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看哥買給我的連衣裙。白色的，好不好看！”凡妹拿著衣服，站在屋子中間，蹦蹦跳跳。

　　“好看！”凡媽溺愛地盯著女兒，臉上皺紋擠成一團。

　　“我閨女最好看！”凡爸誇道，眼眶卻微紅。凡妹的歡呼，透露出太多辛酸。

　　凡爸心裡，整個家中，自己對女兒的虧欠最多。

　　女兒小時候體弱多病，自己又常在外打工，大病小病沒能陪在身旁。長大點，時常幫襯家務。洗衣，做飯基本都是她！

　　十二歲的孩子，現在不足五十斤，瘦得像根竹竿。衣服褲子，兩三年才給她換一套。

　　想到這些，凡爸心裡宛若刀絞。恨自己無能，讓妻子跟著自己受累。恨自己無力，無法為孩子提供舒適的成長環境。更恨自己，難以為繼這個貧窮的家！及至夜深人靜，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快穿出來，給我們看看！”李小凡提議。

　　凡妹糾結，她想穿，又不舍得，怕弄髒。終究，喜悅勝過糾結。凡妹拎著衣服，歡天喜地跑進了自己房間。

　　“媽，這是給你買的腿傷藥，雪山冰糖，涼衫！”

　　“爸，給你買了套西裝。嗯，還有煙，酒！”

　　李小凡拖過行李箱，把凡爸凡媽的東西遞給他們。

　　“這……”凡爸凡媽面面相覷，不大敢接。

　　老兩口心裡隱憂，擔心李小凡將生活費全部花在上面！

　　“爸媽，不要擔心啦。我花的是課下兼職得到的錢，沒動你們給我的生活費！”李小凡自然看出了凡爸凡媽的擔憂，笑笑，解釋道。

　　“孩子懂事，會疼爹娘了”凡媽接過，哽咽。

　　“太浪費錢了，小凡……下次給你爸買就行，我東西多，不用買！”凡媽嘴裡念叨著不應該，眼裡堆滿笑意！

　　“家裡天天乾農活，我不用穿好的。倒是你媽，有機會你們要好好孝敬她。這些年跟著我，沒享過福。”凡爸坐門檻上，唏噓愧疚。

　　“死鬼，你說什麽呢?”凡媽輕罵道，哭。

　　見凡媽掉眼淚，凡爸頓時慌了。想上前安慰，卻不知道如何開口。隻得抱住屁股，急得乾瞪眼。

　　李小凡站旁邊，笑而不語。記憶裡，凡爸凡媽關系就特好。老兩口一起生活二十多年，幾乎沒紅過眼，伴過嘴。

　　“好不好看?”

　　凡妹換好衣服，跑出房間。黑黑的小臉上閃過不安，她可擔心自己配不上這件頂漂亮的連衣裙。

　　“當然是——非常好看。”李小凡尾音故意拉得老長促狹道。

　　“哥，你欺負我！”

　　凡妹心裡被李小凡弄得七上八下的。此刻得到答案，馬上張牙舞爪地撲到李小凡身上。

　　“啊！你屬狗啊，不要咬我。”

　　“我就是屬狗，咬死你……”

　　屋內，兄妹兩人，鬧成一團。

　　一家人吃過午飯

　　凡爸凡媽坐堂屋內納涼。

　　凡妹則拉著李小凡，神神秘秘地來到廚房。

　　“哥，你看，這些菜都餿了。”凡妹打開櫥櫃，努努嘴。

　　火鍋底湯！

　　點星肉末！

　　酸味撲鼻！

　　“這都什麽時候的菜?”

　　“一，二，三。有三天了！”凡妹算到。

　　三天?Mygod！這種天氣，存一天都夠嗆，何況沒有冰箱！

　　“怎麽不倒掉?”

　　“我不敢，老媽說還可以吃，裡面有肉！”

　　李小凡:“……”

　　彎腰，

端起湯，往廁所走去！　　素不知，後方

　　凡妹見李小凡走進廁所，眨眨眼，對李小凡背影做個鬼臉。快速衝到堂屋，慌慌張張地喊道。

　　“媽，不好了，不好了。哥他把那碗有肉的湯倒廁所了，我攔都攔不住！”

　　廁所出來的李小凡聞言，頭上滴溜溜冒起冷汗。

　　這熊孩子！！！

　　“湯?你說前幾天的那碗火鍋湯?”凡媽問道。

　　“對，就是那個！肉可多了！”凡妹小雞啄米般地點頭。

　　“我不是早讓你倒掉嗎?都給你說過，天氣熱，東西不能多放，不然吃了會生病。”凡媽敲敲凡妹的腦袋。

　　這下，該輪到凡妹傻眼了。

　　小指頭點著凡媽，愣了半天，硬是沒說出話。

　　李小凡見狀，大笑出聲！

　　凡媽捂著嘴，也笑！

　　凡爸咧開嘴，吐出嫋嫋煙氣！

　　半響後，凡妹略帶哭腔地說道，“你們欺負我——”

　　可憐的熊孩子！！

　　鬧得正歡時，屋外有聲音響起

　　“李家二哥，在家的嘎?”

　　凡爸沒分家以前，家中有四兄妹，凡爸排行老二，人們叫他李老二。分家後，村裡人慣性稱呼凡爸為李家二哥！凡爸也不惱，認為這是大家的抬愛。來來去去，這個稱號，伴隨了凡爸二十多年。

　　“在家呢，快進來，他三嫂，外面熱！”凡媽起身招呼。

　　三嫂?李小凡嘀咕， 好像是李家族人！

　　“三媽媽來啦！”等對方進門，李小凡恭恭敬敬的說道。眼眸轉動，打量起來人:缺後跟的拖鞋，帶洞短褲，油錚錚的頭髮！嗯，屬於微胖界人士。

　　“小凡回家啦?！”

　　“啊呀，聖經(盛京)回來的大學生，就是不一樣。你看這臉，比我們女人家還要白嫩，嘖嘖。”三媽媽說著，伸過手，捏捏李小凡的臉。

　　李小凡:“……”

　　謔！

　　回家還遇到老司機！

　　幾人拉了半天家常後，三媽媽坐椅子上，面露難色。想開口，忍忍，又沒說話。

　　“他三嫂，恐怕有什麽難事?”凡媽問道。

　　“說起來害羞，尤其是小凡在家。”三媽媽咬牙道:“這兩天孩子他爹和我說，打算買輛摩托，走什麽地方都方便。可算來算去，就是缺兩千塊錢。”

　　凡爸凡媽聽完，苦笑不已:前不久剛從她那裡借兩千。

　　“買車是好事，不能耽擱。你等會，我和凡爸商量商量，給你補齊兩千。”凡爸凡媽告個罪，走進了房間。

　　“五百……七百……八百。”

　　“就八百啊，他爸。”

　　“差一千二，這可怎整。”

　　房間內，隱隱傳出凡媽焦慮的聲音。

　　李小凡耳尖，心下一動，叫道，“爸，媽，我這裡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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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兒何不帶吳鉤，給我一點信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