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再一次恢復記憶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我模糊的望見了熟悉的房間,腦海裡翻滾出雜亂的信息。我咽了一口唾沫,隻覺的口乾舌燥,剛欲起身,腰間猛地傳來一陣劇痛,腰間的劇痛如同多米諾骨牌一樣,劇痛帶來的連鎖反應瞬間傳遍全身,剛才為了起床而緊繃的幾條肌肉,此刻全部乖乖縮了回去,這陣劇痛讓我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兩天我基本上算是躺在床上度過的,前天叫來了黃毛,讓他幫我聯系出售遊戲廳的事,那家夥號稱三寶路飛哥,在我遊戲廳那片兒大小也算是個狠人。黃毛一出馬,的確有效果,這兩天已經來過四個人談買賣了,最後都因為價格問題,推說考慮考慮。
本來我提議讓洪四幫著張羅張羅的,畢竟他消息靈、人脈廣,但盧卡爾卻一口回絕了。理由就是怕洪四自己出錢幫忙裝修,本身酒吧就是人家墊錢給盤下來的,這再讓人家出錢裝修,實在是有點過意不去了。
草薙和八神聽說要把遊戲廳賣掉,心情都不美麗了,可是為了大局,兩人也不得不忍痛割愛了,畢竟我還答應他們,那台97會留下。
這兩天最讓我上心的事,就是東丈說要教我打泰拳。東丈給我制定的練功計劃還是從打熬氣力開始,他給我準備了各種沙袋,套腳上的、套胳膊上的、背後背的,應有盡有。
這不,一大清早,東丈敲開我的房門,雙手插進大褲衩裡,晃晃悠悠的走了進來:“啊累啊累!不過是讓人K了兩拳,你還要賴在床上多長時間!”
我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知道了,知道了,今天金館長有比賽,大家一起去給他助助威,打打氣去。”我是掐著指頭算的日子。
別看我兩天沒出門,可這兩天我想了挺多事情。就比方說我前兩天打架的事,有種的那是烈士,有本事的那才是英雄。敢去考公務員不算啥本事,能考上公務員那才是有出息。等酒吧的事情穩定下來,我要一心一意的開始練功。上學的時候就給了我一個先吃苦後享福的機會,我沒有好好珍惜。這可是我的第二春,再苦再累也要給它扛下來。
我洗漱完畢,墊吧了一口早餐,帶著金館長、東丈、哈維、鎮元齋、阪崎琢磨、四條稚子和小舞,浩浩蕩蕩的開向藍翔。
四條稚子和小舞很有心的給金館長弄了個“金哥威武”的紅色條幅,大家也都互相說著一些鼓勵的話。以金館長這個級別的高手和我們這些普通人對戰,基本上就等於成年人和嬰兒打架,除非突然來個雷把他劈死,不然鐵定沒的輸。
比賽的地點定在市六中的露天體育場舉行,市六中是本市唯一的一所省重點高中,教學設施絕對是本市首屈一指的,足籃排都有各自的體育場,而且還設有一個室內的大型羽毛球館。
所謂的露天體育場其實就是足球場加上場外的一圈四百米八人跑道組成的大型體育場,在跑道外圍設有可容納兩千人的階梯式看台,本市各大中小學的校季運動會大都在此舉行。
我們一行人隨著藍翔學員進場,一路上都是藍翔與鴻翔友誼賽的宣傳標語和海報。這次的比賽和我以往所知道的那幾屆相比,無論從宣傳力度還是規模來說,都是一次質的飛躍。我還未踏入體育場,已經被那鼎沸的人聲衝擊的熱血沸騰了。
跟著李傑來到體育場正東的看台區坐下,這裡不光視野開闊,最重要的是可以避開上午那刺眼而又灼熱的太陽。
綠油油的草皮場地中央架設著一個目測長寬三十米的正方形木製擂台,
擂台上鋪著一整張一半藍色一半紅色的地毯,藍色代表藍翔,紅色代表鴻翔。邊框和分界處是由白色代為區分。 看台上有很多打著某某學校條幅的小方陣,東丈坐在我旁邊,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方陣叫道:“看到沒!看到沒!那裡有泰拳的!”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還真有一個三十多人組成的小方陣,他們身著統一的墨綠色服裝,坐在邊上的兩個人舉著一個綠底黑字的條幅,上面寫著“薩瓦迪卡泰拳學校”。
除了這個學校有點特殊,其余皆是散打學校,跆拳道學校和寫著千奇百怪名稱的武術學校。
雖說看台上有二十多個武館組成的方陣,但和這浩浩蕩蕩的觀眾相比,這些方陣真就是滄海一粟了。看台早就坐得滿坑滿谷,看台內外,甚至是附近樓群的窗台裡都是人頭攢動。在體育場內場的正南方,整齊的擺放著四組桌椅,四個武林人士打扮的中年人正氣定神閑的坐在那裡閑談。
我看著好奇,指著場地裡那四個中年人,忙問身後的李傑:“那幾個人是幹啥的?”
李傑緊張的用手打掉我指向他們的手:“那不能指!”
我心下更加好奇了,在次問他:“怎了?”
李傑有些激動的握了握拳頭:“你看到最左邊的那個人沒?”
我聽著他的話,在此朝場內看去,只見那最左邊坐著的是一個油光粉面的中年人,如果他的眼角和額頭沒有留下歲月的痕跡的話,他的樣貌絕對比李傑隻帥不差。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跆拳道服,舉手投足間透著一份安逸和淡定。
李傑崇拜的說著:“那是張玄風,曾經代表國家參加過十幾場國際比賽,兩次奪得了團體賽的冠軍,退役之後效力於省跆拳道協會,現任省跆拳道協會會長。”
我聽著李傑的介紹,再看他時,那動靜之間,的確是有著大師的風采。
正看著呢,突然有隻手遞來了一瓶礦泉水,我連忙接了過來,抬頭一看,是陳生。陳生正吆喝著給大家發礦泉水,然後輕蔑的看了李傑一眼,笑道:“那張玄風算什麽?坐在他邊上的你知道是誰嗎?”
聽這語氣,那這人肯定大有來頭了。我擰開瓶蓋咕嘟了一口礦泉水,轉眼再看,坐在張玄風邊上的是一個憨態可掬的大胖子,看他那摸樣,八成是個腐敗分子。一身銀白色的唐裝極不搭調的穿在他的身上,看上去更像是個衣食無憂的退休老人。
李傑同樣回以一個輕蔑的語氣:“那不就是馬榮嗎?不就是官做得大了點嗎?要是真讓他和張玄風打一架,不打得他滿身甩肥膘?”
話到此處,廣播裡那周傑倫的《龍拳》戛然而止,緊接著又傳出一個嘹亮的男聲:“尊敬的先生們、女士們,各位來賓,大家好……”
老太太裹腳布一樣又臭又長的開場詞引來了看台上的陣陣噓聲,主持人很是不要臉的將那長達十分鍾的致辭一字不落的念完,末尾還加入了一些地方性的小廣告,主要是飯店的。
廣告之後,話鋒急轉,主持人終於切入主題:“在這場龍爭虎鬥之前,我們首先請出各大武術學校為我們獻上他們準備的精彩節目!”
散打劈磚,跆拳道踢板,其余的武術學校也都是表演性質的節目,舞刀弄劍的有、舞槍弄棒的有、拳腳套路的有,開磚碎石的更有了。每每表演結束,都要為各自的武術學校拉拉讚助,打打廣告。
十來個表演結束過後,剛剛的興奮勁和精神頭已經不在了,就在這時一隊身穿墨綠色服裝的小方陣衝上擂台,主持人手持話筒,連忙解釋說:“這是本市唯一一所以泰拳為主的武術學校,薩瓦迪卡泰拳學校,他們要給我們帶來的表演是……實戰!”
一聽說“實戰”二字,看台上那些扔著汽水罐罵娘的觀眾重要恢復了以往的激情,不要錢似的扯著脖子喝彩狼嚎。
只見這隊綠衣人潮水一般的退去了大半,隻留下了八個人。這八個人很自然的兩兩一對,分成四組,分立在擂台的四個角上。四組選手同時雙手合十,微微點頭,然後暴叫一聲,互相展開了進攻。
這真是一場拳拳到肉的表演,那拳、肘、膝、腳的進攻都是那麽的有力量,爆發力十足,沒一招轟在對手身上,都會引起看台上的陣陣尖叫。不得不說,這比那些踢板劈磚什麽的,有意思多了。
表演持續了三分多鍾,突然有幾個身穿黑色工字背心的男子衝上台來。我擦!挑釁?
我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來點好玩的了,我趕緊掏出兜裡的收音機,對準看台的方向,調整著距離和聲音。
衝上台的這些男子中,一個半身刺青的光頭大喊道:“停下來!停下來!這都什麽玩意!”
綠衣人看他們上來搗亂,也都沒法再打下去了,都停手看看這群黑衣人要做些什麽。
那個光頭雙手握拳,挺起胸肌:“你們不是能打嗎?我們和你們打!”
這群黑衣人是黑龍散打武術學校的,剛才他們的表演也是對打,不過卻是表演性質的假打,引來了看台上觀眾們的強烈不滿,看這樣子,他們是來找場子的。
綠衣人裡傳出了一聲:“打就打唄!誰怕誰呀!”
這一聲就像是被點燃的導火索,這聲還未結束,擂台賽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挑釁聲,有些偏激的,甚至已經推搡了起來。
觀眾看到這裡,當然明白是怎麽回事了,起哄聲,叫好聲,一聲高過一聲。這些練武的都是人來瘋,感受著看台上觀眾們的情緒,那潛藏在心底的暴力氣息終於如決堤般的從體內噴湧出來,一場大混戰即將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