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少年猛如虎第四章
在這個1933年的深秋,不管李二壯前途是否坎坷,對於長虎來說,卻是一個值得興奮的日子。在長虎17歲這一年,他大舅李大壯終於帶他上山打實彈了,目標是一些大型的野獸,李大壯心裡清楚,嘴上說的再多,不如讓長虎真正放一槍。摸著腰裡面的10發子彈,心想這應該能夠讓長虎入門了,等回頭和潘掌櫃聯系好設備,長虎的子彈也就不用操心了。
“長虎,記得我以前怎麽教你的嗎?”看著距離200多米遠的梅花鹿,李大壯不由得再次問道。
“嗯,記得,三點一線,肩頂實。”
“子彈不多,所以你現在不求打頭,能打中那隻梅花鹿的身子就行。”
“嗯。”長虎的回答很短,因為他要頂足氣去控制槍身。
“吧勾~(專門解釋下槍聲:在早期的黑白電影和電視劇裡,戰爭片當中日本兵開槍的聲音一直都是吧勾,而且《敵後武工隊》第二章,裡面形容三八大蓋的槍響就是吧勾,這本書的作者是馮志,抗戰時期的武工隊小隊長)”
望著前面倒地不起的梅花鹿,長虎輕吐一口氣,心想:三八大蓋還是比自己的土槍厲害啊!而李大壯卻有了一些笑意,說道:“行,整的挺好啊,一下撂倒了,挺列害兒(厲害)。”
“那你也不瞅瞅我是誰。”長虎吊兒郎當的炫耀起來。
“行,今天就到這吧。回去。”說完,李大壯一瘸一拐的走到了獵物身邊,拿出匕首把鹿大概的分開幾塊,然後把彈頭還有被打出洞的部位全部扔掉。然後一臉嚴肅的問:“長虎,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不知道…”長虎一臉的迷茫,心裡還想這麽好的鹿皮和鹿血就扔了,太敗家了。
“我知道你心裡說我敗家呢。”長虎一聽,裂了一下嘴角。
“但是長虎我告訴你,你現在用的是三八大蓋,這槍除了抗聯和小日本子,胡子都沒有幾支,你要是就這麽把鹿拖回去,被人發現你有這把槍,全村都得被小日本子屠了!”李大壯一臉凝重,他不知道長虎究竟能不能聽進去,如果長虎知道深淺,那麽這把槍就一定會給長虎留著,否則的話,給了長虎這把槍不單單會害了他自己,還會連累全村的人。
“我知道了,大舅,你是怕我不小心露了馬腳,心放回肚子裡吧,這個我懂”。長虎自信的話語讓李大壯松了一口氣,因為不管怎麽說,這畢竟是自己親妹妹的孩子,而他自己家的孩子太小了,並且也沒有長虎獵戶的出身和膽識。這萬一以後出現什麽問題,起碼,也能讓長虎殺出一條血路,保住性命。
“行了大舅,別在這整這些噶了鼓秋(不正常的意思,東北方言每個地方不一樣,請勿深究。)的了,抓緊回。槍聲大,別來個熊瞎子啥的。”
“熊瞎子來了你能打準的話也是一槍撂倒。”李大壯收好槍以後繼續說道:“這三八大蓋我給你說過,這威力不像你之前用過的土槍,隻能打個野雞野鴨,好點的能打個鹿,這槍可是用來殺人的。你也要記住,這槍,最好這輩子你隻用來打獵。”說完,李大壯帶著滿肚子疑問的長虎回村了。
長虎並不笨,相對而言他更會藏拙。畢竟5歲開始就跟著一個混跡江湖近20年的鄭鐵,而鄭鐵不單單教會了長虎拳腳功夫,更教會了長虎如何在江湖上保護自己。
當長虎帶著心裡的想法回到家裡準備吃飯的時候,
李二壯也到了新京(長春)老龍口胡同,找到了仁德大藥房。樊青和李二壯一同進了藥房以後,樊青嚇了掌櫃的一跳,因為掌櫃的就是當年給樊青帶路去找關四爺的人。而樊青看到掌櫃的也是愣了一下,心裡明白,這次關四爺讓他來,不單單是讓他保護李二壯,也是為了讓他給吉林省委帶來最新的抗聯小分隊消息。 “掌櫃的,我是琿春芝味堂的夥計,代我老板過來進貨。”李二壯並不知道其中原委,自顧自的上前說道。
“嗯呐,我知道內塊(那個地方,指芝味堂),你都要啥玩意啊?”掌櫃的發現這並不是暗語,便沒有聲張的答道。而樊青也松了一口氣,他生怕掌櫃的說漏了嘴。
“這是單子,按這上面寫的。”長虎把之前錢大力給他的進貨單拿出來,而掌櫃的拿到手以後發現並沒有暗語,也就隻好備貨。而這時候樊青卻過來問道:“掌櫃的,您這有茅房沒?”
“有,在後院。”掌櫃的說完,繼續給李二壯拿藥,看著差不多了,說道:“這盤尼西林要45支,這東西我得讓夥計去警察局備案,你坐那等會吧。其他的都給你備齊了。”說完,也不等李二壯說什麽,扭頭就奔後院走去。
而後院的樊青已經等的很是焦急,見到掌櫃的過來,急忙說道:“這茅房太難找,到底在哪啊?”深知樊青老成,但掌櫃的卻沒想到樊青如此謹慎,便把他帶到一間小木屋,說道:“樊青同志,這裡絕對的安全,你那邊什麽情況?”
“侯孟同志,見到你太好了!”掌櫃的原名侯孟,是地地道道的長春人,因為日本人屠了他老家的村子,無處可歸,為了給家人報仇,加入了抗聯。因為頭腦靈活,並且懂得大是大非,家裡祖輩也是郎中,就負責仁德大藥房,為中共滿洲省委傳遞消息。
“王虎同志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他和他的妹妹王鳳,還有琿春支隊的副隊長江大成同志都在安全的地方。”
“他們的傷怎麽樣?”侯孟一聽,知道王虎肯定是傷的不輕。
“棋白同志已經送來了盤尼西林還有碘酒,請組織放心。”棋白是錢大力的代號。
“那這次進的45支盤尼西林是?”
“我也不知道,我是被關四爺叫出來保護李二壯的。”隨後,樊青向侯孟說出了事情始末。
“我這裡還可以有5支盤尼西林,兩盒麻藥,你給老關帶過去,其他的棋白那裡都可以弄到。”說完,二人便離開後院。
“這位兄弟,東西都備齊了,你自己點一下,別整錯了。”侯孟對李二壯說道。
“行,我瞅瞅的。”李二壯按照貨單對起了數目。而就這個時候,樊青也過來對侯孟說:“掌櫃的,你這有便宜的山參沒?俺老娘身子不怎好了,想買一支給她補補,我這也沒啥錢,你看…”
“呵呵,行,你等著我看看去。給你挑一支最便宜的。”侯孟帶著理解的笑容走到庫房,將有暗格的參盒拿出來,然後放了一支剛剛6年的人參進去,轉身回到櫃台,對樊青說:“小兄弟,這一支6年的就便宜點賣給你,就收你60塊錢(偽滿洲國圓)好了。”
“這麽貴?”樊青一臉愁容道,想了一下,繼續說到:“你這附近有什麽當鋪沒?”
“小老弟你要當什麽啊?”侯孟在這個時候變現出了一個完美的奸商的嘴臉。
“我手裡有3塊銀元。”樊青小聲嘀咕出來。
“你且隨我來。”侯孟說完帶著樊青來到後堂,李二壯在櫃台看到他們倆手在來回放到對方袖子裡,心想這倆家夥還玩袖口捏價。不由得嗤笑一聲,開始搬貨。而侯孟和樊青比劃了半天,樊青遞給侯孟一個小布袋子,走出來就帶著人參上了馬車。
“晚上不能在城裡過夜。”樊青小聲的對李二壯說道。李二壯心裡一沉,他知道這裡面有變數,於是裝著心不在焉的樣子向城東走去。臨近大東門的時候,李二壯發現路上有日本兵檢查來往車輛,樊青不由得小聲說道:“調頭,不能過去。”而李二壯卻向沒聽見一樣,向著樊青一笑,大聲說:“老七,你放心,保管你天黑之前到家,妥妥的讓你把人參給老娘送去。”樊青一聽這話,也清楚現在調頭就必然是死路一條,也就隨著李二壯發揮了。
到了城門口,排隊準備出門,兩個偽軍過來問道:“哪的?”
李二壯急忙上前拱手,答道:“這位軍爺,俺琿春城芝味堂的車把式,來城裡進貨的。”而這時,兩個日本兵已經開始搜查馬車,看到裡面的藥箱,一個日本兵給旁邊的翻譯說了幾句話,就看到一個帶著黃帽子的翻譯官過來說到:“你貨單拿出來,你不知道現在不讓私下倒賣藥品嗎?”
李二壯急忙拿出警察局的登記表,說道:“我就是一個車把式,軍爺,這車裡的藥都是有報官的。”李二壯一邊說,一邊賠笑到。繼而用身子擋住從袖子裡面掏出東西的手,遞給了翻譯官:“軍爺,我們都是良民。”李二壯一個良民證遞給了翻譯官,而良民證下面,則有2張十元的偽滿圓。翻譯官假作看良民證的時候,順便收下了賄金,和日本兵說了幾句,讓他們也看過良民證以後,就放行了。
當走出大東門的時候,樊青對剛才的事情還是不太了解,問道:“你不知道車有問題嗎?”
“知道。”李二壯一邊嘬著旱煙,一邊答道。
“那你還敢這麽往槍口上撞!”樊青脊背發涼的說道。
“槍在暗格裡面,這暗格除非讓做過大車的木匠來搜,否則有誰能知道?”李二壯滿不在乎的說道。
樊青目瞪口呆,他心想萬一我這人參盒子被人發現怎麽辦?可又沒辦法和李二壯說什麽,隻好自己生著悶氣,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