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大夫解風塵等人從早到晚足足練了三天有余,這可讓解風塵叫苦不迭,可奈何大師兄向大夫對師弟嚴格無比,他也不好說些什麽,三天時間下來卻也讓他記住了這套止息劍法的招式,向大夫又將止息劍法的心法指決傳授給了眾多師弟,讓他們快速記住,能不能融會貫通就看個人悟性了。
十二一早,寅牌時分,天色朦朧,解風塵等六個長真真人一脈弟子便下山了,蜀山離伏龍山距離尚遠,一者在巴蜀四川,一者在浙江沿海一帶,若是騎馬,道上沒什麽耽擱,也需要個兩天左右,六人一下蜀山上了市集,便買了六匹快馬,食過早飯買了點乾糧備上,便驅馬往浙江錢唐(今杭州)趕去。
到錢唐時,已是十四了,聽長青真人說起過,神秀方丈英雄貼上寫著是在聚義閣聚會,聚義閣是青刀幫開設,明面上是一間酒樓,實則是青刀幫每次大會的根據地,而青刀幫的人聽說這次剿滅魔教的行動,又恰巧伏龍山離這聚義閣不遠,就自薦讓江湖豪傑在聚義閣聚會。
這聚義閣是錢唐最大的一間酒樓,今天掛著牌子說暫時歇業,酒樓裡沒什麽人,只有幾個小二和掌櫃守著,向大夫帶著五個師弟走入聚義閣,一個小二看見了連忙說道:“這幾位道爺,咱們聚義閣今天不營業了,請另找地方喝酒罷。”
向大夫說道:“我要找掌櫃的。”
店小二有些為難說:“這位爺台,我們掌櫃的吩咐了,說今天不見外人。”
向大夫笑著說:“盛世江湖,八般武藝顯神通。”
這店小二聽了,嚇了一跳,說:“幾位道爺,裡面請。”說完迎著六人便走到一張酒桌前坐下,然後自己一溜煙的跑到一個房間裡。
解風塵問道:“大師哥你幹嘛說這些書呆子說的話?”
向大夫笑著說:“這是這次聚會的暗號,咱們聚會剿滅魔教,為了不被魔教中人知曉,這青刀幫幫主便想出了一句暗號。”
說著,從那房間裡走出一個儒生,那儒生白白淨淨,臉上似笑非笑,在這初冬時節,這儒生竟然扇著扇子,一股不倫不類的味道,他走到酒桌前,手中折扇兀自不停,隨後說:“亂世武林,三流功夫逞英雄,蜀山劍派的各位師侄,久仰久仰。”
向大夫看著這個儒生,隨後笑著說:“搖扇書生林大哥,久仰大名,幸會幸會。”
這搖扇書生便是青刀幫幫主林正一了,武林中人都知道,這青刀幫幫主在外行走之時都是書生打扮,手中扇子搖個不停,所以給他起了個外號搖扇書生。林正一說道:“不敢不敢,向賢侄乃是蜀山劍派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我是佩服的緊啊,怎麽這次長真真人卻是沒來?”
向大夫笑著說:“家師上個月與魔教教主雲中我大戰之後,想創出一套克制魔教雲中我的劍法,就閉關潛修,遲遲未能出關。”蜀山劍派不敢將長真真人受傷的是公之於眾,對外一直宣稱長真真人閉關研究劍法,但也確實是閉關,不過不是研究劍法罷了。
林正一搖了搖頭,扇子一合說道:“此次剿滅魔教大事,長真真人未能前來實在是令咱們武林正道少了一大助力啊。”
向大夫說道:“哪有此事,想必道觀山須彌真人,少林寺神秀方丈,武當山澄心真人峨嵋派清靜師太,全真龍門派玉虛子還有正一教空為真人都已經到了吧。”
林正一大笑道:“向賢侄料事如神,如今這幾位掌門已在鄙閣喝茶議事,
就等蜀山劍派的幾位賢侄啦,待我替幾位帶路。” 說著便往梯級走去,向大夫帶著五名師弟緊跟而上。
六人隨著林正一走上二樓,這聚義閣不愧是錢唐第一酒樓,二樓之大解風塵等人見所未見,林正一帶著六人走到一間廂房門口,敲了敲門,便有一名和尚打開房門,這偌大一間廂房中隻坐著六人,分別是四個道士,一個和尚還有一個年紀三十來歲的道姑。
林正一說道:“蜀山劍派的六位師侄到了。”
裡面一個身穿青色道袍年紀四十歲左右的長須道士聽了這話,便笑著說:“向師侄還請落坐,怎的長真真人沒來嗎?”
向大夫帶著五名師弟就找了位子座下,說:“須彌真人,家師在觀雲洞中閉關研修新的劍法,此次未曾前來拜訪各位前輩,還望莫怪。”
這青袍道長,便是道觀山三代掌門人須彌真人了,須彌真人說:“向師侄說的哪裡話,若長真真人能新創一套劍法造福武林同僚,實在是武林之福啊。”
向大夫點了點頭,說:“武當山澄心真人,峨嵋派清靜師太,正一教空為真人,全真龍門派玉虛子我都是見過的,想必這位大師便是少林寺新方丈神秀大師了吧,大師年紀輕輕便是已貴為少林寺方丈,實在是我們這些同輩中人難以企及的啊。”
神秀皮膚蠟黃,身材高瘦,他說:“阿彌陀佛,向師侄謬讚了,既然蜀山劍派的英雄也到了,小僧便說正事了罷。”
林正一關上房門,坐在一張太師椅上,神秀便說:“如今魔教日漸猖獗,為禍我武林正道,若是任他為非作歹,咱們中原正派怕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武當山澄心真人說道:“聽說前陣子魔教教主雲中我前去攪擾少林寺,與弘忍禪師打了個兩敗俱傷,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神秀點了點頭說道:“出家人不打誑語,澄心真人所說確有其事,只不過方丈他老人家因為年事已高,與魔教教主雲中我比拚內力之後身負重傷,已經不幸圓寂了。”
眾人都是知道此事,但也不由得為弘忍方丈感到惋惜,清靜師太說道:“神秀方丈節哀順變,弘忍方丈圓寂前將雲中我打傷,這正是鏟除魔教的大好時機,咱們趁此機會鏟除魔教為中原同僚造福,弘忍方丈功不可沒。”
正一教空為真人問道:“怎的東來府上官雲煙卻是沒來?”
神秀說道:“阿彌陀佛,上官掌門說是不願介入此事,便回絕了小僧一番美意。”
空為真人怒道:“當初他東來府被魔教搞得一分為二,如今正是報仇的大好時機,他卻不來,原來東來府淨是一群慫包。”
須彌道人說到:“空為師兄不必發怒,東來府來與不來算不了什麽,只要咱們這幾個門派,便已經足矣剿滅魔教。”
神秀方丈說:“須彌真人所言甚是,只是咱們此次前往伏龍山,人生地步熟的,怕是會中了機關。”
空為真人說道:“我聽說蜀山劍派有位解師侄曾在魔教三進三出,不知,那位解師侄此次可有一同前來啊?”
向大夫知道他們想讓解風塵引路,便說:“空為師伯,其實我解師弟他……”
還不待向大夫說完,解風塵便將其打斷說道:“正是在下了。”
空為真人笑著說:“想不到解師侄年紀輕輕,便已經在魔教三進三出創下偉績,咱們這些老東西可不中用了啊。”
解風塵笑著說:“空為師伯說笑了,這三進三出不敢當,一進一出卻是有的,只是這都十年過去了,也不知還記不記得起那條通往魔教地盤的路。”
空為真人笑著說:“這伏龍山不過就是一座山罷了,怎麽不濟也不會忘了吧,林兄,麻煩你取文房四寶來。”
林正一聽言,便吩咐下去要人取文房四寶。
解風塵說到:“空為師伯,我解風塵琴棋書畫樣樣不精,若是要我畫下來,卻是不易的。”
空為真人說道:“咱們也不是要你畫的多精致,只需把山形畫出,機關所在也是畫下來,便可以了。”
解風塵點了點頭說道:“那倒也好。”
說著,店小二便取來了文房四寶,空為真人磨墨注水後,用毛筆沾了一點墨水便將筆交到了解風塵手上,說道:“請吧。”
解風塵接過毛筆,在宣紙上畫了起來,過了約莫半盞茶時間,解風塵把筆一擱,便算是畫完了,眾人見他畫完,都是湊上前去觀看,就連向大夫等人也是頗為好奇,不知他畫了什麽。
澄心真人看完話,臉上一陣酸苦,說道:“這,這,這算什麽?”
空為真人冷哼一聲說道:“你這畫的是什麽?”
解風塵說:“這便是你讓我畫的伏龍山啊。”原來,解風塵只是畫了一個幼兒畫那種山,難怪澄心真人等人會露出這樣的神色。
空為真人說:“全天下的山都長這番模樣,誰又知道這是不是伏龍山?更何況機關陷阱你也沒畫下來。”
解風塵笑道:“空為真人可真會說笑,小子都說了自己琴棋書畫樣樣不精,你又何苦讓我畫那伏龍山呢?更何況畫與不畫那陷阱其實並沒有什麽關系。”
空為真人臉上一陣陰霾,冷聲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解風塵笑嘻嘻的說:“請問,空為師伯,你家若是遭了賊,你會不會給家裡換把鎖啊?”
空為真人想了想說:“這是自然。”
解風塵又說:“既然如此,魔教伏龍山我去是去過,但我一進一出伏龍山的事跡普天之下人盡皆知,就連久居四川的空為師伯您都知道,那魔教教主又怎會不知?知道了又怎會不把什麽機關陷阱改上一改?”
空為真人大怒,說了聲“你”,但他辯不過解風塵,奈何這裡人多不好發作,只是冷哼一聲便不說什麽了。
須彌真人看出了解風塵並不了解伏龍山的真相,於是勸解道:“解師侄說的也在理,咱們這裡人多,即便不了解那伏龍山的機關陷阱,也奈何不了咱們,大不了另辟蹊徑便是了。”
解風塵笑著說:“還是須彌師伯明白事理,小子是怕繪了那伏龍山上的機關,自己死了倒是不打緊,若是稍有差錯害的大夥受了什麽傷,我解風塵真是罪過之至啊。”
空為真人說道:“油嘴滑舌。”
須彌真人不再接話,說道:“不知大家有何高見?”
全真龍門派玉虛子沉吟一會說道:“依我來看, 這伏龍山上想必把守森嚴,又機關重重,若是白天前去,勢必會敵暗我明,若是晚上的話……”
清靜師太說道:“那就是敵明我暗了,玉虛子好生英明,小妹佩服。”
須彌真人想了想也點了點頭說:“那咱們今晚便去魔教,來個夜探伏龍山!”
神秀說道:“阿彌陀佛,既然事情定下來了,各位便稍做修整,舟車鬧頓,想必大夥也累了,晚上三更時候,正是人一天中最困乏的時候,屆時前往伏龍山,打他個措手不及。”
林正一點頭說:“在下為各位備好了上房,就請各位屈尊下榻了。”
眾人點頭,便走出了廂房,林正一安排小二帶領這些人前往各自的臥房,蜀山劍派一行人進的是一個大廂房,進了廂房後,朱大常笑著說:“老四嘴巴可真厲害,方才我還真怕那空為真人大打出手呢?”
解風塵說到:“那怕什麽,咱們這六個人,不見得打不過一個老東西。”
向大夫說:“老四狗掀簾子全憑一張嘴,這番倒也沒讓咱們蜀山劍派丟人。”
解風塵躺在床上,笑嘻嘻的說:“那是那是,小師妹都說我有兩張嘴了,他空為真人再厲害,也不過就只有一張嘴,怎麽和我這兩張嘴的比。”
向大夫說:“今晚凶險萬分,你們自己招子都放亮點,若是有什麽閃失回去師父出關了我可不好交代。”
解風塵說到:“有勞大師哥掛懷,咱們六人到時候走在中間,誰也奈何不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