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陸綾愣了一下，連粥也忘了喝了。

　師妹的意思是，下靈山嗎?

　那靈山之外的世界……

　陸綾回憶起某些不太好的記憶，顫了一下。

　“師姐，沒事吧?”柳扶風看到了陸綾眼中一閃而逝的恐懼，頓時急切的道。

　難道……

　她想起了最開始遇到陸綾時，她那淒慘的模樣，頓時明白了，俗世給陸綾的印象只怕不是那麽友好。

　“那不去了，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的。”柳扶風安慰陸綾。

　此時，陸綾清醒了過來，她倒沒有真的害怕，只是覺得很不舒服，對於山下的世界，她一直都是抱以好奇的態度，畢竟她那並不遠大的目標，就是遨遊天下。

　如果有機會的話自然希望去看一下，但是自己現在太弱了……所以心裡有一些顧忌。

　接著她看著柳扶風，點頭道:“沒事，要去。”

　聽師妹的意思，她是要下山?

　如果是自己一個人的話她可能會拒絕，但是有師妹在的話就沒什麽問題了。

　“沒問題嗎?”柳扶風再次詢問。

　“沒問題。”陸綾點點頭。

　“嗯，我知道了。”柳扶風道。

　既然阿綾想要下山的話，那就一起去看看吧，只是不知道下山的手續好不好辦……

　接著，兩人吃完飯之後，一前一後，各走各的。

　柳扶風去書苑，陸綾去南苑學堂，只是陸綾的狀態讓柳扶風有些擔心，吃早餐的時候還好，之後陸綾的精神狀態就有些虛弱了。

　她不像自己，還是發育期的小孩子，就算白天睡了一天，通宵之後也一定會累的吧。

　不過在靈山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如果陸綾真的出了很麽問題，就算李老師不在旁邊，還有那麽多熱心的師姐呢，所以她可以完全放心。

　……

　南苑。

　學堂，陸綾抱著自己的作業推開了門，接著雙腿一僵。

　“先……先生，早。”

　李竹子此時正坐在太師椅上，一副悠閑的模樣，手中捧著一盞茶，冒著熱騰騰的熱氣。

　“今天可是晚了。”李竹子瞥了一眼陸綾，淡淡的道。

　“我錯了。”陸綾果斷彎腰，接著直起身子，嘴角的美人痣下沉了幾分。

　吃完飯之後她歇息了一“小會兒”，沒把握好時間，所以遲到了，希望先生不要生氣。

　“算了。”看到陸綾神經過敏的樣子，李竹子面無表情的對著她招了招手。

　“過來。”

　“哦。”見狀，陸綾反手關上學堂的門，接著乖乖走到李竹子面前，微微揚起頭看著她。

　“我讓你給我帶的東西呢?”李竹子看著陸綾兩手空空，懷中只有一遝紙張，放下手中茶杯，道。

　“啊?”陸綾一愣，露出一點疑惑。

　“月盈草。”李竹子提醒她。

　“……”聞言，陸綾眼角開了幾分，隨後想起了，昨天李竹子是叮囑她，讓帶泉水與月盈草來著……

　結果自己給忘了。

　“我忘了。”陸綾老老實實的道，接著伸出自己的左手，放到李竹子的面前。

　“……”看著陸綾伸長了手，閉著眼睛索要懲罰的樣子，李竹子不禁莞爾。

　這個臭丫頭，自己有這麽令人害怕嗎?

　只是一件私事，忘了就忘了，沒什麽大不了的，但是看著陸綾顫巍巍的樣子，她也忍不住不懲罰她。

　“咚。”

　接著，陸綾感覺自己的腦袋被人彈了一下，睜開眼，卻看到李竹子根本沒動，一臉的冷漠，端著茶杯正在喝茶。

　“先生?”

　“咳，東西的話，明天再說吧，不急。”李竹子道。

　“哦。”對於能躲過一劫，陸綾自然是很開心的，然後她打了一個哈欠，揉了揉溢出的眼淚。

　嗯?

　這小丫頭看起來很困的樣子啊。

　李竹子正疑惑，就看到陸綾將手中一遝紙張與兩個小冊子遞了過來。

　“完成了。”陸綾這麽說。

　現在是交作業的時間。

　“哦?”李竹子接過來，同時有些驚訝。

　這小丫頭居然沒有忘記自己的懲罰?

　昨天柳扶風出了事情，陸綾一定會很慌張，所以李竹子都做好了陸綾忘記了“作業”的準備，所以就算陸綾真的忘了她也不會生氣。

　人之常情，柳扶風對她這麽重要，一時間將學習的事情拋到腦後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完成度怎麽樣。

　接著，李竹子開始翻動陸綾的作業。

　她看的很細，基本是一行一行的看過去的，就算十遍都是重複的東西，李竹子也沒有略過。

　這期間，陸綾心中打鼓，雖然她全部完成了，但是因為沒有仔細的檢查……說不定會有錯誤。

　她注視著李竹子，發現後者面無表情，一頁一頁的仔細看過去，頓時更慌了。

　這是在尋找她的錯誤啊。

　李竹子翻了一頁，然後在看到某一行之後，微微蹙起了眉。

　見狀陸綾心中咯噔一聲，難道出錯了?

　接著李竹子抬頭看了陸綾一眼，前者眼裡的冷漠讓她脊背一寒。

　這才第一頁，這小丫頭的心就亂了?

　沒錯，李竹子現在看到的，就是陸綾煩躁之時所寫的，字跡潦草，字由心生，當時陸綾的狀態可想而知。

　她還以為陸綾至少寫到三分之一才會出現煩躁的心情呢，看來這丫頭比她想象的還要沒有耐心。

　接著她繼續看下去。

　這才第二頁，後面還有一大堆，如果都是這個狀態，那陸綾就算寫了也不是什麽好事，等於沒寫。

　……

　感覺到李竹子的不滿，陸綾大氣都不敢出，只能原地乖乖的站著看著她。

　“咦?”

　下一頁， 李竹子發出一聲輕微的疑惑，接著看了一眼唯唯諾諾的陸綾，眯起了眼睛。

　這小丫頭的煩躁之心隻持續了十個字不到，之後居然恢復了平和……

　這是李竹子沒想到的。

　接著她繼續看下去。

　從第一頁往後，陸綾的每一個字都是一筆一劃完成的，雖然算不上美觀，但是看得出來她已經很認真的去追求工整了，雖然中間不免有一些小錯誤，不過大多數陸綾都主動改正了過來。

　更讓她吃驚的是，從中間到最後的一段詩詞，陸綾的字中正平和，一氣呵成，只是對著她的字抄寫，竟然隱隱有了幾分清微淡遠的意境。

　盡管是模仿自己的字體，但這依舊很了不起。

　李竹子不禁點頭。

　陸綾真是給了她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