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野緊隨而上,鋒利無比的戰術刀專砍怪物脆弱的足關節。
看到伊凡莎全力以赴地揮刀痛宰蟲群,雷野大聲喊了一句:“嘿,傻妞,你是一個合格的指揮官,我收回之前的話。”
雷野知道,如果不是自己這個累贅,伊凡莎完全可以踩著這些蟲子腦袋,毫發無傷地飛過去,這些渾身是腳的惡心東西,根本不可能追上一個戰將。
伊凡莎剛砍下一隻尖嘴細腰像馬蜂一樣的怪物腦袋,聞言回頭看了雷野一眼,笑笑,只是有些淒然。
雷野知道自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但心結這種東西,只有一點點去解,哪怕會有些疼,也不能去躲,起碼雷野自己從來不躲。
這些蟲子看起來可怕,攻擊力也不差,但防禦跟敏捷卻有些跟不上,這一點讓它們很有點外強中乾的味道,似乎跟這次說得驚天動地的試煉有些脫節。
對於雷野跟伊凡莎來說,一個是身經百戰心硬如鐵,一個是戰力超卓專心致志,殺起來也沒比切蘿卜難多少,只是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兩人一路向下深入,一路切菜一樣砍過去,不知道殺了多久,走了多遠,視線裡的蟲群一點沒有減少的跡象,下方的空間也沒有多大變化,實在難以想象,這樹究竟得有多高。
雷野緊跟在伊凡莎身後,氣喘籲籲,手腳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早已沒有了一開始時的輕松,只在確實躲不過去的時候,才出手廢掉蟲子的行動力,只要追不上來就行了。
伊凡莎看起來仍舊出手如電行動如風,但一身看起來威嚴十足,又恰到好處展現著風情萬種女人味的艦長製服上,開出了黃的綠的朵朵血花,已不複之前的整潔。
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伊凡莎雖然不是潔癖,但女孩子沒誰喜歡身子沾染上這些惡心的東西,除非是實在躲不過去,或者不想再浪費體力。
至於雷野,早特麽蟲血淋頭了,幸運的是,這玩意聞起來不是太臭,只有一點淡淡的腥氣。
沒過多久,伊凡莎也向雷野看齊了,除了清麗脫俗的臉頰還算乾淨,身上早已黃一片綠一片,猶如一副卑劣的抽象派畫作。
但她出手依舊一絲不苟,力求一擊斃命,只有如此,身後的雷野才能最大程度節省體力。
突然間,雷野發現了一個不太對頭的情況。
“嘿,我說傻妞,我們好像在,兜圈子啊……”雷野跳到伊凡莎身邊,指了指右下方數十米外之處。
那裡躺滿一地殘屍,有斷頭的,有缺腳的,不用仔細分辨就知道,前者是伊凡莎的作品,後者是雷野的風格。
詭異的是,這些屍體身上已經長滿了碧綠的長草,就連那些傷在雷野手中,原本還有一定行動力的蟲子,此時也死絕了。
伊凡莎楞了一下,朝著那處詭異的地方細看了幾眼,又轉移方向,朝著右上方攀爬了一段。
“這個區域的重力有古怪,我們應該迷路了……”伊凡莎一邊手起刀落砍死跟上來的蟲子,一邊搖頭苦笑道:“這裡可能有一個自成體系的重力源,雖然我們感覺一直是在朝下方降落,實際可能就是在打轉……”
正聽著伊凡莎的分析,雷野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什麽,轉頭看去,遠處似乎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雷野大吃一驚,難不成這裡還有其他人類?或者是“阿克迪娜號”還有生存的艦員?
這似乎不太可能,根據愛米西的匯報,“阿克迪娜號”其他分解出去的模塊早已自毀,
逃生艙不具備在那個高度安全降落的條件,掃描也未曾發現幸存的逃生艙。 即便是“阿克迪娜號”的幸存者,也沒有理由躲著他們走的道理。
雷野下意識朝著人影消失的方向跑去,但視野之中,怪石林立,除了蟲屍,鬼影也不見一個。
雷野有點不死心,他確信自己不會看錯,那個影子雖然模糊,但沒可能是幻覺。
不經意間低頭看了一下,腳下地面似乎有些奇怪,好像有誰在地面上,用花花綠綠的蟲血畫了一個螺旋狀的圖案。
“螺旋?”雷野心中閃過一絲明悟。
“發現了什麽?”
伊凡莎解決了幾隻追上來的蟲子,來到雷野身邊,但此時草地上的圖案,已經被絨草吸收得一片模糊了。
“我剛才……”
雷野剛要把剛才的發現告訴伊凡莎,突然心中閃過莫名的念頭,似乎留下圖案的人,並不想讓伊凡莎知道。
“剛才怎麽了?”
雷野心念一轉,改口道:“我剛才發現,我們確實在繞圈,不過沒有迷路。
我們走的是一個不斷縮小的螺旋, 只要繼續朝著原來的方向走下去,遲早能找到那個中心點,到時候就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了。
不過,如果真是如此的話,我們可能得把這個重力區域裡,所有的蟲子都乾掉才行。”
伊凡莎砍掉幾隻追上來的蟲子,略一思索,點頭道:“我同意你的看法,好像也沒別的選擇,不過……你還行嗎?”
“在美女面前,男人永遠都不會說自己不行……”雷野順手砍掉一隻蟲子伸過來的爪子:“不過,接下來我們不能像之前那樣打了。
這些怪物,好像一受傷就會被地上的野草盯上,你也別費力乾掉它們了,跟我一樣,弄斷一兩隻腳讓它們追不上我們就行。”
“我懂了,但那樣做,你可能會繼續被它們襲擊,我就保護不了你了。”伊凡莎皺眉道。
“不那樣做,很快你會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好吧,我會盡量節省體能跟真氣。”伊凡莎也明白,一旦自己支持不下去,結果只會更糟。
有了決定之後,接下來的過程,不過是枯燥的重複與毅力的比拚。
伊凡莎雖然答應了雷野要節省體力,但在雷野差點被一隻大馬蜂捅上一針之後,她又悄然恢復了大部分一擊必殺的風格。
就這樣,繞著某個未知的點殺了一圈又一圈,雷野估計兩人一路已搏殺了數十公裡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什麽東西?”
雷野把戰術刀捅進最後一隻大螞蟻腦袋瓜子裡,卻沒力氣再拔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底下的深坑發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