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簪花……等等，那不是有毒嗎?”陸綾聲音提高了一些。

“唉?師姐你知道?”柳扶風顯得很吃驚。

“不是，這不是重點。”陸綾擰過身子，注視著柳扶風，很是害怕:“師妹，你…你要給我下毒嗎……”

“對啊。”柳扶風理所當然點點頭:“我要毒死你，然後這樣平時我就輕松了。”

“……”

陸綾抓住柳扶風的手。

“我不信，你舍不得。”陸綾傻笑:“師妹，是我記錯了嗎?”

“我可沒有舍不得。”

“師妹……”陸綾不滿哼哼了一聲。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柳扶風笑了笑，酒窩很好看。

“那我記錯了嗎?”

“沒有，只是半吊子而已。”柳扶風摟住陸綾:“師姐，你知道的玉簪花是?”

“嗯……”陸綾想了想:“玉簪花，百合科，全株有毒，。根部可以消腫，解毒，止血……嗯，就這麽多。”

毒經上面只是提了一句，畢竟不是什麽劇毒之物，解毒能力也就一般。

“已經很不錯了。”柳扶風摸了摸陸綾的頭:“師姐你知道的也都對，不過比較片面，玉簪的花可清熱……是比較好的藥用藥材，味道的話也還不錯，至於給你吃……是因為它有比較優秀的鎮痛作用。”

“鎮痛?”陸綾點點頭，然後看著柳扶風:“師妹，你不是不會疼嗎?為什麽要喝這個……”

“預防一下啊，沒什麽。”柳扶風笑著，一筆帶過。

實際上，她雖然沒有宮寒，但是天癸期間十分容易受涼，雖然不是很嚴重，但是如果是陸綾……雖然只是一點點，也足以讓敏感的女孩子感受到痛楚。

這些都是陸綾不知道的。

雪塵和冰琉璃雖然可以保證她不會寒氣侵蝕，但是那可是雪女，她的寒氣怎麽可能對她一點影響都沒有。

所以，那個時候的柳扶風身體雖然不錯，但是因為每個月敏感的日子都會受涼……實際上也和陸綾差不多了。

所以，她會一個人喝鎮痛補血的食物。

這些都是以前的陸綾不知道的。

陸綾到現在也不知道她師妹的情況……

因為無論什麽事情，柳扶風從來都不會讓她擔心。

就好像現在，陸綾什麽都不想，她只是想要和師妹多說幾句話，什麽話都行……她只要聽見她的聲音就很滿足了。

“師妹，玉簪花是什麽啊，長的和簪子一樣嗎?”陸綾說著。

“是什麽……這我怎麽說，就是花?一般象征著純冰清玉潔，樣子……諾，那邊牆上籃子裡白色的就是。”柳扶風道。

陸綾看過去，在籃子裡看到了一朵朵簇生的白色細長花朵。

果然和簪子很像……

“這種花兒在女兒家之間是很有名的。”柳扶風繼續道:“雖然比不上靈山那麽有名，但是大家都是自己照顧自己……所以……”

柳扶風沒有說完，但是陸綾可以明白。

玉簪花，在俗世應該是婦女之友一類的東西。

“還有一個傳說。”柳扶風輕輕撫摸著陸綾的青絲。

“聽故事了嗎?”陸綾來了精神，在柳扶風懷裡扭了扭，找了一個舒適的角度靠著師妹，簡直就是一個大號的雪塵。

“什麽故事，就是一個傳說……玉簪花說是天上的仙女們慶典時候，歡飲玉液瓊漿，個個飄然入醉，雲發散亂，頭上的玉簪遺落凡塵，化為玉簪花。”柳扶風笑著:“所以說，小時候的女孩子很喜歡將它戴在頭上……”

“師妹你也做過這種事情嗎?”陸綾盯著柳扶風那散落的長發。

“做過一次……不過後來感覺很傻就沒有了。”柳扶風實話實說。

“嗯……師妹你的話，一定會很漂亮的。”陸綾摸著柳扶風那青絲:“師妹，你很少戴首飾呢。”

柳扶風自始至終都是一副素面，從不化妝，陸綾也沒有在師妹身上看到過任何的首飾，哪怕是扎頭髮，也都是簡單的馬尾……

穿的也都是白色的小裙子。

“個人習慣吧，再說我也不覺得自己有多漂亮。”柳扶風笑了笑:“師姐你想要首飾嗎?這個鐲子還挺好看的。”柳扶風看著陸綾的手，道。

陸綾點頭。

這不是重點。

陸綾稍稍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個師妹有些奇怪。

和沈師姐有本質的區別……

可是為什麽。

陸綾感覺大腦不夠用了……

因為……玉簪花的知識自己不知道師妹卻知道嗎?

可是關於幻境她其實並不了解的……所以陸綾只是覺得有些許的不對勁，但是也看不清楚迷霧。

而柳扶風不知道有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她只是輕輕玩弄著陸綾的柔順長發。

“師妹，我給你買的那個紅色蝴蝶你從來都沒有戴過呢。”陸綾突然道。

聽到陸綾提到這個禮物，柳扶風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她順勢捏了捏陸綾的臉。

“在櫃子裡呢，那是師姐你給我的禮物，我平時可舍不得戴。”

“哦。”陸綾眨眼，沒有再說什麽了。

師妹……的確是從不戴，但是她很喜歡自己給她的禮物，這一點陸綾可以確定。

一切看起來都很真實，沒有什麽需要懷疑的東西。

“好了，差不過該炒菜了。”柳扶風小心翼翼的起床。

“去吧。”陸綾點點頭。

柳扶風起身，而陸綾剛剛被柳扶風按摩了之後，很舒服，正在閉目養神。

柳扶風開始做飯，不過在那之前，她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首飾嗎……

回頭看了一眼某個地方。

阿綾的血蝴蝶……其實戴在她的頭上呢，一直都戴著的。

輕輕搖頭，不讓口中的歎息偷跑出來。

……

……

中午。

午飯。

一桌子很樸素的菜肴，三道素菜，沒有什麽油水，還有一個涼拌玉簪花，加上一個蛋花湯，十分的樸素。

就是俗世，在落雁城的大部分人家吃的都比陸綾好……

但是陸綾看著這一桌子菜，卻是口水不停。

這一桌無論是從味道還是賣相甚至是數量……都完全沒有辦法和李竹子給她準備的那一桌子全席比。

但是在陸綾心裡的分量是沒有辦法衡量的。

先生的菜再好，她也只是敷衍……

但是嗅著那熟悉的味道，陸綾拿著筷子的手在微微發抖，抬頭，看到的是平常一樣的師妹。

柳扶風彎腰給陸綾盛了飯，自己也拿起筷子，嘗了一口。

“鹽還不錯，吃飯吧。”

“嗯……”陸綾點頭，夾了一塊小青菜在自己的碗裡，看著那淡金色油脂深入白米中，輕輕將其扒入口，感受著那並不是很好吃的但是熟悉無比的味道。

啪。

一滴眼淚落入了她的飯碗中，滲進那潔白如玉的米粒中。

陸綾顯然是意識到了這樣不好，低頭快速的吃著飯……

可是……

可是……

她忍不住。

只不過一瞬，小丫頭就淚流滿面了，下巴輕輕發顫，努力想要吞咽口中的食物卻咽不下去，而晶瑩的淚珠順著淚痕如同斷了閘的洪水，完全止不住。

陸綾手忙腳亂的捂著臉，用袖子去擦拭自己的臉。

她不想糟蹋了師妹做的米飯。

也……不想讓師妹看到這樣的自己。

她不應該失態的。

……

……

可是這麽反常的動作又怎麽可能瞞過柳扶風的眼睛。

這個時候，一個手帕就這個貼在陸綾臉上，陸綾抬頭，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師妹。

“師姐，怎麽哭了。”柳扶風輕輕擦拭著陸綾臉上的眼淚，很是擔心，還有些忐忑:“是……我做的不好吃嗎?”

一滴眼淚從陸綾呆滯的面上劃下，然後很快就被柳扶風擦乾淨。

“沒、沒有……很好……咳咳……”陸綾哽咽著說話，竟然是被嗆到了。

“師姐，水。”柳扶風連忙拿給陸綾水，但是陸綾忍著不適，調整好了自己，她看著柳扶風。

師妹在……

她不能哭了，不能讓她擔心了。

“我很喜歡……很喜歡……很好吃的。”陸綾結結巴巴的道。

“是嗎……”柳扶風微微蹙眉。

“嗯。”陸綾擦乾淨眼淚，拿起筷子:“我開動了。”

好像是在逃避。

她害怕師妹問她為什麽要哭……陸綾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她不想撒謊……

所以，只能用吃飯來逃避剛剛發生的事情。

“都是你的，慢些。”柳扶風只是寵溺的看著陸，並沒有要問清楚的意思。

陸綾微微抬頭。

精神恍惚。

師妹一直都是這樣。

只要是自己不想說的，她從來都不會問……

自己的天賦是這樣，沒進入靈山之前的過去是這樣……使用世界之後的異樣也是。

咽下口中的食物。

這樣在乎她感受的師妹她無比的喜歡。

可是。

陸綾雖然害怕……但其實是希望她問的，只要師妹問，她就都告訴她……

為什麽不問呢。

為什麽不問呢。

如果是你的話，我明明會說的……

如果現在的師妹問她，她會說清楚的，那麽也許師妹可以幫她分析一下她自己的心態。

但是柳扶風只是靜靜的看著她，那樣的眼神……讓陸綾沒有辦法主動開口告訴師妹，她只是一個幻影……

她做不到。

某種意義上，陸綾和東方憐人真的很像。

……

……

午飯之後。

陸綾是被柳扶風抱著回床上的。

“師姐，不能吃就少吃一點啊……”柳扶風嗔道。

“我不。”陸綾捂著肚子:“哎呦……”

“小心撐壞了……”柳扶風看著陸綾那滾圓的肚子，很是擔心。

“師妹，不要小看了寒冰血脈的消化能力。”陸綾捂著肚子一本正經的道。

“……”柳扶風歎息，陸綾現在抱著肚子的樣子可是沒有什麽說服力。

“算了，師姐你躺著休息一會，我把碗筷給收拾了。”柳扶風說著就要離開，不過被陸綾一把給拉住了。

“師姐?”柳扶風轉頭。

“陪我。”陸綾拽著柳扶風的袖子，道。

剛吃了師妹午飯的她無比的幸福，如果可以在消化的時候有她陪著，那麽讓她現在就去死也就值了。

“我就在屋裡啊，我收拾一下就……”

“不要。”陸綾搖頭:“就要現在，就要現在……”

“……”柳扶風蹙眉:“阿綾，你怎麽越來越……”

但是陸綾並沒有因此退縮，她知道師妹的意思，她越來越粘人了……但是她不想退縮。

“師妹，陪我。”陸綾倔強的道。

“……”柳扶風仿佛不理解陸綾，但是她終究是疼陸綾的，歎息一聲，在陸綾身旁坐下來。

“我陪你……不過等會油凝了可就不好洗了，師姐你也心疼一下我啊。”

陸綾聞言抓住柳扶風的手， 看了一眼桌子，眼中藍光流轉。

一瞬之後，陸綾掛在柳扶風身上:“我當然是心疼師妹你的，你看看桌子……”

柳扶風看過去，卻發現所有的碗筷都乾淨如新。

是陸綾。

她的冰法。

“師姐，你……”柳扶風很是驚訝。

陸綾眯著眼睛，等待著柳扶風的誇獎，可惜，得到的一頓蹂躪。

柳扶風將手從從陸綾臉上拿下來，看著委屈的陸綾，氣笑了:“師姐，你這樣一弄，我等會不就沒事做了嗎?”

要知道，處理家務，打理兩人的家對於柳扶風來說一直是最幸福的事情……所以陸綾的動作實際上是剝奪了柳扶風洗碗的快樂。

“可是……是師妹你說的……”陸綾很委屈，眼圈又紅了。

“好了好了，開玩笑。”柳扶風趕忙摟住陸綾:“也不知道師姐你今天怎麽了，眼裡斷了線嗎……”

“都怪你。”陸綾道。

“好好好……怪我。”柳扶風歎息，然後看著陸綾:“那師姐，你下午……”

“很快就回來。”陸綾果斷道。

下午按照師妹說的她去沈師姐那邊學習，不過這一次其實她準備去徐徐那邊看看，當然，只是走一個形式，和師妹在一起才是她最重要的事情。

“行吧，也不要太累了。”柳扶風沒有說什麽，摟著陸綾，打了個哈欠。

“那……一起睡一會吧，我也有些乏了。”

“嗯。”陸綾揉了揉眼睛，在柳扶風身旁躺下。

這樣的生活……如果能夠一直持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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