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小樂有點懵了。
“這是……什麽情況?”
趴在地上,他能聞到地上血腥腐臭的味道。
他能感覺到自己渾身上下的疼。
眼睛睜不開了。
雙腿感覺不到了。
手裡被綁了。
他想掙脫開,可沒等使勁兒,他就聽到一個聲音。
……
……
“真沒想到,這事兒竟然就這麽成了!說起來還真是充滿戲劇性啊!”
管小樂對這個聲音不是很熟悉,但他聽出來了,這聲音來自之前鴨舌帽的少年。
成了什麽事兒?
什麽戲劇性?
管小樂不明白他說的什麽。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四級以上的喪屍屍血,基本沒有任何摘取辦法,除非是有超過六級的武者,強行提煉,可是誰想到,一隻四級喪屍,有一天竟然主動給了自己的屍血?而給的還是一隻二級?!”
“這真是太有意思了,而你想的這辦法也真是……絕了!”
而在這話之後,他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對鴨舌帽的聲音,他不熟悉,但對這個聲音,管小樂很熟悉。
因為她是管小樂重生以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有交流的人——柳歡。
只是她的話,卻讓管小樂心中一寒。
“咱們和喪屍之間,隔著種族,想要讓這群畜生交出屍血,那是斷不可能,但喪屍之間是有這樣的可能的,湊巧這次碰見了一隻變異種,於是便有了這次嘗試,幸好嘗試成功,還希望趙公子您能遵守承諾。”
“當然,我趙然向來守信,答應你的事情,自然不會差,這次光武學院,定有你的名額。可我也得必須承認,你一個女子,竟然能心狠到如此,讓自己親生妹妹去被喪屍咬,我也是十分佩服。特別是我聽說,你平日與妹妹感情還很好?你付出如此代價,難道只為了一個光武學院?”
“光武學院,是九大武校之一,能夠培養出世間最強大的武者,一個名額珍貴萬千,為此付出些代價,值。”
和管小樂在一起時不同,此時柳歡聲音中帶著冷漠,說起妹妹,也宛若不帶絲毫感情。
只有說起光武學院,聲音中才帶些波動。
而這時候,管小樂也聽明白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前的困惑也終於明白了。
“原來這一切,都是個局啊!”
簡單來說,就是柳歡找來喪屍,以自己妹妹作為引子,來引誘四級喪屍主動給予屍血。
妹妹被喪屍咬,是真。
但卻是主動被咬。
需要屍血也是真,但最終給予的不是妹妹,而是這個所謂的趙公子。
而他,只是一個工具而已。
只是管小樂不明白,為什麽柳歡找到了他?
又為什麽覺得他行?
這不光是他的疑惑,也是趙公子的。
“說來,也是個巧合,我一直在尋找喪屍的變異種,於是就碰見了它,這才有了此行,幸好最終幸不辱命。”
柳歡聲音冷淡到讓管小樂心冷。
“原來……都是巧合啊!”
說來也是,他剛重生沒多久,誰又能知道他是誰呢。
至於一個人類為什麽要屍血,他並不知道原因。
他也沒功夫想這個問題了。
“那它怎麽辦?是你找來的,要不留它一命?”
趙公子雖然是這麽說的,可口氣充滿著輕佻。
那意思可沒有半點在乎管小樂性命的意思。
“滅了吧,一個喪屍而已。”
柳歡聲音中也充滿著冷漠。
再然後,管小樂就飛了起來。
一陣拋物線之後。
他就撲通一聲,掉進了一片池塘。
然後他就再次暈了過去。
……
……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管小樂才重新醒過來。
這次,他終於能睜開眼睛了。
可是,他眼前看到的卻是一片鮮紅。
猩紅的顏色像是刷在了他的瞳孔之上。
同時一股濃鬱的血腥之氣,瘋狂的朝著他鼻孔鑽。
他這才知道,包裹在周圍的不是水,而是血!
他掉進的不是個池塘。
而是個血池!
他心中頓時一緊,急忙劃動身體,想要遊上岸。
可他這一劃,他才注意到,自己的雙腿雙腳竟然已經……消失了!
嚴格來說,不是消失了。
而是……融化了。
只見血池中腥紅的血,像是帶著某種魔力一般,不停的衝刷著他的身體。
而隨著這每一次衝刷,管小樂的身體都會變薄變透明。
先是血肉,如同剔骨一般,被血池逐漸吞噬。
再然後是骨骼。
先從雙腳,然後雙手。
之後是軀乾,最後是頭顱。
你能想象,自己眼睜睜看著自己被融化的感覺麽?
那是一種掉進沼澤,明明想要上岸,卻越掙扎越被吞噬的沉淪。
而每時每刻,都有一種痛徹心扉的痛苦傳遞到他的頭顱。
他的大腦完全清醒。
也完全承接了這所有的痛苦。
這就像是世界上最嚴厲的酷刑,一刀一刀的割裂他的精神。
管小樂口鼻中全是血液,他想要大喊,卻被血液吞噬。
然後他再次暈了。
而這次他沒有再醒過來。
血池的血帶著魔力,直接將他徹底磨滅了。
從裡到外。
從前到後。
包括最堅硬的頭顱。
而這前後, 只花了不到五分鍾。
最後,只剩下一顆還閃爍著藍色熒光的屍核,在血池中閃爍著。
可上面的銀紋,已經暗淡。
最後,連這熒光也消失了。
就像是投入大海中的一顆石子。
徹底沒了蹤影。
……
……
而這件事前後,沒引起喪屍管理協會任何注意。
三天之後,就連趙公子也都忘了自己隨手滅了一個二級變異喪屍的事兒。
管小樂的存在,沒能存在過三天,就徹底沒了蹤影。
就連張天林,也在賠了本之後,重新養了一波新喪屍。
而唯一記得他的,是一隻喪屍。
那隻足足有三米多高的喪屍。
有一天,它突然發瘋了。
瘋了似的撞著牢門,口裡還念叨著什麽。
一下,兩下。
一直到頭顱開裂。
喪屍管理協會的都以為它瘋了,
逐漸靠近了,眾人才聽清楚它口裡念叨的是什麽。
“朋友,你去哪了。”
“朋友,你在哪,我想你了。”
只是聽清楚之後,大家都笑了。
一隻破喪屍搞什麽名堂?
還朋友?
你配麽?!
然後就沒人搭理它了。
而它撞了一段時間,也不撞了。
整個身體縮了起來,又回到了陰影中。
……
……
終於寫完了。
自己給自己一這麽個體驗。
真好。
真是舒舒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