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時整個心一片冰涼。只見他的整個兩條腿都焦炭化了,疼的他在地上打滾。
我連忙衝過去,把他抓住,在他的雙腿上岩漿血肉混在一起,看不出整個形狀了,這種巨大的痛苦讓AK47眼淚,鼻涕,牙齒上咬出的血液布滿了整個面容,發出野獸一樣的吼叫聲……
我拖著他身體,硬拉猛拽的離開岩漿的范圍,他的腳上依然冒著青煙,不斷的掉下可能是皮肉,可能使岩漿的黑黑的東西……
AK47嘶吼:“吼……疼……疼啊……”
他的手抓的胳膊緊緊的,就像一個鐵箍一樣,我從不知道人類會有這麽大力量,可想而知他的痛苦有多大了。
我強忍著安慰:“沒事的,沒事的,我們很快就回去……現在醫學這麽發達,你的腿一定會治好……”
AK47一聽到這話,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紅著眼睛喘著粗氣:“哈……哈……文哥,真……真的嗎?我還能走?”
我轉頭,看到了他的左邊大腿,已經徹底焦化了,還可以看到骨頭連接血脈。右邊腿更是少了一截,連腳掌都不見了。
我鼻子酸酸的,硬咽的喉嚨裡的滾動,用最勉強鎮定的聲音:“沒事的,挺好的,你一定會好起來,不過……可能會糟一點,你可能要坐輪椅了。”
AK47反應卻不是高興,而且絕望的慘笑:“哈哈哈……你騙我,我感覺不到雙腿了,我知道痛……啊……”
他又是一聲吼叫,右邊整個大腿掉了下來……
這時,從雜亂的溝渠中又鑽出幾人。那時慕容大小姐和余博士,他們兩人相互配合,走的比我們穩當……接著是唐大小姐。她和柳博士分散了,一見我們還在這裡,開心大叫。
唐夢圓:“喂!你們怎麽不走啊,對了……你們看到柳老師沒有?”
這三個人走近來一看我們的情況,立刻不做聲了,只有余博士還在焦急,不以為意。在他眼裡,生生死死並非看透,而是沒有他重要。
他急了:“小文,我知道你先很難過,可是我們得快走,否則難過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抓起AK47的手臂,準備扛到肩膀上:“你們先走,我背著他隨後就到……”
眾人大驚,AK47更是瘋了一樣,手腳亂動把我推了踉蹌,他紅著眼睛:“文哥你滾開……你背著我大家一起死,我可不要你陪著,到時候又欠你一條……”
我撲上去抓著他手臂,準備再次背上他,並且吼叫:“你是混蛋,很多人沒有半個身子依然能活,只要我們能躲過怪物……爬上山……”說到這裡,我聲音低下去了,是的,後面的路並沒有結束,我們還要躲過怪物,爬上山,趁機會溜上飛機,然後經過不知道多少小時,到達什麽地方,才能找到醫生……
而他……能撐過這麽久時間嗎?
我發愣的功夫,AK47一把推開我,從腰間掏出手槍指著我:“文哥,你知不知道……如果能打死你我可以活的話!我馬上就打死你,所以你他媽的別婆婆媽媽的讓我惡心。老子根本就沒想過當你多久的手下。到了安全的地方我絕對會踢開你,所以你現在給我提前滾……”
我張著沒動,嘴唇哆嗦著,苦笑起來接著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們認識時間也不短了吧!從孤兒院開始,我就知道你脾氣,如果打死我你能活,你就開槍吧……不過開槍沒有用的話,你一定不會開槍。
但是不開槍我們還有一線希望能活下去,你選吧……” AK47久久看了我半天,突然把槍一摔,大吼:“你幹嘛這麽好心幹什麽?你也說過在這個世界上當好人是個混蛋……你這麽當好人以後當老大會吃虧的懂不懂,不過……你要不是好人我也不會跟你混,起碼不會被出賣……”
他聲音越來越低,突然咳嗽一聲,吐出一口黑色,凝固的血,我大驚,我知道這是岩漿熱量灼傷了他的肺,我轉頭對苗桃兒等人說:“你們先走,我隨後跟上來……”
苗桃兒大驚:“不要,要走一起走吧……”
我失態的發瘋對著她大吼:“你先走……我要陪他最後一段路……”
苗桃兒一下卡住了,從沒見過我扭曲臉龐的樣子,唐婭楠過開,輕輕拉著苗桃兒的手:“我們先走吧!男人有時候總要做傻事的……你要學的還有很多!”
唐婭楠轉身對我用一種很罕見的溫柔語氣:“小文子,我們在前面等你,早點過來……”
唐婭楠也沒管我聽懂了沒有,拉著苗桃兒先跑。另一邊余博士也帶著慕容大小姐:“慕容丫頭,小文同志會挺過來的,我們要相信他……”
余博士聲音低下來,湊近:“這也是你看中他的地方……不是嗎?”
慕容小姐聽了這話,眼睛閃動,輕輕嗯了一聲,轉身和余博士跑遠……
她們離開後,我轉身,腳步虛浮,踉蹌的來到AK47面前,抓住了他的肩膀,小心的把他的頭靠在我的肩膀,如果有外面的人看到這一幕,肯定會大叫我們基情滿滿,可是……這時候,誰在乎呢!
AK47又咳嗽了一下,抬頭看看我:“文哥,留下來陪我幹嘛,這裡很危險,多一刻少一刻對我沒有任何意義,你早點走吧!”
我微微搖頭:“對你可能沒有意義,可是對我就非常有意義,要知道……也不瞞你,這剩下來的一點時間,是用多少金錢也買不回來的啊!”
AK47又咳嗽一聲,笑了一下:“的確,對我來說,這時間再也買不回來了……對了,說道意義,你知道……為什麽這一路上你都是軍迷朋友,軍迷朋友的叫我,難道我就沒有名字嗎?”
我思考了一下,慢慢搖頭:“我不知道,我還以為作者太懶了,想不出名字呢!”
AK47苦笑了一下:“不是的。因為我跟你一樣,是個孤兒,我出生沒多久,就被丟棄了……如果不是院長給了一口飯吃,我也活不了多久……所以我不知道我應該姓什麽,叫什麽。既然你們把我生下來,就肯定有它的目的。幹嘛又要把我丟掉,如果要我死去,為什麽我又會活下來?那我活下來的目的是什麽?這個問題讓我想了很多年,想的腦袋都痛了,都沒想出來……”
我沒想到他居然會扯到這上面去,我隨著他意思回答:“那麽……你現在想出來了!”
他居然很認真的點頭,喘了口氣,努力:“我想出來了,一般來說,只有臨死之前才能明白這個道理,我剛才疼的快死去的時候,眼前一黑,我莫名其妙的想起了這個問題,也突然明白了為什麽……”
AK47痛苦的挪動了下身體,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我保持不動,讓他安心,只聽他說:“我突然想清楚了,我那麽喜歡軍品,軍器,造槍,造炮……這就是我活著的目的,我活著就是為了做我喜歡做的事情。這就是上天給我活下來的意願……”
我有點好奇:“那麽死呢……”
AK47眼睛似乎有些茫然,有些答非所問:“我喜歡軍品,喜歡看著軍人的模樣,羨慕他們的威風,羨慕他們的厲害,更重要的是,我羨慕他們知道為什麽生,為什麽死!他們知道自己為了戰鬥而生下來,他們知道自己為國家而死。他們的目的很明確。而這個是一直我想搞明白的事情……所以我想這也是我喜歡軍品的原因之一吧……”
“但是……”他艱難的看了看慕容小姐離開的方向,眼中的光芒明亮:“你們是不是帶了非常重要的東西,重要到必須冒著危險下到天坑裡,重要到連余博士這種牛人也要為它服務……”
我卡住了,不知道該怎麽回答,AK47眼裡的光芒卻越來越亮:“柳大家說,按照慕容大小姐的身份還有余博士的行為,表明那東西是高級的不得了,肯定是國家最重要的秘密之一。我因為各種原因沒有成為軍人,卻機緣巧合帶著軍迷,保護著一個極度重要的東西,開著各種槍炮一路殺過來。就像一個真正的特種兵一樣,就像夢想中羨慕的人一樣。因為有著明確的目的被最後一顆子彈打死,這大概就是我應該死去的原因吧!”
我硬咽著說不出話來,AK47卻安慰我:“文哥,也許我們這批人很傻,也許我尋找的答案並不是正確的……可是……這樣的在別人眼裡另類的我,才是真正的自我……所以……“
AK47突吐出最後幾口血,打濕了我胸前的衣服:“文哥,你不用傷心,我既然知道了為什麽而生,為什麽而死……這是件很值得的事情。既然父母沒有給我留下姓和名,那我就自己取一個……我決定還是叫簡單點,和死去的大家在一起,依然還就叫軍迷吧!因為我下輩子依然要乾我喜歡的事情……”
這時……從溝渠中鑽出渾身是泥土的柳大家,她身體最弱,步子最短,慌亂中和唐婭楠失散了,這時候才爬出來,一看到我們,驚慌。
柳大家:“快跑啊……後面有怪物……”
這一生呐喊驚醒了快要沉睡的軍迷朋友,他一驚,一把推開我,撿起地上的手槍,對著我為微微一笑。
AK47:“文哥,我不想留在怪物手上,請不要忘記我的名字,再見了……”
接著他把槍塞進嘴巴,扣動扳機“砰”一聲,腦袋像西瓜一樣打爛了……
我呆住了,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柳大家也詫異過來:“為什麽他一看到我就要自殺。”
我喃喃自語:“那個笨蛋……因為他把自己的事情做完了……”
我呆呆的轉過身去,呆呆的拉著柳大家往峽谷山跑,我一邊跑,一邊回頭看著不斷遠去的屍體,孤零零的攤在泥土中……
我轉過頭,臉上一片淚流滿面。我從沒想到我真的會流淚。隻從18歲那件事情後,我以為我再也不會哭了,更沒想到會為一個男人哭,這一路上我到底幹了些什麽啊……
我自以為是的帶著一批人衝進天坑,以為自己就像小說和電影的主角一樣,是不死之身,冒冒然組織的一個團隊,就以為能帶著大家走向輝煌的未來。就像夢幻中的人物一樣,一路上所向霹靂,神擋傻神,佛擋殺佛,走上人參巔峰,迎娶白富美,成為救世主……
可是……全部團滅了。
……當我以為只要成為了主角,做什麽都是絕對順利的。事情就會出現各種亂子,讓你手忙腳亂沒有準備。當我以為計劃哪怕會有曲折,但結果一定成功的時候,計劃就偏偏失敗了……
生活就是這樣,往往就是在你最得意的時候給你狠狠來一下,總是讓你自以為掌握命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才是被命運玩弄的對象。
可是……這不應該用別人的命來填啊!
我眼前的畫面被自己的淚水朦朧了眼睛,我擦了一把淚水,在我眼前,似乎大家依然活了過來,圍在我的身邊,吹牛打屁,塔利班,高達,赤軍,綠軍……似乎就像在第一次和我見面一樣,拍著我的馬屁,這個說:“跟著文哥,有肉吃……”那個說:“文哥就是我命裡的貴人,一接觸就像神靈附體一樣。”還有人說:“文哥的主意真的是棒,沒有比你更強的了,宇宙第三啊……”
我捂住了嘴巴,眼淚掉的更多了,我明明知道你們這些王八蛋是別有用心。我明明知道你跟我一樣,只是攀個大樹。我也知道,你們根本就沒有很多忠誠心,有了更好的地方也一定會離開的……可是,為什麽我就偏偏這麽心痛呢!
還我的朋友軍迷,鞍前馬後的一口一個文哥的叫著,替我擔心,替我焦急,任勞任怨……可是,文哥你妹啊!我根本就沒本事保護大家好不?我這一路上的主意把全部的人都害死了好吧!尤其最後一個主意,那是什麽玩意啊!那就是一個“跑”字,都變成拚“命”了……死的人也是最多最不值得的!甚至連你都自殺了,像我這種戰力五渣的家夥根本就不是什麽主角好吧!
對不起,你們跟錯人了……我終於哭了聲音,就像一隻失去了狼群的頭狼一樣,夾著尾巴悲嚎的嗚咽著。
我:“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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