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元素’是由即將臨近死亡的恆星中提煉出來的物質，有著許多種神奇，甚至是神秘的作用，對於像‘聖森’號那樣的星際母艦來說，它是建造核心動力引擎‘恆星聚變反應爐’必不可少的材料。

　　有了足夠的‘零號元素’，米特爾就可以在‘聖森號’母艦上，製造出一個新的反應爐，那樣的話，即便沒有凱迪元帥的最高授權，他也能繞過系統設定，為‘聖森號’上的行星級戰略武器充能。

　　也就是說，造好反應爐的時候，就是地球被徹底打敗，或者說，滅亡之時。

　　根據愛米西的推算，米特爾想要完成反應爐的建造，以及最後的調試，大概需要兩個半月至三個月的時間。

　　我們應該按照最保守的時間來算，兩個半月，這就是我們現在擁有的全部時間。

　　一旦新的反應爐上線，米特爾就有能力繞過授權，控制“聖森號”上除了人工智能之外的核心模塊，到那個時候，你，我，一切反對力量，都沒有抵抗的余地。”

　　聽起來事情很大條。

　　雖然雷野對這種情況早有心理準備，但沒想過時間會這樣緊迫，這是逼著地球聯軍跟伊姆人決戰的意思。

　　問題是，拿什麽去決戰?

　　雷野閉上雙眼。他不是很喜歡那種緊迫的感覺，這會讓什麽事情都難以做到盡善盡美，對一個完美主義者來說，簡直不可忍受。

　　沉默了半天，雷野才道:“‘星藤號’的指揮官給我們這個這個消息……嗯，他自己有什麽打算?”

　　“奧斯威格是……應該可以用‘牆頭草’來形容吧。

　　他出身中等家族，‘星藤號’是他以及家族的所有財產，在局勢明朗之前，他不會公開站在任何陣營，他的全部目的，就是盡量保住自己擁有的一切。

　　他肯把這個消息告訴我們，想必是看到了我們跟地球聯軍的聯合，會讓局勢有所變化，給我們情報，應該相當於一種試探，也可以看作一定程度的示好，以免我們萬一戰勝對手之後，順便把他也清理了。”

　　“這麽說來，這個人不會跟我們一條線，也不會幫我們乾掉米特爾了?”雷野很快聽明白了。

　　伊凡莎點點頭:“他最多保持中立，甚至在我們表現出頹勢的情況下，有可能徹底站在米特爾那邊，想要讓他幫我們對付米特爾，幾乎是沒有可能的。

　　站在他的立場去考慮，甚至我覺得，他既然可以把米特爾那邊的情報送給我們，不排除也會把我們的情報送給米特爾，畢竟他並沒有對我們承諾過什麽，他只是兩頭都不想得罪，最好能兩邊都討好。”

　　“知道了。”雷野點點頭，表情看不出什麽變化。

　　“知道了?然後呢?”伊凡莎訝異雷野的鎮定。

　　“哪那麽快有然後?這不是還有兩個多月嗎?不急著現在就做什麽決定。”雷野理所當然，想了一下又道:“既然你們有地球化改造，那有沒有反過來的，伊姆化改造有沒有?我發現對你們的東西了解得太少了，會讓我很難獨立思考。”

　　“這個好像沒有。”伊凡莎搖頭:“這種強行灌注記憶的方式，對神經系統影響不小，只有真武者才能承受得了。

　　除了功法太過複雜又需要力求精準之外，其他方面的知識，我們都會盡可能避免使用這種方式去傳授。

　　不過，我可以讓愛米西給你開放數據庫調閱的權限，如果你有什麽東西不明白的話，可以直接向她谘詢。

”　　“愛米西?我看還是問你比較靠譜吧。”雷野撇撇嘴:“對了，這事我媽知道了嗎?”

　　“她知道，就是她要求跟‘星藤號’聯絡的。”

　　“那行了，沒別的事，我就去‘煉獄中心’放松放松了。”

　　“好。”

　　伊凡莎點點頭，沒再說什麽，卻在暗中歎了口氣。

　　這倆母子還真是一脈相承，得知這麽可怕的消息，竟然一個比一個淡定，伊凡莎甚至在勤天晴的表情中，還看到了毫不掩飾的興奮，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

　　勤天晴表現還算積極，幾乎馬上就跟孫蘭一起研究對策，雷野倒好，一副撒手不管的樣子，竟然要跑去“放松”?

　　如果說人類滅絕還不可怕，伊凡莎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什麽能讓這兩位感到憂愁的……

　　-

　　再次踏入“煉獄中心”，熟悉的系統提示音再度響起。

　　“雷野少校，您的量子等級確認為真武，戰士一級初期，請選擇試煉難度，在弱者、謹慎、自信、驕傲、自取其辱、凌辱，這六個難度等級中選擇一個，一經確認不可更改。”

　　“老不死的，拜托你別裝了。”雷野沒好氣地回應。

　　“雷野少校，您的信息無法被解讀，請重新選擇難度。”

　　系統音依舊是愛米西的聲音，一切看起來很正常，似乎唯一不正常的只有雷野，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

　　但正因為一切正常，才讓雷野感到非常之不正常。

　　“還裝個屁啊，就你這智商還能忽悠雷爺?”雷野淡然道:“愛米西明明跟你不是一個系統的，你居然裝她的聲音，忽悠三歲小孩呢?”

　　“雷野少校，請您選擇難度，超過時效，系統將會根據您過往的表現，自行為您選擇並鎖定難度。”

　　系統提示音依舊沒有變化，應對風格也一如從前，讓雷野不由得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想法有問題。

　　但是沒道理，既然‘煉獄系統’出自第一代戰皇之手，並且為此嘔心瀝血，又是使用的上一代文明的系統內核，怎麽表現出來的人機溝通機制會如此生硬?

　　當雷野得知第一代戰皇在完成系統之後就身故，心裡就有個念頭，這個人工智能，也就是整個系統感到管理者，絕不應該如此簡單，甚至連半點第一代戰皇的痕跡都沒有。

　　一個人費盡半生的精力去完成一件作品，會不會在最後時刻，居然不打上自己的烙印?還一副怕別人知道他存在的樣子?

　　除非是故意的。

　　當自己離開“煉獄中心”的時候，系統提示自己“不要去泡營養液”，這一點從伊凡莎的反應就知道，絕對是沒有先例的。

　　如果因為自己是地球人的緣故，系統解除了“凌辱”難度，證明系統對自己的設定，是非保護性的，但從交代自己不要使用營養液的角度去判斷，卻又是保護性，這就存在一種邏輯上的自相矛盾。

　　雷野自己也是計算機編程的高手，知道這種前後矛盾的邏輯錯誤，可以存在一個人的身上，但不應該存在一個計算機系統中。

　　人有人性，會思考會學習會，最能體現人性的關鍵，是人會改變，而計算機只會遵循邏輯判斷去做事，不應該前後矛盾。

　　除非它也有了人性。

　　雷野決定再試探一下。

　　“黑道格蘭，你是個大煞筆，你真是個大煞筆！”雷野大喊。

　　回應的依舊是系統提示音:“選擇超時，已自動鎖定‘凌辱’難度，不可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