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上,我把小翠怎麽被騙,又如何被訛詐的事情,原原本本和盧卡爾說了一遍,然後話嘮司機就把我們送到了藥藥切克鬧酒吧門口。我先是掏出電話,給小翠又打了個電話,小翠很快接了起來,急的聲音都帶哭腔了:“哥你在哪呢?啥時候來呀?” 我現在也沒想好怎麽把她弄出來,不過盧卡爾在這,隻不過是智取和力敵的區別了。我寬慰了小翠兩句就把電話撂了。
盧卡爾瞧了瞧酒吧的牌匾,指著裡面問我:“就這?”
我點點頭,然後又抓住盧卡爾的胳膊商量著:“咱能不能不打架啊?”
盧卡爾有些驚訝:“你要給錢?”
我立刻擺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咱能不能智取?”
盧卡爾奸笑著說:“那還不簡單?”
藥藥切克鬧酒吧是一間地下室,酒吧外邊站了兩個門迎,都是虎背熊腰的壯漢,兩人正叼著小煙侃大山。
盧卡爾讓我站在一邊看好戲,然後若無其事的朝藥藥切克鬧酒吧走去,只見他一腳踩碎一節樓梯板,連踏五步,五節樓梯板全部報廢!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這尼瑪也叫智取嗎?這明顯就是找挨揍!
兩個大漢看到盧卡爾踩斷第一節樓梯板的時候,同時看向盧卡爾,但等盧卡爾接著又踩碎其余的四節之後,他們同時長大了嘴巴,任由煙頭順著嘴巴掉在地上,他們凌亂了。
盧卡爾就這麽堂而皇之的走了進去,這跟我所謂的智取明顯就是兩個極端。
盧卡爾衝進酒吧,一腳踢翻一個桌子,雙手抱膀面對酒吧吧台:“不相關的人都給我滾出去!老子是來收保護費的!”
聽著酒吧裡一片嘈雜,門外兩個大漢這才回神衝了進去,我趁亂潛入酒吧,並沒引起別人的注意。
酒吧放著鳥叔的江南style。裝修風格整體色調偏暗,天花板上掛著紅色和藍色的小燈,四周牆體有用熒光粉鬼畫符似的塗鴉。
酒吧看場子的,一看盧卡爾是個身材健碩的外國人,第一時間並未上手打罵。四個打手把盧卡爾團團圍住,又走來一個經理模樣的胖子上前譏笑說:“你一個洋鬼子還敢來我中國撒潑?”
盧卡爾戲謔一笑:“你這麽看不起外國人,你開什麽酒吧呀?你開個麻將館豈不是更容易滿足你那脆弱的名族自尊心?”
胖子四下看了看,然後高聲道:“大家都看到了,是這個臭毛子太囂張了,要是因為這個影響了中外友好關系,在座的各位好朋友們可得給我做個憑證。”
呵!這家夥口才不賴呀,幾句話就把簡單的挑事鬥毆上升到民族大義上去了,該著人家當領班!
盧卡爾臉上的戲謔更濃了,側臉說:“我隻是來收保護費的,你們非要搭上幾條人命,那可不能抵錢花!”
剛才在門外放哨的一個大漢對著胖子耳語,胖子越聽臉色越難看,眼睛不時瞟了瞟門外殘破的樓梯板,忽而又皺著眉頭看向盧卡爾:“你是誰?”
盧卡爾一伸手:“我是來收錢的。”
胖子眉頭慢慢舒展開:“都是江湖兒女,誰都有困難的時候,大兄弟你不妨先說說你想要多少。”
盧卡爾開始那幾節樓梯踏的,的確是踏出了風格,踏出了水平。敲山震虎的目的達到了,接下來就看他談判水平了。
盧卡爾隨意地看了看天花板,帶著很濃的笑意:“以後這裡的收成,我要一半!”
胖子聽完這話,
略微睜大了眼睛。一個不知道盧卡爾踏碎樓梯的大漢,指著盧卡爾諷刺說:“黃毛老狗?要那麽多錢買棺材嗎?” 盧卡爾盯著那大漢,一抿嘴,吹動額前的頭髮,他的那隻紅色右眼正在眼眶裡咕嚕嚕的轉著,那大漢見此情景,媽呀一聲坐在了地上,一邊向後挪動著身體,一邊結結巴巴說:“他……他的眼睛……”
胖子也被這大漢的舉動嚇得後退了兩步,然後用力拍拍手,只見四面八方又聚來了四五個服務生打扮的人,各個面色不善。
盧卡爾用眼角瞟了我一下,然後微微一笑,一腳踏碎地板,又閉起了眼睛:“該幹嘛都幹嘛去,老子腳癢了!”
鐵砣一樣結實的地板,被盧卡爾這麽一踏,竟塌陷了一隻手的高度,並裂開了蛛網似的花紋。
三三兩兩的顧客順著牆壁都往門口走來,我四下一瞧,終於見到了小翠的身影。小翠見到我,立即起身朝我走來。一個服務員打扮的男子,一把拉住小翠的胳膊,用力將她按回椅子裡。
我伸手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讓她老實呆在那裡。小翠嘰嘰喳喳的鬧個不停,成功的幫我吸引了那個服務員的視線。我貼著牆壁慢慢移動到小翠附近,順手抓起一個酒瓶子,繞到小翠身後。
盧卡爾見我已經就位,慢慢收回踏在坑裡的腳,隨意的拍打著褲子上的灰塵,冷笑道:“我說我要一半,你們誰還有意見?”
胖子和打手們面面相覷,顯然他們誰也不敢動手。
盧卡爾低頭笑著:“我現在就數三個數,我不想聽到同意之外的意見,當然,除非你們想和那地板的下場一樣。”
盧卡爾伸出一根手指比劃道:“一!”
胖子的眉頭緊皺,顯然對於這個獅子大開口的條件非常的有意見,但他又迫於盧卡爾的淫威之下,他需要考慮。
盧卡爾抬起頭,比出一個OK的手勢,微笑道:“三。你們沒機會了。”
盧卡爾的包圍圈瞬間擴大了,那些打手下意識的都向後退了幾步,口中不斷嘟囔著:“你玩賴!你沒數二!”
盧卡爾微笑的看向胖子:“這麽說,你們同意我的條件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胖子,胖子卻低頭不語。
盧卡爾眼中凶光一閃,一個箭步竄到胖子面前,一拳轟在他那滿是脂肪的將軍肚上。胖子帶著風聲向後飛出兩米多遠,後背撞上吧台,這才停住。
胖子驚恐未定,沒有穩住身形,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然後胃裡一陣翻騰,嘔出一攤黃色還帶有酸臭氣味的粘稠物。
胖子有氣無力的抬抬手,倒了兩口氣,歪嘴說道:“給我……打死他……”
盧卡爾玩味一笑:“收到。”
幾個膽大的打手拎著凳子朝盧卡爾招呼過去,盧卡爾雙手抱膀,隻是用腳就把那幾個不開眼的掀翻了。
越戰越勇的盧卡爾,畏畏縮縮的打手們,假裝害怕,實則是逃單的顧客們。一時間酒吧亂作一團。
我見場面大亂,掄起酒瓶子,狠狠一棒子就削在守著小翠的那個服務員的頭上。那家夥被我一棒子削傻了,蹲在地上抱著腦袋嗚哇嗚哇亂叫,我拉起小翠就衝著大門狂奔。
我不知這招誘敵之計算不算智取,畢竟那老不死的就算正面奪人,那也不會比現在困難多少。
衝出昏暗的酒吧,我頓時覺得這個世界是美好的。我終於能體會到我老爹刑滿出獄之後那老淚縱橫的意義了。饅頭有多好吃,那要取決於你到底餓了多少天。
我如臨大赦般的送了一口氣,正要帶著小翠找地方躲躲。我左腳剛踏上馬路,隻聽左邊傳來刺耳的刹車聲。
未等我回過神,一輛白色麵包車後面大開,變魔術似的從裡面蹦出七八個流氓,有幾個手裡還握著一卷報紙,裡面裹著的不是鐵棒子就是大片刀。
這裡面有個黃毛我是認識的,三寶路飛哥!黃毛認出了我,過來一把摟住我肩膀:“給哥撐個場子去。”
我訕訕一笑,黃毛這才注意我身邊的小翠,上下打量了一番:“馬子挺不錯啊?新處的?你先讓你馬子在外面等會。”黃毛語氣越來越急。
我連忙點頭:“行。我先和她說兩句。”
黃毛不耐煩:“快去快去!”
我轉身對小翠耳語:“你打車去城鄉路遊戲廳,讓你八哥和鸚鵡哥來這兒,快去快回。”
小翠擔心的捏了捏我的手,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我衝她勉強擠出個笑臉,其實心裡亂糟糟的。我現在要是不跟黃毛進去,他萬一發起飆來,把我不借錢和八神打他手下的帳都算在我頭上,我也夠喝一壺的。但一旦進去,那個被我開了瓢的服務員一定會把我揪出來。到時候只希望盧哥能救我一救了。
我跟著這群臭流氓一擁而入,呼啦啦又把盧卡爾圍了個滴水不漏。盧卡爾甩甩手腕,用疑惑的表情看著我。我衝他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希望他能看懂。
酒吧的客人已經全都清出去了,對面受了傷的是三個打手、胖子經理和兩個服務員。其中一個服務員是被我用酒瓶子削倒的,他現在已經被人攙扶著往外走了。
我怕他認出我,隻好把衣領立起來,腦袋不住的往衣服裡縮,希望他馬不停蹄的滾。
酒吧看場子的,一看援軍到了,又狐假虎威的插進了包圍盧卡爾的隊伍當中。那兩個攙著開瓢男的服務員頓時撇下開瓢男,也插進了包圍圈裡。我猜他們本來也沒想送開瓢男去醫院,他們不過是想借個由子先撤而已,一見蹭拳的機會到了,哪還管同伴死活啊。
他們笑呵呵的把開瓢男扶到椅子上坐下,嘴上還說著:“看哥們給你報仇去。”
開瓢男忽然伸出手指指向我:“要給我報仇!你們把他給我廢了!”
此時全場的目光都順著開瓢男的手指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