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躍疏,快過來讓二爺爺瞧瞧。”
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家顫巍巍的從最前方走了過來,渾濁的眼睛露出笑意,衝著莫躍疏揮了揮手。
“二爺爺!”
莫躍疏連忙迎上去,這位老人家是莫家的二族長,也是目前族中輩分最高的一位了,雖然不是莫躍疏親爺爺,卻也是對莫躍疏疼愛有加,不過莫躍疏小時候可沒少挨過他的揍。
“哈哈,剛剛我還在想這次春獵大賽應該讓誰去好呢,現在躍疏回來了,這下好辦了。”
莫無遙哈哈大笑道。
“四弟!”不料聽了他的話,家主莫無涯眉頭一皺,低聲喝道。
莫躍疏眉頭微皺,八年前的那次春獵讓他記憶難忘。
“這…是我不對,是我忘了…不提這些事了,今天躍疏回來,咱們大家好好慶祝一下!”
莫無遙恍然大悟,想起了當年的事情,不由得尷尬起來,旋即大聲的招呼起大家來。
“沒事的,四叔,以前也確實是我太衝動了。”莫躍疏搖頭道。
眾人都動起筷來,幾位叔伯拉著莫躍疏問長問短,一時間,整個議事廳都熱鬧了起來,下面族系之間的小輩來回敬酒,好不熱鬧。
“哼,誰不知道他莫躍疏早已將修為荒廢多年,現在還以為他是以前的那個莫躍疏麽?”
一個年約十七八歲的青年一口將杯中的酒喝完,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莫躍疏,眼中露出一絲不屑。
“竟然想將這次春獵的名額送給他,難道還想讓他給我們家族蒙羞嗎?”
這青年看向莫躍疏,眼神之中流露出強烈的恨意。
“明朗表哥,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呢?”
就在這個名叫莫明朗的青年恨恨的乾完一杯酒的時候,忽然有一人走了過來,手中端著一壺酒坐在莫明朗的對面。
“莫非躍疏表弟回來了,明朗表哥不開心?”
來人名叫莫辰風,也是莫家的一位直系子弟,正是三叔莫無鋒的的兒子。
“呵呵,開心?你說我能開心麽?還記得以前他是怎麽欺負我們的嗎?現在武藝荒廢了八年,憑什麽他一回來就能得到春獵的名額?憑什麽?”
莫明朗瞪大了眼睛,咬牙道。
“那也不至於讓明朗表哥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吧,他莫躍疏不去爭這個名額最好,就算他莫躍疏想去,也必須要經過家族的測試大賽,明朗表哥不會是沒把握對付莫躍疏了吧?”
莫辰風替莫明朗倒上一杯酒,笑道。
“對啊,他莫躍疏已經不再是以前的莫躍疏了,荒廢了八年的武藝,就算是天才也要褪去光芒了。”
莫明朗眼睛忽然一亮,心中暗自盤算道,不由得高興起來。
“明朗表哥年紀輕輕就已經達到了暗勁的修為,還怕治不了他一個舞文弄墨的莫躍疏嗎?”
莫辰風舉起酒杯與莫子峰碰上一下,輕聲笑道。
……
晚宴過後,莫躍疏回到了他原來的住處,他已經離開莫府八年了,他的住處還是和離開前一模一樣,推開門房間裡一塵不染,看來房間還有人會定期打掃。
自議事廳回來,他心中思緒萬千,久居山林,習慣了清幽的日子,他居然有些不適應,不過還好經過公孫複這麽多年的熏陶,他的心境早已平和。
這次回來,雖然大家對他表面上都很熱情,但是莫躍疏卻能敏銳的察覺到一些不和諧的閑言碎語。
就好像當初因為春獵的那件事情,
便能看出很多東西。那是他第一次明白人心不是表面的純粹。 “咚咚”
莫躍疏剛剛坐下,便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莫躍疏連忙起身,然後打開房門,看著站在門外的莫無涯,疑惑的聞道:“父親,你怎麽這麽晚了還過來?”
“沒事我就不能過來看看你了?”莫無涯走進房間,看著已然長大成人的莫躍疏,欣慰中露出一絲苦澀。
“躍疏,你不會還在為當年的事情怪我吧?”
莫無涯寬厚的手掌親昵的拍了拍莫躍疏的肩膀,眼中露出罕見的和藹。
“不過你怪我倒也應該,如果那時候我讓將你去參加那次的春獵大賽,你應該早就達到了暗勁,以你的天資,就算是將來踏入煉神返虛,武道通仙都有可能。”
莫無涯對於八年前讓莫躍疏參加春獵大賽的事情一直耿耿於懷,那個時候的莫躍疏,鋒芒畢露,雖然年幼,卻勇猛果斷,以至於華夏的皇帝剛一見他就對他讚不絕口。
可是就算是天才也有招人恨的地方,俗話說的好,過剛者易折,善柔者不敗。
有時候太過出眾也算不上是一件好事情, 看到原本桀驁不馴、鋒芒畢露的少年變得溫文儒雅,舉止文雅,莫無涯便暗自懊悔。
“父親,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我知道,你當初會那樣做,其實是讓我能更好的堅定武道信念。”
莫躍疏豁然抬起頭,看向父親莫無涯,眼神平靜的說道:“就算八年前我能忍下這口氣,我的武道修為恐怕也會停滯不前了,這不正好落
盡他們挖的坑了嗎?”
“換做是現在的我,我依舊會那樣選擇!”
少年倔強的揚起頭,眼神之中還是八年前一般的鋒芒畢露,這一瞬間,莫無涯忽然感覺自己的兒子似乎又變了回來。
“父親,這一次的春獵大賽,我還要參加!”
“可是...你這又是何苦呢?他們是宗派的人,你又何苦要去硬碰他們呢?”
莫無涯看著少年青稚的臉龐,心中不忍。
八年前的春獵大賽,世人只知道傳聞,卻沒人知道真正的事實,誰也不知道那一次春獵大賽的第一真正得主是誰,隻是聽說被一個八歲的孩子得去了大賽頭獎,不過在最後頒獎的時候又臨時暫停頒獎,只知道那時候鬧得沸沸揚揚,似乎是牽扯到了另一個層次的大人物。
誰也不知道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隻是聽說那個八歲的少年受到了另一個層次的大人物的血色通緝,一時間傳聞紛紛,千萬年來,可是第一次有修真界向凡間下過血色通緝令,竟然還是對一個不過八歲的孩子。
之後春獵大賽一直停辦了兩屆,而那件事情也就再也沒人知道真實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