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半個時辰紀一凡便回來了,允兒和解風塵走出門外,看見紀一凡牽著一白一黑兩匹駿馬,兩馬肌肉扎實,想來都是良駒才是。
紀一凡說:“公子和小姐便上馬吧,那後面有個包袱,裡面放有盤纏細軟,還有些面餅乾糧,午飯是來不及吃的了。”
解風塵抱拳道:“紀先生的大恩,解風塵銘記在心,若他日能再見定當任您驅使。”
紀一凡罷了罷手說:“小姐路上可得小心,如今這江湖上人心險惡,況且小姐貌美,只怕會引來一些覬覦你美貌之人。”
允兒側過臉,雖然有紗帽遮蓋,卻仍看得出她有些害羞,她說:“紀叔叔,你怎麽還是這麽為老不尊,你說我美貌這不是主色我了嗎?”
紀一凡哈哈大笑道:“公子,小姐,就此別過了。”
解風塵與允兒上了馬,雙手抱拳同時說:“還請珍重。”兩人說完,一拉韁繩,馬便放開腳步沿著河流一直往錢唐城去了。
紀一凡一直目送二人離開直到二人身影不再看見。
兩馬出了錢唐一路往郡州趕去,這一路上大雪紛飛,即便是兩騎良駒,也經不起這般狂騎,半路上二人又換了匹馬,而解風塵身體也是越來越虛弱,才開始只有胸口一圈燥熱,到後來全身燥熱,仿佛要血管炸裂一樣,隻得服下紀一凡贈的上清丹,果真如其所言,這上清丹是內傷奇藥,服過之後燥熱感雖未消失,但卻沒那麽嚴重了。允兒也是越來越替解風塵著急,路上也是比之前更趕時間,沒有必要停下就一直在馬上,因為解風塵的那張嘴巴允兒已經沒有才見解風塵時那麽拘束了。
道上花了四五天,到達郡州時已是在傍晚時分,二人進了郡州城,郡州地處江南,百姓富庶,但見郡州城比之巴蜀,玉陽等地都要繁華的多,雖是夜晚,夜市也是極為熱鬧。
允兒和解風塵去一家客店中坐下,解風塵說道:“這幾日來咱們都是在馬上度過,酒水早就喝完啦,到了這郡州也該喝點郡州的好酒才是。”
允兒說:“你身負重傷,飲酒怕對身子不好。”
解風塵一拍胸脯說道:“莫看我中了雲中我的一掌,其實我身子骨自己最清楚,喝點酒有益於壓製那九轉純陽功真氣。”
允兒笑著說:“不知道誰在道上一直叫自己要死了的。”
解風塵有些尷尬說道:“那是我裝出來的,若是我不裝得像一點的話,你又怎會悉心照顧我?”
允兒有些害羞的說:“好啊,你原來是裝給我看的,哼,看我以後還信不信你的鬼話。”
解風塵不好意思的說:“好姑娘,這不是看你一直公子公子相稱我聽的也有些別扭嗎?”
允兒正想說些什麽,忽然聽到一旁桌上有人說道:“你可知道最近老王家孩子也掉進百香谷啦?”那人兩撇小胡子,容貌猥瑣。
另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說:“這老王可真夠慘的,娃兒掉進百香谷,也只能再生一個啦。”
小胡子又說:“最近一年來迷路走進百香谷的孩子沒有二三十個也有十七八個,想來是被那個老道士吃了。”
那肥頭大耳的男人又說:“可不是嘛,我們上報衙門,衙門派人進去找孩子,結果衙門中的衙役也都沒回來。”
小胡子喝口酒說道:“別說了,這郡州城內誰不知道百香谷那地頭有鬼魅啊,若是讓那老道士聽到了,咱倆可就活不長啦。”
解風塵聽著這二人說道百香谷,
便起身離坐走過去問道:“敢問二位兄台,你們口中的百香谷是在什麽地方?” 小胡子正將一塊牛肉放入口中,聽到解風塵這話,立馬吐了出來,擦了擦嘴巴說道:“我們什麽都不知道,你去問別人吧。”說完放了一錠銀子在桌上轉身就和那胖子一起跑出門外。
解風塵疑惑不解,隻好坐回位子上,允兒說道:“看來這些人很忌諱這百香谷啊。”
解風塵點了點頭,隨後笑著說:“看我的。”說完將碗往地上一摔,雙腳翹在桌子上,一臉地痞流氓的樣子說:“店小二,格老子的快過來。”他說的是四川話。
店小二聽了連忙跑過來陪笑著說:“這位大爺,小的給你換一副碗筷。”
解風塵右手使勁按在他肩膀上說:“打住,老子吃飯的雅興都沒得了,一天到晚格老子叫百香谷百香谷,百香谷到底在哪安?”
那店小二吃痛的說:“大爺,大爺,小的實在是不敢說啊。”
這時突然不知從哪飛來一根筷子,允兒叫道:“解公子小心。”但那筷子來勢之快解風塵來不及躲避,便不偏不倚的打在他虎口穴上,解風塵頓時隻感右手酸麻,不得不松開那小二的肩膀,心想:有高手。
這時,兩個青衣道士走了過來,說道:“欺負一個不會武功之人,算什麽好漢?”
解風塵笑著說:“這二位兄台不知貴姓,還望賜教。”
那當頭的青衣道士說到:“區區賤名,想必你定然沒聽說過,你是要找那百香谷嗎?”
解風塵歐的一聲說道:“二位難道知道那百香谷在哪?”
站在靠後的道士說道:“你想找那百香谷明天在天下第一山去自然能見到百香谷中之人。”
另一個道士哼了一聲說道:“咱們走吧。”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待那兩個道士走後,允兒說道:“這二人武功不差,想必說的話也不假,明日咱們便去那所謂的天下第一山瞧瞧。”
解風塵說到:“也只能如此了,這裡的人都不願意提及那百香谷,想來定是對那百香谷忌憚十分。”說完又叫店小二,店小二卻不敢再過來,隻敢遠遠傻笑道:“爺台需要什麽,小的馬上給你差辦。”
解風塵說道:“有銀子賺不賺?”
那小二一聽銀子二字臉上立馬笑開了花說:“賺賺。”但也不敢過來。
解風塵掏出一塊銀元寶放在桌上說道:“想賺錢就過來拿。”
那小二遲疑半分,最後還是忍不住小跑著到解風塵桌前,要拿那元寶,解風塵先一步把元寶按住說:“這銀子也不能白拿,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店小二連忙鞠躬道:“小的是真不能說那百香谷的事啊,否則明天我一家老小就沒好日子過啦。”
解風塵說:“我不是要問你百香谷的事,是想問你那天下第一山的事情,你必須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否則這銀子你別想拿到。”
店小二這才松了口氣說道:“小的自然知無不言,這天下第一山是在郡州城外半個時辰左右的路程,這山有一面是平的,每十年就有一個神人要上去用劍在那書寫這天下武功最強之人的排行,小的不懂武功自然也就不了解了,明日正好離上次書寫時間隔了十年,兩位爺台要是想去看個究竟明日一早得趕快出發,否則去晚了,那就沒位置可以站啦。”
解風塵聽完,明白了一二,然後把銀子拋給了那店小二,店小二接了銀子臉上笑開了花,屁顛屁顛的便離開了。
允兒問道:“不知剛才那兩個道士讓我們去那天下第一山到底是為何時。”
解風塵搖頭說:“明日便能知道結果了。”
兩人食過晚飯便在客店中找了兩間廂房住下,這店小二也是不敢怠慢了解風塵二人。
第二天一早寅牌時分,天色昏暗之時,解風塵和允兒便已經起來,兩人照著那店小二所說,找了兩匹馬便往郡州城外所謂的天下第一山前去了,一路上可以看到很多武林好手施展輕功往那邊趕去,也有起馬的和坐馬車的華貴之人。
兩人趕到天下第一山的時候那裡已經聚集了很多人,那天下第一山雖不甚高,卻真的有一面山壁光滑如鏡,只見那面平壁上依稀可以看見一些大字,不過大字被風吹日曬,已經有些地方看不太清。但仍有一些地方隱約看得出幾番模樣。
允兒緩緩念到:“劍法第一……向天笑?不該是東來一劍莫過之嗎?”
解風塵也有些奇怪的說:“應該十年前東來一劍莫過之劍法還沒有成名吧。”
兩人找了一處小坡坐下,眼看太陽冉冉升起,到卯牌時分的時候,忽然聽見馬車聲傳來,眾人都是轉身看去,那馬車不疾不徐,緩緩行駛而來,馬車駛到不遠處時,人群中有人興奮的說道:“來了,卜大師來了。”
又有人說:“今年你猜會是誰劍法第一,刀法第一定然是西去一刀啦。”人群中嘈雜聲起,解風塵也看向那馬車,只見馬車上坐著一個衣衫襤褸的道士,看打扮模樣與其說是道士,倒不如說是乞丐。
老道士乘馬車走到不遠處,突然一下縱身躍起,一踏馬背,借勢就躍到了天下第一山中間,他一手抓住一顆突出的石塊,一手拔出長劍,刷刷刷刮那山壁,不到一會兒山壁便如明鏡般平整,隨後老道士將劍插回腰間劍鞘,雙手攀岩,使得是少林寺的壁虎遊牆功。
老道士爬到山頂處時忽然停下, 眾人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喘,雙眼直盯著那老道士,老道士又從腰間拔出長劍來,用劍尖在岩石上書寫起來。解風塵曾經隨玉止真人和長真真人上少林寺時曾看到過少林初祖達摩祖師用劍寫在青石碑上的文字,這山岩雖不及青石那麽硬,但要在上面書寫,劍法也必須是極高境界才能做到,不難看出這老道士也是個武林高手。
不出一柱香時間,老道士便寫了一排文字,天下第一劍、天下第一刀、天下第一掌、天下第一暗器、天下第一內力……
隨後老道士又將長劍還鞘,以壁虎遊牆功爬上山頂盤坐而下。
這時有人說到:
“這卜大師終究還是上了年紀,想當年他是寫了劍榜之後才做的休息,今日竟然只寫了榜名便有些支撐不住了。”
“那還不是卜大師年紀四五十了嗎?你年紀四五十怕是連這山崖都爬不上去。”
“這卜大師不也是靠這套壁虎遊牆功和那驚雲劍法嗎,要是比拳掌,我石虎可不會輸。”
“得了吧,就你這拳掌,連這榜都上不了,還怎麽和卜大師比。”
……
眾人議論紛紜,過了一盞茶時間,那老道士站起身又以壁虎遊牆功爬到了天下第一劍這五字底下,眾人見狀,立馬便沒了聲,雙眼緊盯著那老道士。
老道士思索片刻,隨後才拔出長劍,想在石壁上刻字,但始終猶豫不決,最後不知過了多久方才落劍,隨著刷刷碰撞聲起,不過一會,便出現了三個字:
向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