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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暢歌行》少林苦難
  五洛族式微十年,中原已經回歸了漢人手上,此時正在發展當中,丐幫陳長老不喜俗事加身,便將中國移交給了當時抗匈舊部一個姓李的男子,後來經過這十年的發展,中原一派祥和,無數的門派相繼崛起,雁北道觀山,巴蜀蜀山劍派,原本在西藏的少林派也來到了少室山大開門戶,廣招門徒,巴蜀以西還有一個名叫尋真教的門派。

  此時正當隆冬時節,大雪在半個月前便已經下了起來,這場雪下得非常大,乃數十年難得一遇,上到雁北,下至巴蜀,盡皆下起了雪來,雁北道觀山首座弟子須彌道長奉家師上清真人之命往嵩山少林寺送上賀禮,只因聽聞少林寺方丈道信年事已高,要將方丈一位傳給門下大弟子弘忍,少林寺自從達摩祖師開派以來,門下徒弟武功始終高強,比之中原那些成名已久的門派也不遑多讓,所以中原各大派聽聞方丈要傳位,都是前去道賀,面子給了個十足。

  須彌道長隻帶了師弟須遠前去嵩山,兩人快馬加鞭,本擬本月十五到達少室山,可這大雪封山,道上卻也耗了幾日時間,這一日晚須彌,須遠兩人到了一間客店,距離那少室山,起碼還有兩日行程,不過時間卻還是夠的。

  須彌道人此時年紀不過三十,看模樣卻只有廿歲的樣子,只因修煉了玄門正宗內功心法,這才讓容顏不老。

  須彌道人站在房間的窗前,將窗戶支起,雙眼望向窗外,深邃的眼眸中不知怎的卻是透露出一股滄桑感,須彌道人眼光落在窗外的一株梅花樹上,只見大雪紛飛,那一株臘梅竟傲然開放,給人一種莊嚴感。

  須彌道人說道:“師弟,你來看這株臘梅花。”須彌道人對著須遠道人說。

  須遠道人好不耐煩,說:“師兄,這趕了一天的路,饒是你武功高強,可是也該累了啊,還看什麽臘梅,先休息一會罷。”

  須彌道人搖頭望天說:“今年冬天好不容易下了這等大雪,我活了這麽多年,卻也沒見過,這沿途路上雪景若是不好好品上一番,實在是人生一大憾事。”

  須遠道人說:“師兄,這都十二啦,師父說過,十五那天我們必須趕到少室山,我看這次師父派你出來,是有意考驗你來著,師弟我跟你來這卻也是想讓師兄你當上本派掌門,若是十五那天不能按時趕到,讓師父得知了,你這掌門人的位置只怕就不保了。”

  須彌道人說:“師弟你別胡說,我其實並不想當這掌門人,況且大師兄論武功,論德行哪一項不甩我幾條街,我看這掌門人的位置自當是大師兄得了。”

  須遠道人擺了擺手,說:“罷了罷了,快休息吧,明日一早可還要趕路唉。”

  須彌道人歎息一聲,說:“也是。”說完將窗戶關上,回到床上也躺了下來。

  夜晚,風雪大震,客店窗戶竟被大風吹得啪啪作響,須彌道人被響聲吵醒,起來便欲將窗戶牢牢關住,剛走到窗戶前,忽然他聽到窗外傳來異樣的聲響,倒似兵器碰撞聲。須彌道人將窗戶打開一條縫,揉了揉眼睛望出去。

  只見客店外一片漆黑,哪能看見什麽東西,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正要將窗戶關上,一滴液體卻是濺到了自己臉上,須彌道人一驚,以為是什麽暗器毒藥,一抹臉上的液體,卻聞到了血腥味。

  須彌道人修為高深,此時早已醒覺知道窗外有人打鬥,當即將窗戶關上,匆忙叫醒還在床上熟睡的師弟須遠,須遠好不耐煩,叫道:“師兄,這大半夜的你不睡覺,

叫我起來幹嘛?”  須彌道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小聲說:“窗外有人打鬥,咱們出去看看。”

  須遠道人一驚,睡意即刻消失,坐起來小聲說:“怎麽回事?”

  須彌道人搖頭不知,說:“方才我起夜關窗,就聽到了兵刃聲。”

  須遠道人說:“那咱們快出去看看怎麽回事,但切莫打草驚蛇。”

  須彌道人點了點頭,隨後走到窗前,將窗戶打開一條縫,寒風頓時撲面而來,但見窗外漆黑一片不可視物,便將窗戶大打開來,兩人相繼跳出。

  到了窗外,兩人躲在一棵樹後面,大雪落在兩人頭上,不到一會竟把這二人變成了兩個雪人。

  烏雲緩緩飄過,露出一輪皎月,須彌道人這才看清前面情況,原來是有十來人正將兩個穿青袍的道士團團圍住,兩名道士一人年紀方才三十歲左右,另一人頭上黑發中參雜著許多白絲,看模樣應該是有四五十了。

  年輕的一名道士身旁還有一個小孩子,那小孩子不過七八歲左右,正膽怯的抱著年輕道士的大腿?瑟瑟發抖,也不知是冷了,還是懼了。

  那名年老的道士眉頭倒豎,手拿一柄長劍,劍上還在滴著鮮血,但看模樣身上也有些傷痕,應該是受傷了才對。

  年老的道士問道:“不凡,你怕了嗎?”

  年輕那個道士搖頭說:“師父,弟子不怕,只是這孩子……”說著望向身旁的那個小孩。

  年老的道士臉色這才緩和了一點,說:“若是此次能逃得出去,便將他收入咱們門下,做你的第四個弟子。”

  須彌道人心中不解,想到:這道士也不過年過三十左右,怎的門下便有三個弟子了,真是奇哉怪事。

  年輕的道士點頭說:“多謝師父恩典,只是這些個蠻子卻不好對付,我先去拖住他幾人,師父便攜這孩童先走。”

  年老道士眉頭一皺說:“豈有此理,幾個蠻子而已,怕什麽,大不了一死。孩子,你怕嗎?”年老道士問那七八歲小孩。

  小孩挺直腰板說:“公公,我不怕。”

  年老道士欣慰的點了點頭,摸了摸那孩子的頭,說:“好樣的,這才是我中華男兒郎。”

  說完,手中長劍一抖,送了出去。須彌道人一驚,看出了和年老道士持劍的那隻手臂已經受傷,以至於用出劍法時竟有些呆滯。

  年老道士長劍送出,圍住他二人的那些人手上兵刃也使了出來,這些人是北方的夷人,體型壯碩,使的兵刃也是狼牙棒流星錘等一類重兵器。這些夷人武功也不弱,看到老道士長劍過來先是一退,然後狼牙棒就已經砸在了老道士長劍上,其實若非老道士身上受傷,加之年邁,這一劍早已刺穿了兩人的胸膛。

  老道士長劍被砸,虎口一麻,長劍差些就掉在了地上,年輕道士大驚,大叫道:“師父小心!”

  說完年輕道士右手護住身旁的小孩,左手長劍往上一刺,向那夷人關節處刺去。

  須彌道人見狀大叫一聲:“啊也,這是蜀山劍派的道友,師弟,咱們快去救他們。”

  須遠道人聽言,當即拔出腰間佩劍,與師兄一同衝了出去,須彌道人長劍探出,便與兩個夷人纏鬥了起來,須遠道人跑到蜀山劍派的兩個道士身前,護住。

  夷人中一個為首的用蹩腳的漢語說道:“來者何人,留下萬兒。”

  須遠道人說道:“我二人是雁北道觀山上清真人門下弟子須彌,須遠是了。卻不知諸位為何要為難這二位道兄。”

  那老道士聽言眼睛一亮,驚喜道:“道觀山的兩位朋友,尊師上清真人可還好?”

  須遠道人點頭道:“家師雖然年愈半百,但是身體見狀,卻不知二位朋友道號。”

  老道士說:“貧道玉止,這個是我弟子李不凡。”

  須遠道人大驚,叫了一聲啊也,說:“原來是玉止真人,晚輩失禮,還望莫怪。”

  玉止真人笑著搖了搖頭,一旁的夷人冷哼了一聲,說:“哼,我道是誰,原來是道觀山的臭道士,這些年來你們逼的我們好苦啊,今日便殺了你們幾個以解心頭之恨。”說完手中大錘便錘向須遠道人。

  玉止真人大呼“小心”,須遠道人說:“前輩先休息,待晚輩將這幾個蠻子打發了再來照顧您。”

  說完長劍一擋,隨即劍光一閃攻向夷人下盤,這套劍法正是道觀山頗有名氣的上清三十六劍,乃是上清真人晚年所創絕學,這套劍法共三十六招,七十二式,對應三十二天罡,七十二地煞,此時須遠道人使得這招正是風吹草動了,這套劍法集輕盈,速度為一身,此時使出來打了那夷人一個措手不及,霎那間腰間便已中劍。

  玉止真人心中感歎:早聞道觀山上清真人武功高強,以前與其也有過幾面之緣,今日見這二代弟子使出的劍法,想必是上清真人這些年來新創的才是。

  須遠道人武功不及師兄須彌,但此時與這幾個蠻子打起來,卻是佔了上風。

  夷人本以為那須遠道人看著年輕,武功再高也高不到哪去,但此時一見,才發現是自己小覷了他,隨後五個夷人一同來與須遠鬥了起來,須遠道人武功雖高,但始終雙拳難敵四手,與這五人打鬥,卻隻落了個平手。

  此時的戰況已經分成了兩撥,須彌道人一人與其中六人相鬥,須遠道人這裡要好些,只有五人。

  長真道人看情況不太明朗,將身旁小孩交到師父玉止真人手中,長劍挺直,叫道:“須遠師兄,我來助你。”

  說完就加入了須遠道人的那一方亂戰中,這長真道人方才只是受了些傷,加之長時間酣鬥體力有些不支,現在休息了片刻,體力已經恢復了小半。長真道人是蜀山劍派三代弟子中的好手,如今一進戰圈,頓時戰況有了變化。

  夷人首領見形勢不對,自己手底下的士卒也傷了好幾個,當即一咬牙關說了一聲“撤”這些夷人也不戀戰,頓時往後躍進了濃黑之中。

  須遠道人大吼一聲:“好賊子,哪裡逃?”便要追去,但須彌道人畢竟沉穩許多,當下就拉住須遠道人,說:“師弟,窮寇莫追,小心中了埋伏。”

  須遠道人打得正興,但聽師兄這話,也隻好停下腳步,不再往前。

  三人這才走到玉止真人身前,須彌須遠兩道人抱拳道:“見過玉止師伯了。”

  玉止真人露出笑容說:“兩位師侄不必多禮,倒是你們怎麽會在這?”

  須彌道人說道:“我二人是奉師命前往河南少室山祝賀少林新方丈的。”玉止真人點了點頭說:“這正巧,我師徒二人也是去少室山的。”

  須彌道人說:“這裡天冷,咱們進屋裡說。”

  長真道人這便扶著玉止真人帶著那小孩跟著須彌,須遠二人走回了客棧中。

  須彌道人將油燈點燃,將玉止真人扶到床上躺下,再給那小孩帶到另一張床上睡下,便問:“玉止師伯和長真師兄怎的遇上了這幾個蠻子?”

  玉止真人正要說話,長真道人遏製住了他說:“師父先休息,我來告訴兩位師兄。”玉止真人點了點頭,便打坐入定了。

  長真道人說:“說來慚愧,我和師父二人幾年前年與少林寺道信方丈有過交情,所以這次師父他老人家就帶我親自前往少室山了。

  師兄也知道,我蜀山是在四川,往河南少室山去,路上要經過陝西,我們經過陝西,正到這河南境內的時候,路過一個小村莊,準備在那裡借宿一宿,哪知那裡的村民都是閉門不開,我和師父就納悶了,大白天的,村子裡的男丁也不出來乾活,本以為是一個荒村,但敲門之後才知道每家每戶都有人,師兄你猜是怎的?”

  須彌道人思索片刻,說:“難不成是村裡謠傳山裡有什麽妖怪不成?”

  長真道人搖頭說:“師兄隻答對了一半,這山裡並沒有什麽妖魔鬼怪,細細打聽過後,才知道是山裡有土匪!”

  須彌道人眉頭一皺說:“如今我漢人統治江山,中原一片太平,怎會還有土匪?”長真道人說:“師兄不知,這山裡的土匪乃是幾十年前來進攻我中原的北方夷人,他們戰敗之後,北方有貴派鎮守,回北方不成,就在陝西立了個山寨當上了土匪,而那些村民知道,每月初十這些土匪便會下山來尋這些村民的晦氣,擄走良家婦女,搶奪糧食牲口,而我們這些習武之人本就以俠義道自居,見這等事情豈能坐視不管?”

  須遠道人在一旁聽了,說道:“長真師兄和玉止師伯真是好樣的,大振我中原正派威名。”

  長真道人苦笑著搖頭說:“一個老丈見我和家師不像是土匪,便將我二人帶回了家裡,好好招待,當晚家師睡著之後,我正在練功,便聽到了窗外傳來哭啼聲,我便知道是土匪進村了,恩師他老人家年紀雖然大了些,但耳朵極聰,早已醒來,我二人便打抱不平,衝了出去,與那些土匪打鬥了起來,

  來這村裡的土匪只有十多人,家師不願殺人,便將這些土匪痛打了一頓,放了回去,本以為這些土匪會幡然誤悔,哪知第二天我和家師正要離開時,那山上的土匪都盡皆下來,來屠村啦!”

  須彌道人啊的驚呼一聲,說道:“玉止師伯也是宅心仁厚,可太過慈悲終究是害了那些村民啊。”

  長真道人點了點頭,說:“我和家師雖然練過一些武功,但奈何那些土匪人數眾多,我們鬥了片刻也是落了一身傷,我們知道是救不了這一村村民的了,家師悔恨不已,頓足歎息,但是也只能先保命要緊,為了報恩,就將那晚留宿我二人的老丈的孫兒帶了出來。

  那些土匪此行來的目的其實更多的是來找我和家師報仇,屠村之後,便一路追趕我們,今晚到這裡時,家師年紀有些大了,體力不支,便在這休息,結果就出了方才那些事。”

  須彌道人點了點頭,說道:“如今天色已晚,想必店小二已經休息了,就辛苦師伯師兄二人擠一擠了。”

  長真道人笑著說:“無妨,我們這些修道之人哪管那些華貴之說,只要給個屋簷遮風蔽日就夠了。”

  須彌道人笑著點頭說:“那再好不過,那師兄早些休息,明日一齊趕路路上也有個照應。”見長真道人答應,須彌道人就將油燈吹滅,也就跟須遠道人二人擠一張床歇息了。

  翌日,道上依舊大雪紛飛,玉止真人年紀已長,加之身上有傷,長真道人隻得給他買了件大衣披上,須彌須遠二道人倒也是有道之士,知道玉止真人身體有恙,一路上對他也是照顧有佳,每每趕路了一個時辰的路,就必須找個地方休息,即便玉止真人自己不好意思讓他二人麻煩。

  到河南嵩山少林寺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晌午了,只見少室山上雲霧繚繞,從山腳往上望,就可以看到半山腰處已做紅牆寺廟孑然而立,一條青石路蜿蜒而上,直衝半山腰,青石路旁有一石碑石碑上刻著少室山三字,這三個字深刻於石中,筆鋒飄逸而不失豪邁。

  長真道人扶玉止真人在山腳青石路上坐下休息,須彌和須遠也坐在一旁,玉止真人撫摸著一旁刻著少室山三字的石碑說:“不凡,你可知這石碑和這條青石路的來歷嗎?”

  長真道人初始還沒注意到這青石路旁的石碑,但聽師傅這麽一說,也就將眼神落到了石碑上,須彌和須遠也應聲望去,長真道人用手撫摸著字跡溝壑,順著那一筆一劃撫摸而過,突然在‘山’字的拐角處倒吸了一口涼氣,搖頭自語道:“好劍法,好劍法。”

  須遠道人不解,問須彌道人說:“師兄,這長真師兄怎的對著石碑說什麽好劍法?”

  須彌道人見識和武功均在須遠道人之上,自然是看出了其中的古怪,說:“這石碑上的字依我來看,像是用劍所刻,而這山字峰回路轉,若是劍法上沒有一定的造詣,是寫不出來的,我們道觀山主要以修身養性為主,武功什麽的為次,劍法上自然是比不上蜀山劍派了。”

  玉止真人暗暗讚識,心想:“若是不出所料,下一任道觀山的掌門人,定然就是眼前這個小輩了,無論武功才智,皆是驚才絕豔之輩,不能小覷啊。”玉止真人說道:“須彌師侄好眼光,沒錯這石碑乃是當年達摩祖師用他所創的那套達摩十三劍書寫的,我記得最近一次來這少室山,都是二三十年前恩師帶我來的了,恩師也是對這一個‘山’字讚不絕口,說是就算自己也不見得能寫的出來。”

  須彌道人點頭說:“能得到玄清真人的讚賞,這少林寺果真是藏龍臥虎啊。”

  長真真人問道:“師傅,那這青石路又有什麽來歷呢?”

  玉止真人說:“這青石路也不得了,當年達摩祖師開創少林寺的時候是在西藏開宗立派的,不過達摩祖師想將佛法傳到中原來,便帶著門下弟子來到了中原,中原之中有五嶽一說,五嶽嵩山又是五嶽之中,達摩祖師也不喜爭強好勝,便在嵩山一旁的少室山開宗立派。但是要知道,當時中原方才平定不久,中原一些大派都很是排斥外來之人,畢竟達摩祖師乃是西域人士,很多中原成名已久的幫派就來尋釁滋事,達摩祖師就說,如果你們贏了我,我便離開中原,若是贏不了,就勞煩你們替我在這少室山下放一塊石板,結果輸了的人就在這少室山下鋪了一條青石路。”

  長真道人聽完玉止真人所言,心中好是神往,說道:“這少林寺也難怪能有今天這番繁榮景象,也多虧了達摩祖師鋪出的這條路。”

  玉止真人點頭稱是。五人正要起身往少室山上走去時,忽聽見一聲雕鳴,須彌道人抬頭看天,只見半空中一隻灰雕正在盤旋,這灰雕展翅之間竟有一兩丈之大,看模樣已經活了不知道多少個年頭,須彌道人嘖嘖稱奇,說道:“好俊的一直雕兒,難不成竟是少林寺養的。”

  玉止真人抬頭一看,眉頭一皺說道:“不好,是魔教中人來了。”

  須遠道人有些不解問道:“不過是一隻灰雕,玉止師伯怎說有魔教中人來犯?”

  玉止真人歎了口氣說:“你們不知不怪,早就聽說當今魔教教主長生散人早年救過一隻灰雕,這灰雕被救之後就一直留在長生散人身邊,長生散人倒也是一屆奇人,竟然用這灰雕來探測地形,如今這灰雕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在道信方丈傳位之時來到這少室山,定然是魔教中人來了。”

  須彌道人也是一驚,說道:“竟有這等事情,那咱們快上去看看。”

  玉止真人點了點頭,五人這便快步往少室山上走去了。

  果然如玉止真人所言那般,原本少室山青石路旁每每都有僧人站著歡迎來者,偏偏今日卻是沒看到一個人影,這讓玉止真人等人更是著急,玉止真人也不顧身體有傷,直接輕功往少室山上奔去。

  離少林寺大門還差一點路程時,隔了老遠就聽見一人的聲音,那聲音說:“道信方丈,我敬你少林寺是名門正派,達摩祖師更是對我祖上有恩,就請你將我那年幼的侄女交出來,以免貴我兩派發生鬥爭!”

  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出家人不打誑語,老衲絕對不敢私藏教主的侄女啊,還望教主明鑒。”

  玉止真人說:“看來真是魔教長生散人到了,我們快進去。”對著身旁三人說完,就大步往少林寺裡走去了。

  此時少林寺中已經站滿了人,魔教教徒有之,正教中人卻也不少,例如峨嵋派,華山派,全真龍門派,中原各大派都有使者來此,見玉止真人和道觀山的須彌須遠道人到了都是開始寒暄。

  人群中央,一個老和尚看見玉止真人到了臉上露出笑容說道:“玉止真人大駕敝寺,老衲倍感榮幸。”

  玉止真人也是笑著說:“道信方丈謙虛了,只是不知,這尋真教教主怎麽也到了呢?”

  尋真教教主自然就是道信方丈身前的那個年紀不過三十多的中年人了,魔教教主長生散人撇了玉止真人一眼說:“怎的,我便不能來這少林寺嗎?”

  道信方丈說:“阿彌陀佛,教主哪裡話,來者皆是客,我少林寺上下哪有不歡迎的道理?”

  長生散人哼了一聲說:“那就快將我侄女還來,別以為來了幾個道士幫忙,便能奈我何。”

  道信方丈面容有些苦惱,說道:“可是,敝寺確實沒有你要的人啊。”

  玉止真人說:“唉,道信方丈,長生教主,若您二位信得過貧道的人品的話,就讓我來主持公道,你們說如何?”

  道信方丈說道:“阿彌陀佛,那便再好不過了。”

  長生散人眉頭也舒開了一點,說:“玉止真人的名聲倒也響得很,但且要公平才行,莫辱沒了尊上玉清真人的名聲。”

  玉止真人點頭說:“那是自然,就請長生教主先說一下事情的經過了。”

  長生散人背過雙手,說:“一個月前,我聽說少林寺道信方丈將要傳位,恰好我祖上曾蒙過達摩祖師的恩情,這便隨座下弟子來向道信方丈祝賀,哪知就在前天晚上,我師弟的女兒被人擄走,聽目擊者說是一個和尚,轉念一想,這河南境內又有哪裡有寺廟一說,自然只有這少林寺了,我就率領座下弟子趕往少室山,途中又與那強人遇見,只是那人輕功甚好,一路追趕,便到了這少林寺中,你說,我那年幼的侄女是不是少林寺的和尚擄走的?”

  玉止真人皺眉,說:“嗯,倒也說的有些道理。道信方丈你又講一下呢?”

  道信方丈說:“阿彌陀佛,方才老衲與弟子正在恭迎眾多來訪的賓客,哪知長生教主率人闖入,一問才知幼女被擄去,可我再三詢問門下弟子,弟子皆說絕無此事,而老衲等人一直守在少林寺中,絕對沒有看見有人闖入,出家人不打誑語,老衲所說絕無半句虛言。”

  玉止真人眉頭皺得更是厲害了,說道:“長生教主,你確定你門下弟子看見的是一個和尚,不是其他人嗎?”

  魔教人群中一人說道:“教主明鑒,小的絕對是看見一個光頭將小姐擄去,這世上,除了和尚,又有什麽人會剃成光頭呢?”

  長生散人說:“你說的可沒有假?”

  那人說:“教主明鑒,若是小的說半句假話,叫小的死無葬身之地!”

  玉止真人說:“原來擄走教主侄女的只是一個光頭,恐怕這件事情不是道信方丈所為,教主請查清真相再去尋人,若是有難,我蜀山劍派,與少林寺眾多僧人定當全力相助!”

  長生散人一甩袖袍,勃然大怒,說到:“一派胡言!搞了半天,原來是和尚叫道士來幫忙了啊,好啊,以為我尋真教好惹的不成?今日,我便是要將這少林寺鬧個天翻地覆,也要找出我那年幼的侄女!”說完,腰間長劍便已經出鞘,直挺挺向道信方丈刺去,隨之身後眾多魔教門徒,也已經與正教中人鬥上了。

  道信方丈低頭頌了聚佛號說:“罪過罪過。”

  玉止真人大驚叫道:“方丈小心君虛劍!”

  哪知長生散人君虛劍送到道信方丈眉心前時,竟是被道信方丈兩指夾住,遲遲不能往前。

  長生散人冷哼一聲說:“無禪指便又如何?”說完長劍一轉,硬是要將道信方丈雙指削落。

  道信方丈一驚,隻得收回雙指。。

  玉止真人對著身旁長真道人說:“咱們去助少林寺一眾僧侶,切莫讓魔教中人傷了正派同僚!”

  長真道人松開一旁小孩的手說:“風塵,你就留在這裡別亂跑,我與你太師傅去去就來!”解(xie)風塵點了點頭,長真道人此時也顧不得那麽多,隨玉止真人立馬衝進了戰局。

  解風塵在原地站著,瞪大著雙眼,看著這場面,不過一會,少林寺的大院裡就灑落了第一抹鮮血,隨著這鮮血一出現,無論正道還是魔教就像著了魔一樣,殺紅了眼。

  一抹液體灑到解風塵臉上,解風塵隻聞到了一股血腥氣味,一抹,才發現,灑在臉上的是不知何人的血液,解風塵嚇得臉色煞白,他不過是一個年紀不過八九歲的孩童,哪裡見過這等場面,下意識便往少林寺後院跑去,這一路上只見無數人在廝殺,少林寺的佛門淨地,已經被鮮血染紅。甚至有殺紅眼的人看到解風塵這個八九歲大的孩子都想動手,不過幸好這些人還存有一絲善念。

  解風塵也算是聰明見這些人相互纏鬥,自己也就慢慢往後院逃走,這大雪紛飛的冬天,解風塵跑了小半柱香時間,頭上已經如同蒸籠般升起汗霧,他彎腰扶住膝蓋,大喘著氣,一個勁擦拭著額間汗水,心想:為何這到處都有人打架,這世人難道就不能和平共處嗎?解風塵想到此處不由覺得腦袋疼痛,以他現在的見識不過就只能想到這裡。

  解風塵搖了搖頭決定不再糾結這件事,抬起頭環顧四周,卻不知道自己到了何處,只見周圍梅花幾弄,大雪已經小了許多,幾處木屋鱗次櫛比,看這房屋已經有些老舊。

  解風塵越看越著急,他不知道自己已經跑到了哪裡,就連回去的路一時間也尋不著了,他走進一間房屋將門推開,原來這是少林寺後院宿舍,拉將上門,再往外逛上兩圈,解風塵越來越著急,心想:要是師父他們找我不到可怎麽辦?難不成我就要留在這裡當和尚了嗎。

  正自心灰意懶時,忽一陣飄香隨風吹來,解風塵一聞,頓覺腹中饑餓無比,於是心想:若不填飽肚皮,做和尚都怕沒力氣了。

  解風塵尋著香味四處亂走,原本就找不到路的他此番是將錯就錯,走了一柱香時間,解風塵來到少林寺廚房廚房大門敞開,若非這樣只怕他還會錯過。解風塵躲在門外四處張望,卻瞧見廚房中並沒有火工頭陀,原來方才長生散人大鬧少林寺連燒火工都聞聲趕去了。

  解風塵警惕好一會,見廚房中始終無人出現,這才走進去,廚房中板凳亂倒,灶中柴火已經快要熄滅,他見灶台上大鍋正冒著白氣,心想:定是這些大和尚正在煮飯,恰好前面遇上大事這才急急忙忙跑去幫忙的,嘿嘿,這倒是便宜了我。

  隨後將地上板凳立起,爬上灶台,掀開鍋蓋一看,裡面正煮著不知什麽菜的大雜燴,顯然很是清淡,不過解風塵從小在農家長大,家裡貧窮一個月不見得吃的上那麽一兩回葷,見了這素菜大雜燴,也是不由垂涎三尺,他急忙去找來一個碗,用鍋裡的鐵杓盛上一杓菜,哪知這鐵杓在鍋中放久了,杓把上早就燙的不得了,解風塵一碰,頓時哇哇大叫兩聲。又驚覺自己是來偷吃的不能被人發現,便急忙捂住嘴巴,四下亂瞧,還好這少林寺的大和尚小和尚全都一股腦去前院幫忙了。

  解風塵舒了口氣,這次學乖了,去灶台上取了一張濕抹布果住杓把,這才舀了一杓菜到碗裡,吹了幾口氣便大吃特吃起來。

  吃到酣處,忽然聽見一陣叫聲,解風塵心中大驚,想:若不是前面打完了?完了完了,要是被這些凶和尚抓住了豈能討到好處?於是急忙把碗一放,跳下灶台,躲到門背後。

  躲了好一會卻也沒聽見腳步聲,再過一會,又聽見了那陣叫聲,之前解風塵沒有細細聽說,現在靜下心來才聽見這叫聲有些細微不知道是從何處傳來的,又感覺這叫聲像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解風塵心想:這少林寺裡面不都該是和尚嗎,怎麽會有女人。這不想還罷了,一想可不得了,解風塵反而想去看看少林寺哪裡藏了女人。

  於是慢慢走出廚房,尋聲找去,來來繞繞不知多久,那叫聲後面也不叫了,解風塵心下大急,於是叫道:“姐姐,阿姨,你在哪我來找你?”

  那叫聲一聽聲音,叫的更大聲了,解風塵又繼續找,先是將少林寺住房一間一間打開,後來又走到了不知哪個地方,突然他感覺那聲音就在不遠處,於是興高采烈小跑過去,哪知卻是來到了一間破屋前。

  這破屋很是陳舊,像是堆砌雜物的地方,解風塵以防萬一,問了聲:“姐姐,阿姨,你是在這裡頭嗎?”

  那叫聲很激動的應了兩聲,卻不知她為何一直不說話,於是將房門腿出一條縫,一隻眼往裡面瞧去,卻見裡面哪裡是什麽姐姐阿姨,只是一個年紀比自己還小的小女孩,那小女孩嘴上被白布蒙住,所以才一直沒說話。解風塵心想:難不成這就是前面那個叔叔說的那個小女孩嗎?想來不差了,但轉念一想:那個叔叔剛剛殺了好多人,想必一定是壞人,我到底救是不救呢?

  轉眼又看向屋內,忽見那小女孩眼角流下淚來,解風塵心裡一軟,哪裡還管的了三七二十一,一推門就衝了進去,進門之後四處環顧,發現沒人這才過去給那小女孩解開繩索,只見那小女孩手上都已經被勒紅了,想必被捆了很久。

  解風塵故作成熟問道:“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怎麽被困在這裡了?”

  那小女孩扯下蒙嘴的白布,哽咽的說道:“我,我叫紹雪,昨天我被一個光頭壞人抓來的。”

  解風塵心想:“這果然就是公公他們說被抓走的那個妹妹。”

  解風塵一拍胸脯,佯裝大人模樣說:“紹雪妹妹別怕,我叫解風塵,就由我帶你回家。”解風塵一見這小女孩,立馬就心起保護欲,不過樣子卻有點滑稽。

  紹雪點了點頭,正要起身,卻是哎喲叫了一聲,解風塵連忙上前看到:“紹雪妹妹你怎麽了?”

  紹雪捂著腳說:“腳,腳,我的腳好疼。”解風塵啊的一聲,立馬俯下身,將紹雪的褲腳撩起,發現白白淨淨的腿上面有兩個黑孔,黑孔周圍竟是一片淤黑。

  解風塵是農家孩子,自然是知道這是被毒蛇咬了,於是問道:“紹雪妹妹,你是多久被蛇咬的?”

  紹雪一聽被蛇咬,眼睛裡眼淚就又要流出來,但是卻還是強忍著說:“我,我今天被抓到這裡就被那個光頭壞人蒙住了眼睛,然後我腳哪裡就好像被什麽咬住了,剛開始有點疼,後來就麻麻癢癢的了。”

  解風塵看著紹雪腳上被毒蛇咬中的牙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心想:以前我被毒蛇咬過,就是爺爺幫我把毒吸出來的。

  於是說道:“紹雪妹妹,我想幫你把毒吸出來,有點疼你可要忍著。”紹雪看解風塵認真的小臉,於是點了點頭,解風塵就埋下頭,用嘴吮吸紹雪的傷口。

  少林寺前院,此時廝殺已經停止,只見道信方丈盤坐在地,手中數著佛珠,口中低聲吟著《往生咒》,長生散人如今也沒了開始那份奕奕神采,早已蓬頭垢面,長生散人手中君虛劍還在往下滴血,他說:“道信賊禿,你交是不交出我那侄女?你中原正派能人如今盡數在此,若是你執迷不悟,就休怪我尋真教不留江湖情面了!”

  道信方丈眼睛微微張開,眼睛中盡是陰霾,說道:“阿彌陀佛,長生教主,若是尊父得知你這般殺戮無辜,可不知會怎麽想。”

  長生散人臉色陰沉下來,說道:“少拿我父親壓我,我所作所為從不違背天地良心,也壞不了家父的名聲!”

  玉止真人如今身上也沒有一處好的,血液早已浸透了衣服,一旁長真道人攙扶著他,不過長真道人也好不到哪去。

  玉止真人小聲說:“不凡,風塵去哪了?”

  長真道人這才想起解風塵,環顧四周,卻也不見蹤影,說道:“方才,方才弟子叫他待在這裡別亂走的,可是,可是……”

  玉止真人長歎一口氣,搖了搖頭說:“唉,罷了罷了,咱們害了那孩子一村性命,如今連他也救不了,真是罪該萬死。”

  長真道人急忙說:“師父,話不能這麽說啊,如今這局面,咱們與魔教最多打個兩敗俱傷,指不定那孩子聰明,早就逃走了,現在那孩子若還留在這,反而才害了他啊。”

  玉止真人沉吟片刻,說道:“只能這麽想了,待會若是那魔教長生散人突然暴起,記得逃命要緊,我就留在這助道信方丈一臂之力了!”

  長真道人驚呼一聲,說道:“那師傅你怎麽辦?”

  玉止真人搖了搖頭說:“昔年少林寺三祖僧璨方丈曾與我派有恩,如今少林有難,我們這些自擬俠義道之人怎能忘恩負義?不凡。”

  長真道人只能咽淚,跪在地上說到:“師父,徒兒在。”

  玉止真人撫摸長真道人的頭說:“不凡,你們師兄弟五人中屬你悟性最好,劍法也是學到了我的九層,若是此次我回不去了,咱們蜀山劍派掌門人的重擔就落在你的手上了。”

  長真道人聽言,立馬抬頭看著玉止真人的臉,說道:“師父,萬萬不可啊,咱們蜀山劍派不能沒有你!”

  玉止真人笑著說到:“少了誰不一樣?昔年你太師傅玄清真人去世,我們蜀山劍派迎來大劫,不也化險為夷了嗎?”

  長真道人不敢違抗師命,隻得點頭稱是。

  長生散人不知道又和道信方丈說了什麽,只看見長生散人臉色越來越陰沉,正要暴起的時候,忽然聽見一個女童聲傳來:“伯伯,伯伯,快,快來救人啊!”

  長生散人聽見聲音,又驚又喜,連忙轉過頭去看,正是方才與解風塵在一起的紹雪了,長生散人說道:“紹雪,你沒事吧。”兩個箭步跑到紹雪身前,蹲下細細查看紹雪身上,除了被繩子勒紅的地方,倒無大礙。

  只見紹雪滿臉淚痕,哭著說:“伯伯,紹雪沒事,快快跟紹雪去救人。”說著就拉著長生散人往後院跑。

  長生散人雖然不解,但他向來疼愛這個侄女,也就聽之任之了。

  倒是正派這一邊臉色有些不好看了,特別是道信方丈,口中喃喃兩聲:“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和尚對不起正派同僚,對不起尋真教啊。”

  玉止真人見狀,搖頭歎息說:“沒想到還真在這找到了那小女孩,不凡,咱們也去找找風塵那孩子,莫讓那老丈絕了後。”

  說完隨著長生散人去的地方一同過去了。

  武當,全真龍門派等正派皆是搖頭說:“唉,道信方丈,咱們還有事,這就先行告退了。”說完,一眾中原正派中人都是不歡而散了,連道信方丈傳位一事都像是忘了一般。

  道信方丈一旁,一個年輕的和尚扶起道信說:“師父咱們要過去看看嘛?”

  道信方丈歎了口氣說:“如今這小女孩是從我們少林寺裡找出來的,咱們理虧,自當是尋真教有何差遣,我們在所不辭的,弘忍啊,這事怪師傅我,咱們過去就那小女孩所說之人,若是無力回天,和尚也只有以死謝罪了。”

  說完,帶著少林寺一眾僧人也是往後院柴房走去。

  紹雪拉著長生散人往後院柴房走去,這一路上一句話也不說,只顧著自己流眼淚,長生散人知道自己這侄女平日裡雖然有些頑皮,但比同齡的孩子卻要懂事的多,這也是他喜歡這孩子的原因之一。

  原本長生散人輕功不弱,只不過為了照顧紹雪的腳步,自己也只能慢下來了,不過多時,兩人已經到了少林寺後院,紹雪放開長生散人的手,跑進柴房中。長生散人緊跟而上。

  只見這柴房中躺著一個小孩,小孩臉色發紫,看樣子是中了毒,卻不是解風塵又能是誰,原來,方才解風塵替紹雪將腳腕傷口中的毒吸出來時,卻也不慎中了毒,解風塵年幼學淺不知道,替人吸出毒液這一說法雖然可行,但吸毒者卻也有危險,若是口腔中有創口的話,吸出來的毒素不慎流入,就會讓自己也中毒,恰好前幾日解風塵家破人亡,哭喪的時候不小心把嘴唇咬破,到現在傷口還沒好,所以才中了毒。

  長生散人看見解風塵不由眉頭一皺說:“這是怎麽回事?”

  紹雪哭咽著說:“剛剛,這個哥哥救我的時候看見我被蛇咬了,他就幫我把毒吸出來,結果自己卻中毒了。”

  長生散人心想:難得這麽小的孩子有俠義之心,況且他還是救了我侄女的恩人,我怎麽能見死不救。想罷就上前查看解風塵的傷勢。

  長生散人的一家曾經有人習過醫術,自然是懂得一點解毒的法子,現在上前查看自然是看出了解風塵中得什麽毒,長生散人倒吸一口涼氣說:“好狠的和尚,竟然用五步蛇來加害我這侄女,若非這小兄弟仗義,只怕現在躺在這的就是我這小侄女了。”

  紹雪問道:“伯伯,你能救好這個哥哥嗎?”

  長生散人說:“能不能救好還很難說得準,這小兄弟替你將毒吸出來,這毒便直接從口腔進了腦子,這才神志不清暈了過去,我能暫時讓他活下來,能不能治好,就只能看造化一說了。”

  此時玉止真人和長真道人也到了,長真道人衝進去抱住解風塵說:“風塵你是怎麽了?醒醒啊。”

  長生散人看著玉止真人和長真道人,訕笑的說:“你兩個老道士怎麽有善心跑來這地方了?”

  玉止真人不好意思的說道:“長生教主,適才是老道士糊塗了,這便向你賠罪了。”

  長生散人冷笑的說:“我還道你們兩個為了保住名聲這要來取我這條小命呢。”玉止真人也不好說話了。

  長生散人對著長真道人喝到:“小道士快讓開,你難道是想害死這位小兄弟不成?”

  長真道人有些氣憤的說:“他是我徒兒,我害他做甚?”

  長生散人嘲諷的說:“難得你們這些臭道士門下還有這麽一個徒弟,若是不想讓你這徒弟死掉,就快快給我滾開。”

  長真道人大怒指著長生散人說:“你這歹人……”

  不待長真道人說完,玉止真人連忙製止說:“不凡,注意言辭!”

  長真道人聽見師父命令,老大不情願,卻也隻得退到門外。

  道信方丈和門下十多個和尚也到了,道信方丈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長生教主,若是有什麽差遣,和尚在所不辭。”

  長生散人冷哼一聲說:“在下怎敢勞煩各位少林寺的得道高人,只求道信方丈留我一條小命就行。”長生散人見紹雪是在少林寺裡找到的,又想起之前道信方丈一直不承認,先入為主就認為少林寺所有人都是道貌岸然之輩。

  道信方丈自知理虧,隻好埋頭,不好說話,可道信方丈何等修為,自然一眼就看到了長生散人身前的解風塵,乍見解風塵之下自以為他是中毒,但越看越奇,要知道少林寺二祖慧可原本是藥神邱由默的徒弟俗家外號百毒子,到了少林寺中,自然是教了門下弟子醫術的,傳到道信方丈這裡醫術早已是登峰造極,幾下就看穿了解風塵中得乃是五步蛇毒。

  道信方丈知道人命關天,也不管先前對長生散人有何虧欠,隻得湊上前去說道:“長生教主,這小施主中得乃是五步蛇毒,再晚一會只怕是無力回天了。”

  長生散人虛著眼睛說:“難不成你有把握能救他?”

  道信方丈說:“阿彌陀佛,十成把握倒是沒有,不過七成的把握,老和尚到還是有的。”之前道信方丈一直自稱老衲,自知罪孽深重之後也不敢說老衲,一直以和尚和老和尚自稱。

  長生散人說:“我怎知道你是什麽居心,這小兄弟救了我家侄女,我豈能讓你們這些賊人害了他?”

  道信方丈雙手合什說道:“待會我替這小施主療毒之時少林寺門下弟子都且在外候著,若是我救不好這小施主,這位長生散人要殺要剮你們不得阻止,你們知道了嗎?”

  少林寺弟子聽言,皆是驚恐,大叫:“方丈,還請三思啊。”

  道信方丈搖頭說:“阿彌陀佛,老和尚心意已決,今日這等禍端,完全是因我少林寺而起,若是救不了這小施主,老和尚本也不打算活了。”

  眾弟子聽方丈心意已決,隻得聽言。

  道信方丈說道:“弘忍,今後不管我是死是活,少林寺都交給你了。”

  弘忍禪師聽言,跪地稱是,眼眶中早就飽含淚水。

  道信方丈又說:“取針包來。”說完就有個弟子往前院跑去。

  長生散人看著道信方丈這般模樣,心中已經有些動搖,想到:“難不成這老和尚是真的不知道我侄女被抓一事?”於是說:“道信方丈,若是你能救好這小兄弟,今日之事咱們一筆帶過。”長生散人隻說救好就恩怨了結,卻不說救不好會怎樣,顯然心中已經原諒了道信方丈。

  道信方丈大喜,說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老和尚自當竭盡全力!”

  不過一會,那小和尚就將針包取來,道信方丈接過針包,將門關上,於是這柴房裡就只剩下道信方丈,長生散人,清漪和解風塵了。

  道信方丈盤坐在地,將針包鋪開在膝上,只見十多二十根長短粗細不一的銀針就呈現在眼前,長生散人好是吃驚,心想:我中原針灸術怎的被這些西域來的和尚學了去?真是奇哉。他哪能知道二祖慧可乃是幾十年前有藥神一稱邱由默的弟子。

  道信方丈聚精會神,先是翻了翻解風塵的眼皮,又是把起解風塵的脈來,右手把脈,左手一直在針包中的銀針上撫來撫去,他從來沒見過這麽厲害的蛇毒,他之所以知道這是五步蛇毒,也是從他師傅僧璨大師那裡聽來的,第一次見有人被咬,也是有些棘手。

  最後道信方丈取出一枚細若發絲的銀針,用左手食中二指緩緩轉進解風塵膻中穴中。長生散人懂些醫術,自然知道道信方丈用銀針封住膻中穴是為了讓毒素不要攻心。

  第一枚銀針下去,見無異樣,便又取出第二枚銀針依照上一個手法轉入了解風塵天突穴,然後又是取出一枚銀針,轉入了解風塵人中,最後道信方丈取出兩枚繡花針粗細的銀針,先是右手除去解風塵鞋襪,一下就刺進了解風塵湧泉穴中,兩針分別左右而腳,速度卻是半息間就已經完成,可見道信方丈針灸手法有多熟練。

  轉眼間道信方丈頭上就已經成了蒸籠一般,莫看道信方丈一共隻插了五針,這五針每一針都精確無比,這是每場損耗內力的舉動,加之方才前院打鬥,如今道信方丈已然精疲力竭。

  這一切那裡能逃得過長生散人的眼睛,長生散人立馬蹲下身左手扶住道信方丈,右手輕拍道信方丈的背心,自然是將內功傳入了道信方丈體內。

  道信方丈先是一驚,而後感覺到一股溫和的內力傳入自己體內,這才知道長生散人並無害他的意思。

  道信方丈說道:“多謝長生教主傳功了。”

  長生散人說:“我只是看你有機會救這小兄弟這才傳功給你。”

  道信方丈心想:長生教主果然有過人的本事,方才與我在前院打鬥許久,我內力都已不支,豈知他還有這等充沛的內力,我知道了,這一切當歸功於道家內功《席施十三章》了。

  想到此處,笑著點了點頭。

  道信方丈捧起解風塵雙腳,細細查看解風塵腳上銀針,眼看著銀針緩緩變黑,有滴滴黑色血珠從針孔處冒出。道信方丈見狀,臉上露出喜色。不過背對著長生散人,長生散人自然不知了,但感覺長生散人身體微微顫抖,有些不放心,便問:“老和尚,怎麽樣?”

  道信方丈一時高興的沒聽到,長生散人這下就更是心急了,於是又問:“老和尚,到底救不救得了?”

  道信方丈這才聽到,於是說:“阿彌陀佛,佛祖保佑,這小施主暫時是沒有問題了。”

  長生散人眉頭緊皺,問道:“老和尚究竟怎麽回事,快給我從實說來。”

  道信方丈雙手合什說:“老和尚無能,只能暫時幫這位小施主把血中毒素排出,奈何這五步蛇毒甚是凶猛,這小施主體內五髒六腑中早已染毒,老和尚只能先點他穴道,防止毒素攻心,但若一個月內不能將余毒排清,這位小施主只怕會落下病根。”

  長生散人越聽越是心涼,問道:“那有什麽法子能治好他?”

  道信方丈雙手合什說:“這世間能救只能早已離世,只怕……是無人能治了。但若將這位小施主留在我少林,老和尚每日用真氣替他排毒,興許能幫他保全性命。”

  柴房外早就圍滿了人,長真道人問道:“師父,你說道信方丈救的好風塵嗎?”

  玉止真人聽言, 一笑道:“當世武功中除了東來一劍和西去一刀外,武功最強的兩人,都在裡面了,區區蛇毒再如何凶險卻又奈何得了他二人?”

  長真道人這才放寬了心,問道:“對了師父,道觀山那二位師兄如今不知去了哪裡。”

  玉止真人說:“哦,他二人之前便隨中原各大派的來使一起下山了,這卻是不用擔心。”

  柴房內,長生散人臉上陰沉下來,說到:“你少林寺中藏汙納垢,將這小兄弟留在這裡只怕遲早會出大事,你說這世上無人能救好他,我卻是不信。”

  道信方丈眼睛一亮,道:“難不成長生教主真認識那麽一位醫術絕倫之人?能否告訴老和尚那位施主的高姓大名?”

  長生散人冷哼一聲,說:“蓬萊仙島聽說過嗎?”說完這句話,推門便抱著兩孩童大步離去。隻留下道信方丈一人在原地坐著,喃喃道:“難道,難道那位還活著?”

  門外少林寺眾僧和蜀山劍派二人見長生散人抱著倆孩童衝出大門,都是一口氣衝入柴房,以防道信方丈被其暗算,玉止真人問道:“道信方丈你沒事吧?”

  道信方丈聽到聲音這才回過神來,雙手合什說道:“阿彌陀佛,多謝真人掛懷,老和尚沒事,只是那位小施主被那長生教主帶走了。”

  玉止真人方才光是記掛道信方丈的安危,現在聽他這麽一說,這才反應過來,環顧四周果真不見解風塵,啊的叫了一聲,說道:“但願風塵能化險為夷。不凡咱們也走罷。”

  轉頭一看,卻發現長真道人李不凡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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