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安酒樓三層一角,一個不起眼,卻可以俯視整個酒樓一個小包間中。
這家酒樓的主人,一個書生氣息很濃的中年人,聽完眼前兩人敘述完事情的經過,眉頭皺的更深了。
如此緊要,甚至可能釀成宮廷爭鬥之事,讓他難以置信。
“劉千戶,此時事關重大,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駙馬爺,我是什麽出身您還不清楚,怎麽敢騙您,若不是事關重大,屬下也不敢隱藏行蹤,帶他來這裡了。為了我大明這事兒必須告知太子,這樣遼東戰局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劉有才鄭重道。
鞏永固別看他是個文人,卻並不是那種優柔寡斷者,很快做出決定:“好,我這就帶你們去見太子。”
“不,駙馬爺,屬下不能露面,我要回去複命,麻痹他們,這段時間,還請您照顧好大力。”
劉有才說完,對著駙馬深深一拱手,轉身快速離開這個包間。
看著劉有才離去的背影,鞏永固先是一愣,接著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這倒是個聰明人,看來以後還能重用。
收回目光,他看向李大力道:“李千戶,為了隱藏身份,只能委屈你扮作我的隨從,一會兒去見太子。”
“一切聽從駙馬爺吩咐。”
這一刻,李大力這才完全松口氣,看來救義父出重圍有希望了。
就這樣,駙馬鞏永固帶著換好隨從服飾的李大力,前往太子的包間。
他們進入的時候,幾人正在爭論建奴之事,這倒是讓沒有打招呼,直接推門進入的兩人吃了一驚。
朱慈烺也是如此,剛想呵斥來人亂闖,卻發現竟然是樂安公主的駙馬鞏永固。
朱慈烺還未開口,鞏永固已經率先行禮:“駙馬鞏永固拜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姑父,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氣。”
朱慈烺笑著道。
不過鞏永固是一個遵循禮法之人,所以又繼續給小公主朱媺娖行禮。
一切禮畢之後,由於屋中人太多,鞏永固並沒有開門見山的介紹李大力,而是和朱慈烺聊一些家長,還有朱慈烺小時候的一些趣事。
“那些時光恍如昨日,就好像一眨眼,殿下就已經長大了。”
“是啊,當年姑父也是一翩翩美少年,現在卻也有白發了。”
兩人在交談的時候,鞏永固順勢在桌子上寫了幾個字:“機密獨談。”
朱慈烺這才恍然,這個小姑夫原來是有事兒,怪不得親自前來。
點點頭,對著一只在旁邊嘟著嘴的小公主朱媺娖道:“你這丫頭,是不是早就想出去看詩會了,那這樣,讓世馨、永年陪你去吧!我跟小姑夫多呆一會兒。”
“太子哥哥,你真好。”
小丫頭本想歡呼雀躍的,只是想到有外人在場就忍住了。
不過臉上的喜悅之情還是溢於言表。
在駙馬爺過來之後,孫世馨他們幾人其實也覺得有些別扭,所以得到命令之後,也是很高興。
只有經歷很多的徐子秋明白,朱慈烺是在支走他們,想到自己的身份,徐子秋葉悄悄的跟在後面,準備離去。
誰知他剛剛走了兩步,就被朱慈烺叫住:“徐子秋,你去哪兒?”
“屬下有些內急。”
徐子秋一個激靈,急中生智趕緊解釋。
“去吧。”朱慈烺說完,在徐子秋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加了一句:“回來之後門口守著,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是,殿下。”
徐子秋說完,趕緊走出包間,到了外面才長長松口氣,幸虧自己反應及時出來了,否則犯了忌諱,以後殿下恐怕將不會像今日如此信任自己了。
朱慈烺對這一次的試探很滿意,從這一點可以看出,這個徐子秋並不是某一方派來的臥底。
“八姑父,有話就直說吧!”
朱慈烺說完,鞏永固點點頭,指著身邊的隨從道:“殿下,此人乃錦州衛千戶李大力,更是洪總督的義子。”
這話一出,就讓朱慈烺意識到不尋常:“只是他為何不去兵部匯報,而是來到了這裡?”
“殿下這話問的好。”
鞏永固讚許的點點頭道:“李千戶殺出重圍進入關內,先後遭到數次截殺,都是錦衣衛所為,你說他如何還敢前往兵部?”
“混帳。”
聽了這話,朱慈烺氣的直接一拍桌子:“駱養性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如此亂國,該死。”
罵完,朱慈烺又看向鞏永固問:“八姑父,你應該帶李千戶前往金鑾殿, 來孤這裡又算怎麽回事?”
“即使不敢,也是不能。錦衣衛耳目雖然不如以前,但是卻葉遍布四處,稍有不慎就可能讓李千戶喪命,遼東真實的情況將在無人知曉。”
鞏永固說出真正的擔憂,朱慈烺卻反問:“這酒樓就真正的安全嗎?”
“殿下放心,這酒樓是陛下授意臣開的,目的就是籌集軍費尋找人才,所以才會在一樓設議政廳。”
這一刻朱慈烺才恍然,怪不得都說這裡的幕後老板手眼通天。
“既然如此,還請李千戶將遼東之局勢詳細說說。”
朱慈烺說話的時候,還不忘招呼李大力坐下。
這讓李大力受寵若驚趕單膝跪地行軍禮叩謝。
起身坐下這才開始談遼東局勢:“殿下,若是真如傳言,你率京城五萬精銳前往救援,義父和城中八萬將士裡應外合,一定可以反敗為勝。”
“什麽?八萬?半月前奏報可是說只有四萬守軍,這是怎麽回事?”
朱慈烺眼睛盯著李大力,問出心中疑惑。
李大力心中無愧自然不懼朱慈烺的眼神,而是道:“絕不可能,半月前我屬下尚未突圍,我們派出的求援軍士全部被建奴斬殺,根本不可能有戰報送到京城,要不是十天前,一場大雪,末將也不會僥幸突圍。”
看到李大力的眼神並沒有躲閃,朱慈烺知道他說的是真話,再想到之前鞏永固說,李大力在回來的時候遭到錦衣衛襲殺,這更讓他覺得事情有些複雜。
難不成是朝中有人勾結建奴,想要顛覆我大明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