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軍中雖然各自都有小算盤,但是大家也都明白,佛郎機射程增加,他們付出的代價將會是慘重的。
所以經過簡單的軍事會議,大家都讚同,改變圍而不攻的策略。
李自成更是下令,在破曉之前,對河南府發動總攻。
其中劉宗敏前軍為主,對東門進行主攻,其他將領則率領本部兵馬,對其他三門進行佯攻,牽製守城軍隊的兵力。
由於習慣了城外敵人圍而不攻的戰術,這次破曉敵人忽然發動猛烈攻擊,而且還是四門同時發動。
哪怕朱慈烺他們這邊有孫傳庭這樣的名將,還是被敵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以至於守城的火炮都沒有完全發揮作用,闖軍已經快速衝到城下。
更為要命的是,在攻城的過程中,闖軍竟然有幾十人拉著紅夷大炮到達護城河邊上。
隨著引線的點燃,城外的紅夷大炮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圓形的炮彈以飛快的速度砸在城牆之上。
守城的士兵,明顯感覺地面都好似震動了一般。
有了紅夷大炮的支援,闖軍的將士就好似打了雞血一般,更加的不要命,雲梯很快就架在了城樓上。
看著如此不畏生死的闖軍,城上的每一名士兵都不由一個激靈,前幾日有些放松的神經,再次緊繃。
火油、轟天雷、石頭、還有佛郎機的開花彈,瘋狂的打向闖軍。
瞬間濃煙四起、鮮血飛濺、焦味衝天。
更有守城的士兵,在闖軍登上城樓之後,抱著他們同歸於盡。
尤其是當炮彈落在城樓之上,在東門督戰的朱慈烺急了,對著紅夷大炮的炮手道:“所有紅夷大炮都給我對準地方的護城河邊上的炮,一定要給我摧毀。”
太子下令,下面的人自然不敢不聽。
只是不得不說,古代火炮的命中率確實一般,好幾門炮打了三輪,才摧毀了闖軍一門炮。
一層層屍體,落在城牆之下,一門紅夷大炮又被摧毀。
遠處一直關注戰場的劉宗敏看到這一幕幕,心在滴血,這些人可都是他的班底,這要是打光了,以後還如何在闖軍中立足。
這時候,他有些後悔搶這個主攻任務了。
鋼牙咬了咬,對著副將王虎道:“鳴金收兵。”
“大哥,這樣是否不妥?闖王讓我等主攻,這樣退兵要是被追究起來……”
王虎還未說完,就被劉宗敏打斷:”狗屁的妥不妥,要是兄弟們打光了,還沒有拿下東門,兄弟們才沒有活命的機會,這麽多年來,闖王對我百般忍讓,就是因為我手下有你們這幫兄弟,所以不能在這樣再損失下去了。“
“既然如此,就按大哥說的辦。”
王虎見劉宗敏如此說,不敢再耽擱,趕緊去下令,畢竟現在的戰場多耽誤一會兒,就會損失慘重。
“終於退了。”
看著如潮水一般退去的闖軍,朱慈烺松口氣,今天戰場的激烈程度,比第一天更加殘酷,損失也更大。
“恐怕只是暫時休整。”
孫傳庭想了一下,在一邊道:“殿下,如此下去不是辦法,我們的武器彈藥已經消耗差不多了,不如動用騎軍,趁夜偷襲他們的糧草,這樣闖軍必然大亂。”
朱慈烺則是皺起眉頭:“闖軍陣型嚴密,糧草又在中軍附近,想要偷襲,恐怕不太現實,還會打草驚蛇,讓他們更加防備,那時候我們將一點機會都沒了。”
“殿下放心,
騎軍已經訓練合格,而且闖賊的陣型也不是無懈可擊,再加上他們今日攻城如此慘烈,晚上必將疲憊,是我等大好機會。” 見孫傳庭說的信心十足,朱慈烺略一猶豫道:“看來想要解此危機,唯有如此,孫大人安排吧。”
劉宗敏的忽然撤軍,完全打亂了李自成的計劃。
無奈攻打其他三門的闖軍也只能退去。
這一次李自成是真的怒了,所以在中軍聚將的時候,直接就下令士兵將劉宗敏拿下。
“闖王,兄弟不服,不說我畏懼朝廷的軍隊,而是這種方法攻城根本拿不下河南府,我部已經損失過半,可是卻只能接近城牆,而無法登城,咱們的內應,也被他們殺了,如此下去,就算是我的人打光了,東門也拿不下。“
劉宗敏也急了,說出自己的苦衷。
除了後軍大將李過,攻擊南門和北門的將領也是如此想法,這個時候出聲附和:“是啊,我們的人馬也損失了三成,這樣下去,就算是拿下河南府,我們的人恐怕也將損失殆盡,不如暫時會永寧休整,繞過河南府直取開封。”
李過聽了這話,冷笑一聲:“不拿下河南府, 攻取開封,我們將腹背受敵,到時候恐怕大家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李兄弟說的沒錯,這樣絕對不可取,不如我們暫時退守永寧,到時候和張獻忠一同攻取襄陽,到時候有了物資和糧草,合兵一處,再一同攻取河南府,必然會一舉成功。”
劉宗敏靈機一動,趕緊說出自己的想法。
“什麽?張獻忠要攻取襄陽?那可是楊嗣昌的大本營,恐怕比河南府還難攻破。”
李自成有些難以置信。
劉宗敏見李自成竟然不知這個消息,有些傻眼,難道張獻忠沒有將這個消息,暗中通知闖王。
可是現在話已經說出,也只能硬著頭皮來了。
“闖王,前不久張獻忠派部將前來商量這事兒,說闖王已經應允,讓我到時候出兵相助。”
李自成聽完,兩年前兵敗向張獻忠借兵被羞辱的一幕,湧上心頭,現在他竟然越過自己,跟手下將軍謀劃攻取襄陽,一時之間憤怒無比:“這個反覆無常的小人,到底想幹什麽?難不成想讓我們當炮灰?”
見李自成生氣,所有人都不敢在這個時候開口。
中軍大帳瞬間變得落針可聞。
李自成在這個時候甚至連劉宗敏都恨上了,竟然敢暗中和張獻忠來往,簡直就不可饒恕。
所以他咬了咬牙道:“不行,張獻忠的話不可信,現在我們唯一的出路就是拿下河南府,到時候招兵買馬直取開封,即可成就一番大業,所以明日劉宗敏繼續率領本部人馬攻城,一定要不惜代價拿下,否則軍法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