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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城。
入秋的天氣,落雁城卻儼然一副嚴冬的模樣,往來車馬皆是搭上了一層厚厚的絨幕,行人多數裹著貂裘,小孩子一身棉衣在路邊玩樂。
突然而來的嚴寒並沒有給這裡的人帶來任何的麻煩,即便是外城最下等的戶籍,所有人也可以穿的暖,更有人期待著下雪的模樣。
在這個城鎮,並不會出現小村落那樣嚴寒等同於災難的場景,只有一片的融融。
黑甲衛一年四季還穿著那厚重的黑色甲殼,當然衛士並不會因此而受苦,這些黑甲是柳瑜她們親自加持過的,冬暖夏涼,並且重量極輕,是很好的護甲。
瀟湘閣。
自從換了那個不知名的東家之後,有瀟湘閣的這一條街道逐漸變成了落雁城最繁華的區域,那裡有最美妙的琴聲,有最美麗的侍女,樂伶的水平也遠遠高於從前。
更是因為城主溪風和城主夫人經常出入這裡,導致常年有黑甲衛在周圍巡邏,並且也沒有任何人敢在這裡鬧事,這就導致無論是什麽人在瀟湘閣中都會放下自己的身份和對敵人的怨念,安心的享受著這裡的琴聲和服務。
恐怕戲鳳也沒有想過,她只是和柳扶風多來了幾次就造成了這樣的後果。
怎麽說呢……當時是因為陸綾想要聽聽其他人的琴,所以她和柳扶風才經常帶著陸綾來這裡聽曲子,陸綾也得到過許多樂伶的喜愛和教導,所以戲鳳也偽裝成溪風來過幾次,當然沒有告訴陸綾,陸綾明面上還不知道溪風就是戲鳳呢,所以戲鳳只是在柳扶風帶著陸綾玩的時候,出現過幾次。
沒想就到被這些人記住了,以為她很喜歡這種地方。
實際上,戲鳳並不喜歡曾經那些樂伶臉上強求的笑容,但是她作為統治者,不會因為這種小事而心軟,所以她從不出入這些地方,不是因為陸綾,她估計都不會出門。
戲鳳是一個妥妥的宅女。
也是,城主溪風可是基本不出門的,長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幾個月連續出入一個地方,落雁城的世家不可能不注意這麽大的事情,而現在的瀟湘閣因為多了一個神秘的閣主,以及戲鳳的出沒,樂伶的生活得到了很大的改善,無論姿色如何,都不會有人像之前那樣騷擾、甚至威脅她們了……
當然,如果兩情相悅的話,也沒有人會說什麽。
其實,讓這些人如此謹慎的原因還是在陸綾身上。
陸綾是柳扶風的妹妹,這件事情還是有一些人知道的,比如……那位暗戀柳扶風的趙公子,所以陸綾的身份就很曖昧了。
陸綾可是對這些樂伶表現出了相當高的好感。
而陸綾是什麽人?
在那些世家大族的眼裡,溪風可是很有可能姐妹雙收的,所以,陸綾很有可能就是她們的小城主夫人,當然要給足了面子。
因為陸綾,也因為城主有了配偶,落雁城的安全可以得以延續,最近的落雁城可以說是全民皆喜……居民之間的恩怨放下了很多。
連那個趙櫻歌的仇人都不再被落雁城巡守所鄙視,初步體會到了什麽是大都的安穩。
一切都很好。
這樣的落雁城自然引來了周邊城鎮的人前來遊玩,雖然得不到戶籍,但是享受一下節日的氛圍也是不錯的,這就導致了很多陌生面孔的出現,只不過有黑甲衛在,也不怕有人搗亂,他們倒是放得開。
而有兩撥人已經到了落雁城,甚至在落雁城住下了。
……
……
瀟湘閣中,
琴瑟和鳴,美伶在上,君子在野,侍從在側,如同安靜的高檔音樂會,沒有人鬧事,所有人都在安心享受著音樂。讓人豔羨的氛圍。
琴聲罷,休息時間,眾公子開始悄聲討論今日的所見所聞,等待著新的節目開演。
幾位華貴公子舉起酒杯,氣氛祥和。
其中一位公子看著一旁瀟湘閣的可愛侍女,又看了一眼那舞台之上的廣闊的雅間,歎息一聲。
“小桃子,我發發牢騷可以吧。”
被稱作桃子的侍女笑得很開心:“公子,有什麽事情盡管說,我不在意的。”
“你不在意,就是大家都不在意了?”公子點頭:“那我就說了,你們瀟湘閣什麽都好,就是……雅間不向男性開放……這實在是……唉……”
長長的一聲歎息。
“就是,這麽好的位置,能去的話,多少錢都不是問題啊。”另一人也附和道。
果然是發牢騷,話語中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滿,全都是小怨氣,在侍女眼裡,竟是有幾分可愛。
真正的世家公子可沒有動不動就以勢壓人的。
侍女咳了一聲,微笑著道:“這是閣主訂的規矩呢,我們也沒有辦法的,當然也不是所有公子都不給上去,只要有城主的準許,或者有他的信物,這落雁城就沒有去不得的地方。”
“切,你這話說的,也太圓滑了,該罰酒。”其中一個明顯還未成年的富家公子噘著嘴,很是不滿。
“好好好,我喝。”侍女看著這個小弟弟,有些寵溺的接過酒杯喝了一口。
在這落雁城的瀟湘閣,樂伶和侍女的地位竟然隱隱要高於這些世家公子,這就是城主溪風所帶來的威勢,而且沒有人覺得不自在,這就是落雁城的風氣了。
至少在這個地方,大家的地位差不多。
世家因為城主而得勢,她們因為城主夫人而得勢,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唉……這家夥那庶出的妹妹都能上樓去,我卻只能在下面……真是憋屈。”一位公子道。
“少來,什麽叫庶出,我可是很喜歡環兒的,別老是庶出庶出的,我們家就這麽一個寶貝妹妹。”少年不滿。
“好好好。”
語笑間,一片祥和。
侍女輕輕笑著,視線則是放到了城主府的方向,眼神中是濃鬱的感激。
從城主訂婚,確認了主母的存在之後,落雁城本來女性地位就不低的形勢又拔高了幾分,主母的存在間接的提高了女性的地位,這讓很多人意外,現在……所有的女性都盼著主母真正出嫁的那一天。
柳扶風什麽都沒做,就得到了落雁城所有女性的好感,這種事情恐怕就是戲鳳也沒有想到。
……
……
閣樓上,最大的房間,本不應該有男性的房間卻帶著三個男人,兩個少女。
準確說的是兩個公子和一個老頭。
腰佩斷劍,胸前繡著一朵瓊花的無痕公子和一身簡單麻衣,帶著兜帽遮掩自己相貌的燭明香在一旁完成著陸優給的丹青任務,十分專注,那嚴峻的氣氛容不得旁人插足。
陸優端坐,舉杯看著下方的祥和,有些感歎的道:“這落雁城比我想象的還要優秀,我記得我上次來的時候……等等,那家夥只有一個小女兒?戲鳳……溪風……城主……”
笑了笑,明白了什麽。
“你倒是有了一個好女兒。”陸優舉杯,一飲而盡,搖頭:“所以說……為什麽不接受我的饋贈呢,明明……只是普通的病痛而已。”
語氣中盡是遺憾。
早知道戲鳳和陸綾的關系,他強行也會給對方治好的。
雖然那個男人只是一個凡人,但是陸優還是很佩服他的,算得上他能說得上話的人。
蓑笠翁在旁邊聽得一臉茫然。
他帶著樂正落庭跟上了陸優的步伐,也沾了光進入了這瀟湘閣,等待著靈山的人來接樂正落庭。
蓑笠翁忍不住開口:“我說陸優,這個房間不是說只有女人可以上來嗎?你是怎麽讓她們松口的?”
“……你在意的是這種事情嗎?”陸優無語開口。
“當然,這是在落雁城,我可不希望你使用了什麽小手段。”蓑笠翁警告陸優。
“放心,這可是我女兒喜歡的地方,我可不會亂來。”陸優提起陸綾,語氣中勾起了一絲緊張。
他已經知道了陸綾曾經在落雁城生活過的事情了,甚至專門去了陸綾和柳扶風生活過的地方。
“我信你?”蓑笠翁胡子跳了跳:“你剛來落雁城就抽看了落雁城所有人的記憶,你以為我沒發現?”
“我也沒想瞞著你。”陸優呵呵一笑,眼神陰沉了幾分。
為了對女兒有了解,他真的做了這種事情,雖然說不會對那些人造成什麽傷害,但是這麽做終究不人道,但是他就是忍不住。
他想知道女兒的一切。
一個城鎮的記憶……就算是陸優也吃了很多的苦頭,但是終於是提取了關於女兒和那個柳扶風的大部分的記憶。
他的女兒……真的很可愛。
乖巧、懂事,只是腿不能動,需要借助代步工具,陸優看著真的很心疼……
陸優看到了很多,也知道了陸綾的很多過去。
那個曾經給過她女兒吃的的中年婦女,陸優前些天甚至親自上門感謝,留下了財物,甚至用靈力洗練了她的身軀,今後是不會有病有災了。
他的熱情弄得那個婦女一臉的茫然。
但是陸優的感謝是發自真心的,他真的虧欠了女兒太多太多。
至於說那個曾經言語冒犯過陸綾的富商,陸優忍著沒有宰了他……這是留給自己女兒的。
而這裡的樂伶記憶中殘留了最多關於陸綾的記憶,陸優在這裡看著那些記憶,看著那個可愛的小姑娘穿著琴服,笨拙卻努力的學習……
陸優激動的渾身都在顫抖。
這些事情,蓑笠翁都看在眼裡,他能說什麽?能說陸優的不對嗎?根本不能,要知道……他和孝公子在這裡也和陸綾接觸過……也被人看見過。
“唉……”陸優長歎,眼裡都是陰霾。
他現在真的很擔心陸綾。
他知道女兒有很多種情緒,對於魂魄頗有研究的陸優幾乎一瞬間就看明白了陸綾的一切……同時他也明白了那個在女兒身後推著輪椅的邳城少女究竟是什麽地位。
她幾乎等同於陸綾的一切。
吸取了落雁城記憶的陸優深刻的明白這一點……那個少女是女兒活下去最重要的點,女兒所有的努力全部都是讓那個叫柳扶風的少女滿意。
陸優應該嫉妒,但是卻沒有資格嫉妒,因為他也看得出來,這兩個少女是相互依賴的……柳扶風對陸綾的照顧比他這個父親要多一萬倍,那他有什麽資格去評論柳扶風?
完全沒有資格。
在吸取了記憶之後,他對柳扶風的好感度幾乎一瞬間爆棚的。
如果柳扶風還在的話,陸優覺得只要她一句話,女兒就算有天大的不滿也會認他這個父親,因為只要是柳扶風的要求,無論是什麽陸綾都會好不猶豫的去執行,這就是陸優看到的。
可是這並不是好消息。
柳扶風消失了,突然消失……誰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陸優終於明白靈山為什麽找了那麽多聖地也要找到柳扶風了,陸綾對靈山的意義他知道,而這個少女對女兒的意義比天還大。
怪不得柳扶風只是消失,女兒就昏迷了,是無法接受事實啊……
陸優還有更擔心的。
陸綾現在怎麽樣了?
雖然靈山上說她一切都很好,但是陸優不親眼看見是不會相信的,想象一下當初風鈴離開他的時候,他就可以想象女兒的狀態了。
所以,此時的陸優是緊張的、焦慮的……這樣的他,就像是一個火藥桶,隨時可能爆炸,只有在這個充滿女兒記憶的地方他才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
“你很焦慮,需要冷靜。”蓑笠翁皺眉。
“我知道。”
“所以你怎麽可以進來這個女子專用的閣樓?”蓑笠翁又問了一遍。
他其實根本就不關心,只是……陸優需要一個話題,他的狀態很危險。
陸優深吸一口氣,從腰間取出一塊令牌,上書一個【雁】字。
“這是我早些年和這裡的城主相交,對方贈予我的東西,在落雁城有很大的權利。”
“你居然還留著。”蓑笠翁表現的有些意外。
“畢竟是靈山。”陸優沒有繼續說了。
靈山……有一個靈字,總是會讓他多想。
“你不用擔心我。”陸優吐出一口濁氣,面色逐漸平靜下來,他看著蓑笠翁身後遠處牆角,端坐在地上的“大家閨秀”。
陸優搖頭:“你更應該擔心她不是嗎?”
他說的是樂正落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