們只是用行動證明了他們的想法。
想通了以後,朱玨也不怪他們,憤怒更多的是排解,排解壓力。
“我不吃你,我有很多吃的。只是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活人了,很久沒有見到可以交流的人了。我救你,你陪我說話,怎麽樣?”
朱玨看著樹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樹人沒說陪他多久,難道要陪他說一輩子的話?
朱玨道:“我受了很重的傷,你能醫治我嗎?”
樹人道:“可以,但是你要陪我說話。直到我願意放你走為止,不然我會殺了你。”
朱玨道:“可以,不過你要相信我的信譽。我想我們可以做朋友。”
樹人道:“朋友?我很久都沒有朋友了,放心,我不會留你太久的。因為這個世界裡有黑霧,它會侵蝕一切的生命體的思維,它會讓人變得瘋狂。現在還有離下一次的黑霧爆發還有三年,如果你能活過那一次黑霧爆發,再來考慮信譽的問題吧。 ”
朱玨又一次聽到了“黑霧”這個名詞。不過現在最主要的問題是治好自己的傷。
朱玨道:“你要怎麽治療我?”
樹人道:“不是我該如何治療你,而是你要怎麽救你自己。我只能教你方法,而不能直接救你。這個世界的基本原則是:一切靠自己。”
朱玨現在恨透了這個原則,一切靠自己!
因為朱玨又一次體會到了什麽是痛苦!他知道這個原則是對的,如果是他他也會這麽做,但是當他成為被這麽做的人的時候,感覺就不那麽好了。朱玨只能咬牙堅持,只能在心裡想著一個人,M先生,把他送來的這裡的凶手。造成他現在的痛苦的凶手。
如果是平時,朱玨不會恨M先生,因為他知道出來混總是要還的!沒有只有他搶別人的錢,不準別人把他送到這個鳥不拉屎的荒野的道理!
或許仇恨就是這麽來的,因為利益!
盡管朱玨知道他自己的貪心是他現在痛苦的根源。但是他總不能殺了他自己吧?那就只能殺了M先生了。出來混總是要還的,這句話對任何一個人都適用。
朱玨坐在地上,鬥氣不停的衝擊著腐爛的傷口,利用鬥氣蘊含的活力,去自己治愈。這就是樹人給出的方法。
這個方法獨孤劍也知道,只是朱玨沒有空問,因為在之前,他的心頭籠罩著巨大的壓力,心裡懷著未化解開的怨氣。而這種事,獨孤劍自然也知道,只是他也知道這個狀態的朱玨需要自己從絕望和憤怒中掙脫出來。本著不干涉的原則,他就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