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見家族前任族長,也就是月見時辰的大哥月見時宗是個實力強大的法師。年紀輕輕就突破了魔導士的門檻成為了聖殿法師。
相比之下月見時辰的魔法天賦就稍遜一籌,直到一年前他還囿於高階魔導士的桎梏,實力不得寸進。
月見時宗待人也很友善,對自己的親弟弟月見時辰更是好的沒話說。即使弟弟有和他競爭族長的權利,他還是不吝嗇的將族內大大小小的事務都全權交給弟弟處理。
只是,月見時辰卻未必能用同樣的態度對待自己的哥哥。隨著自己管理的事務越來越多,他的欲望也開始膨脹起來。
他逐漸冒出一種想法:我管理月見家族的能力比大哥要好。如果我能坐上月見家族的族長之位,就能享有更多的修煉資源,將來的實力也不會比大哥差。
另一方面,他的長子月見涯在他的培養下已經是位優秀的人才了。而月見時宗在早前卻並未生育,只是在三年前在秋葉城領養了一位亞精靈女孩,他的妻子有身孕也是最近的事。
不管從家族管理的角度還是對下一代培養的角度上來看,月見時辰都越發覺得自己比月見時宗優秀。他開始密謀篡位。
他發現月見時宗對待人族的態度出奇的好,時常會去救濟平民窟的人族,或是給予人族更多的就業機會——
這在十二大陸仇視人族的大環境下可以說是十分的“政治不正確”。
針對這一點,他開始聯合族內和其他勢力向月見時宗施壓——雖然這不是什麽足以上綱上線的東西,但他這需要這個借口。
再利用他平時積累下的人脈,他在族內的支持率最終超過了月見時宗。最後他甚至不惜使用秘法縮減了自己的壽命,強行將自己的修為提升到了聖殿法師。
他成功了。那天晚上他把自己的親哥哥約出來好好的“談了談”,襲殺了月見時宗。
月見時辰永遠忘不了那晚充斥著血腥味的酒樓包間,以及月見時宗臨死前痛苦和絕望的神情。
“我待你如此好,你為何要如此對我?”當時月見時宗奄奄一息的問道。而月見時辰沒有回答。
需要回答嗎?世界就是這麽的殘酷,通往真理的大道注定孤獨無情。哥哥,你不該對我毫無防備的,隻怪你太天真。
最後月見時辰成功的當上了月見家族的族長。只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沒過多久,自己的長子月見涯就被刺殺了。
當初他使用了秘法強行提升實力,從而使得自己的壽命大減,粗略估算下來大概只有十余年的時間了。而他的長子卻被刺殺,二子月見離連繼承族長的資格都沒有,如何不讓他心煩意亂?
月見時宗雖然死了,但當時他的妻子已懷有身孕。月見時宗的魔法造詣如此深厚。他的遺腹子十有八九也會有出色的魔法天賦。
等月見時辰陽壽耗盡,自己的子嗣又無法繼承族長之位,月見時宗的遺腹子就能毫不費力的重新奪回族長之位。
辛辛苦苦策劃了那麽久的謀反,甚至不惜使用秘術,結果卻只能換來十年的族長之位?月見時辰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這一年來,他一邊尋找著續命的方法一邊夜夜笙歌,希望他的妻妾能為他誕下一位擁有魔法天賦的嬰孩。
他已經走進了一個死胡同。至於他的二子月見離?月見時辰早就放棄他了。
只不過是一個沒有魔法天賦的失敗品!讓他去打理家族的傭兵團已經是自己能給他的最大賞賜了。
……
從紅蓮廣場參加“騎士競選”回來後,月見離獨自一人在城外的一座小山頭上呆了很久。
在外人看來,他是月見家族族長的二子,紅蓮城第一劍道天才,輝月傭兵團的未來團長。面容英俊,身份高貴,天賦異稟,待人和煦……但實際上他比誰都明白自己的處境。
毫無魔法天賦的自己只是父親眼中可以隨意丟棄的一枚棋子罷了——月見離早就有這個自覺了。
就算是劍術再厲害又能怎麽樣?自己不過是任憑父親使喚的一具傀儡罷了。
就算是劍術再厲害又能怎麽樣?就在剛剛,自己被一位手無寸鐵的少年擊敗,失去了看似唾手可得的祭祀專屬守護騎士之職。
自己的人生可真是悲哀啊。就算我把我的信念和努力全部寄托在劍上又能怎樣?父親還是不會認可我,那位南娜·巴德爾祭祀也不會對自己拋出橄欖枝。
自己的未來到底是怎樣的?就這樣什麽都不去想,任憑父親利用自己的力量去達成某些目的,然後在某次任務中默默地犧牲?
那個男人每晚都在臨幸自己的妻妾,以期望著誕生一位能繼承他族長之位的後代。恐怕根本不會有空去悼念那個為了他默默死去的二子吧?
那我至今所做的一切又有什麽意義呢?我到底為什麽而活著?
月見離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十分的寂寞空虛冷。
夜幕降臨。他站起身,往城裡走去。
他準備回道館練劍。因為他相信,當迷茫的時候,握住劍,劍會告訴自己該怎麽做。
一直以來他也是這麽走過來的。
“師兄晚上好。 ”
“離師弟,那麽晚了還來道館練劍啊?”
“……”
作為道館最年輕的一位免許皆傳,逐風道館的人沒有一個不認識月見離的。見月見離來到道館,大家都很熟絡的打著招呼。
月見離微笑的點頭回禮。只有在這裡,他空虛的內心才會充實一些。
畢竟這是個練劍的道場。在這裡,他可以拋棄一些瑣事盡情的揮劍。
他在道場的名聲也是靠著自己的努力闖出來的。與其被人稱作“月見家族族長之子”,月見離更喜歡別人以“師兄”“師弟”,或是“逐風道館的免許皆傳”來稱呼自己。
“離少爺,其實您真的沒必要專門來道場租單間的。只要您願意,道館可以專門為你分配一個單獨的修煉單間。”負責登記的老頭苦口婆心的勸導。
老頭作為月見家族的家臣,在逐風道館已經工作了三十年有余了。月見離對劍道數年如一日的修煉他都看在眼裡。
老頭身下無子,他將自己的全部都奉獻給了月見家族。對這位謙遜而勤勉的月見家族少爺心裡只有疼愛和憐惜。
他知道月見離在家族尷尬的地位,但自己只不過是管理道場的一介老家臣,所能為月見離做的也只有為他分配一間單獨的修煉房間了。
“老伯,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希望因為我的特殊身份而被特殊對待。”月見離笑了笑。在登記冊上隨意的翻了一個房間號,轉身離開。
望著月見離遠去的身影,老人歎了口氣。
“真是個倔強而可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