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陽無暉,黃昏的風謔謔而過,清涼中讓人去了煩躁,上海的街道一如既往的匆忙,車水馬龍。
雖然已近深秋,夜風清涼,但是上海的溫度還不怎麽低,人來人往中還是有不少俊男靚女,短袖短裙,極為養眼。
若是到了冬天,積雪覆蓋下,每個人都裹得跟個球一樣,這種養眼景象就了無蹤跡。
劉思娟幾人早早就趕到,被門衛攔住之後,焦急的在門外等候。
看到吳言和周童從派出所出來,於是急忙走上去,急切的詢問道:“沒事了吧?”
而幾人也關切的望著兩人,沈芷晴更是帶著梨花淚眼走向周童,一臉幽怨的看著周童。
吳言笑了笑,深吸一口派出所外的涼爽舒適空氣,將一身的煩躁都掃去,然後說道:“沒事了。”
看著身前幾個一臉關切表情的好友,吳言也是心存感動,於是誠懇的道謝道:“謝謝你們了,如果不是你們趕來,我和周童還不一定打得過對面呢……”
不是吳言太過見外,而是之前吳言一直都很內向,跟幾個室友雖然有點交流,但是不能說交情很深。但是沒想到的是,在周童出事之後,幾人還是義無反顧的趕來幫忙。
成墨無所謂似的擺擺手,說道:“沒事,沒事,你客氣啥,周童的電話都來了,我們怎麽可能不出動……”
程思遠也說道:“你那麽客氣幹啥,我們是一個寢室的,怎麽可能在知道周童被人打的情況下不出來幫忙。”
幾個室友也紛紛點頭附和,表示不用客氣。
人生四大鐵:一起扛過槍,一起同過窗,一起分過髒,一起嫖過娼。
幾人的關系也算其一,或許吳言身在其中沒能感受出來,但是同一個寢室的幾人關系在彼此的心中都很重要。
而身邊的王小波似乎很著急著走,對於幾人的寒喧並沒有在意,於是對著吳言說道:“兄弟,我先走了,有緣再見……”
“喂,你去哪裡啊?要不一起吃個東西?”吳言急忙叫住他,多個朋友多條路,這是吳言現在剛深刻認識到的道理。
王小波停下來,但是還是拒絕道:“不了,吃什麽飯,老子的心早已饑渴難耐,還是等下去網吧再吃吧。”
聽著王小波急不可耐的語氣,眾人爆發出歡笑。
吳言也笑著看著王小波,說道:“在派出所玩了一天還不夠啊?”
王小波不屑的白了一眼,說道:“就那ping值,要不是我玩習慣了我還真玩不了。還是網吧好玩,玩起來順暢得很。”
“要不是那死老頭非要我去什麽派出所上班,我恨不得天天呆在網吧。”然後又嘟囔抱怨道。
從王小波在派出所玩遊戲那種囂張消極的工作態度中就能看得出來,他對於在派出所工作很反感。
“走了,你們自己吃吧。”說著,就迫不及待的往網吧走去。
“哎,兄弟,等等我,我也去,一起唄。”這個時候,馮俊揚突然叫住王小波。
在對方轉身好奇的看著他之後,他又轉頭對吳言幾人說道:“你們吃吧,我等下再自己回去吃。”然後急忙跟了上去。
吳言也沒有挽留,轉頭看著剩余的眾人,說道:“最近我比較忙,搬出去之後又是玩遊戲,又是訓練的,很少時間和你們聚聚,後面也要準備城市爭霸賽,基本沒什麽時間了,趁著今天大家都在,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眾人都點點頭同意,但是周童還是調侃道:“是忙著和班長膩在一起吧,
看把你們甜得。” “哈哈哈……”眾人起哄般的爆發哄笑聲。
劉思娟還好,比較外向,板起臉嚴肅的看著眾人,但是還是沒有止住眾人的起哄。
吳言臉皮比較薄,被眾人一起哄,臉色也微微紅起來。
這個時候,周童又抱怨道:“你們都不管我了是嗎?我傷那麽重,你們竟然都不關心一下,反而在討論吃的。”
眾人切了一聲,齊齊拉著周童,笑著說道:“沒事,死不了,走吧,都是一些皮外傷,等下經過藥店買點藥回去擦就行了。”
“cao!”雖然口頭上不同意,但是周童還是被大家拖拉著往學校走去。
……
派出所離學校不遠,但是幾人徒步走來也浪費了很多時間,等幾人到達學校門口的美食街的時候,天色已暗。
此時,路邊華燈已經亮起,白天冷清的街道瞬間熱鬧起來,各種美食店裡亮起招牌燈,裡面集聚學生鬧騰得不得了。
“老板,這個,還有這個,這個……”
“叮叮叮……”
眾人在跟老板點東西的時候,吳言的手機響了,他掏出手機一看,眉頭緊了一下,抱歉的看著眾人說道:“我接個電話。”然後急忙的走出去。
走出飯店門口,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吳言才接通電話。
“爸,怎麽了?”
這電話吳言可不敢拒接,那可是他父親大人的電話,拒接誰的電話也不敢拒接他的電話。
“沒事,看你最近沒打電話回來,就給你打個電話。最近過得怎麽樣?”熟悉無比的威嚴聲音從手機裡傳來。
“還好,最近有點忙,所以沒時間打電話回去。你和媽在家還好吧?”吳言愧疚的說道。
聽著自己父親那略帶疲憊的聲音,吳言有點心酸。
自己家雖然也在上海,但是學校和家離得很遠,不得不住校。但是吳言在住校期間,雖然周末不怎麽回家,但是每個星期都會打電話回去,匯報自己的情況。
可能是因為最近太忙,又是比賽又是遊戲,吳言忘記了給家裡打電話。
“我們在家挺好的,你課太多要注意休息,別累著自己了,還有記得多吃飯,注意照顧自己身體,不管怎麽樣,身體是最重要。”
吳言爸爸關懷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這有點出乎吳言的意料,以往每次通話,吳言爸爸最關心的都是他的學習,讓他還一度氣了好久,懷疑自己是不是親生的。
“雖然家裡不是很富有,但是供你上學吃飯還是足夠的,記住了,吃飽飯,沒錢就跟家裡要。”吳言爸爸的聲音再次從手機裡傳來,語氣有點無奈。
聽著自己爸爸的話,吳言突然有點熱淚盈眶。
在家裡,從來都是父親唱紅臉,母親唱白臉,每次父親對他都是嚴厲的管教,然後母親就站出來護犢子,雖然自己長大之後都能明白父母的苦心, 但是這突如其來的關心還是讓吳言有點措手不及。
“好,我會的,你們也要照顧好自己,我有時間就回去。”吳言壓抑住自己的情緒,還是很平淡的說道。
吳言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有點沒心沒肺,家就在上海,但是除了一些長假之外很少回去,也沒有過什麽戀家情節。
吳言突然想到了一篇關於留守兒童的報道,歎息一聲。
雙親在,不遠遊!
古人的話不無道理,天下父母何嘗不是空巢老人。老人也會寂寞,也最希望的也是兒女的陪伴,但是自己兒女有前路要走,他們也是不能不放手,自己獨自忍受這份牽掛。
“爸,你們好好注意身體,我一有時間就回去。”吳言再次說道,再次將情緒隱藏。
“嗯嗯,你忙吧。好好學習!”最後,吳言爸爸還是改不了的嚴肅說教。
吳言將手機收起來,站在角落想了很久。在想自己父母不易的同時,他又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
怎麽向自己爸媽解釋自己打遊戲的事。
這件事目前還可以瞞一段時間,但是如果晉級城市爭霸賽的決賽,或者lspl之後,這個事情終要曝光。
如果到了那時候,自己爸媽看到自己瞞著他們打了那麽久的遊戲,那後果不堪設想。
想了許久,吳言覺得還是找個時間,好好跟他們兩人攤開了說。
如果他們不同意……
那目前也沒什麽解決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想著,吳言無奈的踢著地上的垃圾,煩躁的走回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