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的使節總算是來了,沒來的時候,李昊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感覺老是懸著一顆心,這感覺,像極了排隊交作業時的孩子,不知道下一秒到底會發生什麽,但現在使節真正的來了,李昊卻反而踏實了下來!
李瑗已經去了大營,使節是帶著李淵的旨意來的,自然不可能跑來王府,李昊沒去大營,他現在的身份,不過就是個世子,自然沒資格去聽李淵的旨意,當然,李昊去不去都沒關系,反正結果他都已經知道!
其實,說李昊完全不擔心,那也是不對,臨近中午的時候,還不見李瑗從外面回來,原本安穩待在屋內的李昊,終於是有些坐不住了,回頭叫上了張放,這就準備去大營探探,結果,剛剛出了王府的大門,心裡也不知怎麽想的,突然歎了一口氣,複又轉身去了李瑗的小院裡!
李瑗的小院裡,種滿了各色的花卉,正是六月的季節,各色的花卉開的正是茂盛,小小的院落裡,彌漫了芬芳的花香,引得無數的蜂兒,在花壇裡出沒,李昊便無聊的盯著那些忙碌的蜂兒發呆!
此時的小院裡,其實不光只有李昊一人,還有他那位便宜的姨娘,李昊進來的時候,姨娘就已經知道了,原本想出來打招呼的,結果,走到門口那裡,看到李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便隻好又悄無聲息的退了回去!
然而,等到這位姨娘再一次出來,目光望向李昊那裡時,整個人頓時便訝然的愣在了那裡,而此時,順著姨娘的目光望去時,就見的李昊的腳下,滿滿的鋪滿了花瓣,再把目光投向李昊時,卻見的此時的李昊,嘴裡小聲的嘀咕著什麽,而一隻手,還在那裡無意識的揪著花瓣!
李瑗是個貪圖享樂的人,這花壇裡的花兒,一向都被李瑗視若珍寶,平日裡有事沒事的,總愛侍弄這些花兒,而如今,看著李昊腳下的一片狼藉,以及那幾株光禿禿的花杆,姨娘便突然有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本想出聲提醒一下李昊的,可看到李昊在那裡,完全一副神遊物外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隻好又咽了回去,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姨娘自然是一清二楚的,更何況,王爺近來時常誇讚世子聰慧,想必待會兒王爺回來了,也不會怪罪世子的吧!
臨近傍晚的時候,李瑗這才一臉難看的從外面回來,剛一踏進小院的門,目光便一下子看到了地上,那些李昊的‘傑作’,原本就心情不爽的李瑗,剛想大發雷霆,結果,一眼又看到了花壇邊的李昊,尤其是看到了李昊手裡的花瓣,原本升起的怒火,最終只是化為了一聲歎息!
“父王。。”作為罪魁禍首的李昊,絲毫也沒意識到,自己這一下午究竟幹了什麽,看到李瑗進門,立刻便站直了身子,望著李瑗期待的問道:“長安可有什麽變化?”
“。。本王有些乏了!”聽到李昊的詢問,李瑗禁不住站在原地,揚天長歎了一口氣,而後,一臉倦容的衝著李昊,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說道:“還是回頭再說吧!”
說完這話的李瑗,便徑直向著廂房而去,完全不顧身後已經呆滯的李昊,再怎麽說,他也在這裡等了一下午了,好歹給他說一兩句也成啊,就這麽直接走了,讓李昊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
“對了。。”正當李昊發呆的時候,原本已經進門的李瑗,卻又折轉回身,望著院裡發呆的李昊,微微沉吟著道:“待會兒你王叔他們過來,你也來吧!”
“。。好!”聽到李瑗的這話後,李昊還微微有些發呆,但隨即明白過來什麽事情後,原本暗淡的眸子瞬間一亮,繼而,衝著已經轉身的李瑗,乾脆的說道。
在這個節骨眼上,王君廓不好好守在大營裡,居然會深更半夜的跑來王府,而且,剛剛李瑗的話裡,用了‘他們’這兩個字,那也就是說,待會兒來王府的人,怕不只有王君廓一人了!
這麽多人,半夜三更的跑來王府,所圖何事,李昊即便用屁股想,大概也能想出來了!
“娘咧,這是要攤牌了啊!”站在花壇前,兀自發了會呆,最終歎了口氣,小聲的感歎了一句,便轉身離開了小院,現在時辰尚早,估摸著還得個把時辰,王君廓他們才會來,李昊可不想乾巴巴等在這裡!
晚飯依舊吃的沒滋沒味的,這倒並非是李昊沒胃口,而是,給他端上來的食物,原本就是寡淡無味的,這王府裡廚子的手藝,似乎除了蒸煮之外,就不會別的了,多好的食物,到了這家夥的手上,一律都是放到大鍋裡燉上,李昊感覺,他對這家夥的忍耐,已經達到了極限!
夜幕已經降臨,王府裡早就點起來燈籠,從李昊的窗口望去時,小院那邊也已經燈火通明,裡裡外外全都站滿了守衛,森嚴程度,比起前些日子來,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在李昊觀察的這段時間,小院那邊,已經陸陸續續的出現很多身影,一個個全都是行色匆匆的樣子,李昊等了好長一會兒,確定不會再有人來了後,這才起身向著小院而去!
李瑗在小院的廂房本就不大,李昊進去時,廂房裡已經擠滿了人,一名文士作扮的男子,正在那裡口若懸河的說著話,看到李昊進門,男子立刻便停了下來,望著進門的李昊,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男子李昊倒也認得,名叫王利涉,乃是都督府的長史,算得上是李瑗的心腹,李瑗大多數時間,能夠安穩的待在小院,而不去都督府,完全就得益於王利涉,將都督府的大小事務,都處理的井井有條!
跟屋內的眾人都一一的打了招呼,李昊這才尋了一個,跟李瑗較近的位置坐下,只是,李昊剛剛坐下,便見得一人忽然望著居中的李瑗,微微皺眉問道:“若到時諸州刺史中,但有人不從,不知王爺該如何處置?”
這話問的稍顯有點多余,都到了這份上了,還能考慮一兩個刺史的想法,不從哪有如何,那就直接哢嚓了唄,難不成還要耐著性子勸說嗎?
屋內眾人的想法,大概跟李昊想的差不多,聽到這話後,一個個臉上露出玩味的神情,只是卻沒一人說話,而是,目光全都望著居中的李瑗,耐心的等著李瑗的回答!
“曹參多慮了!”就在眾人的目光都望著李瑗,等待著李瑗的回答時,卻見的王利涉搶在李瑗之前,衝著先前問話的男子,微微一笑,說道:“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向來這時候沒人敢反對吧!”
說到這裡的時候,王利涉卻又停頓了一下,微微歎了口氣道:“若真有不從的,那就別怨怪王爺了!”
“嗯!”王利涉的話音落下,剛剛一直沉默的李瑗,這才微微點了點頭,附和著道:“本王也不希望這種事發生,但若真有此事,那就別怪本王不顧念舊情了!”
“嗯,曹參若無別的問題,那王某就接著說了!”李瑗的回答,已經表明了態度,聽到這話後,王利涉頓時望著那名曹參,笑了笑接著說道:“起兵之後,咱們幽州的兵馬顯然不足,因此,還需在河北之地招攬些兵馬才可。。”
說到這裡的時候,王利涉忽然又停頓了下來,目光下意識的望了一眼李瑗,面向眾人,表情玩味的笑道:“不過,王某思來想去,這河北之地,能夠招攬的人馬,大概也只有竇建德手下的舊部了!”
王利涉的這話落下,就見的屋內眾人的表情,俱都是齊齊一變,只不過,王利涉根本沒給眾人開口的機會,繼續說道:“這些人俱都是能征善戰之輩,可現在全都被編戶入民,就像是久旱盼甘霖,這些人最期盼的就是天下大亂了,自然,就會毫不猶豫的響應王爺的!”
王利涉說這話的時候,李昊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一旁的王君廓,大概是王君廓跟李昊想到一起,就在李昊的目光,望向王君廓時,恰好王君廓的目光,也向著李昊望來,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不禁心照不宣的笑了一下!
“那還是不夠!”王利涉的這話落下,人群中立刻便有一位,將軍作扮的壯漢,微微搖了搖頭,滿面愁容的道:“就這點兵力,就只怕到時連潼關都進不了!”
“將軍莫急!”這樣的擔憂,王利涉似乎早就已經料到了,因而,聞言之後,充滿自信的笑道:“咱們的兵力的確是不夠,但咱們卻可以借助突厥人啊!”
說到這裡的時候,不等有人開口,王利涉便接著說道:“到時候突厥由太原南下,而王爺則整頓車駕,西出入關,兩軍匯合,關中便旬日可下!”
計劃的很完美,作為歷史的先知者,李昊覺得,若真的按照這計劃,一絲不苟的執行下去,說不定真的能改寫歷史,可被忘了,幾個月後的突厥人,真的就帶著大軍逼到了長安城下!
只是可惜,李昊目光望著一旁的王君廓,禁不住有些感歎,可惜這完美的計劃中,卻沒考慮到,作為內外兵力的實際掌控者,卻是一門心思的想搞死李瑗,而非是跟著李瑗一起搞死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