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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曉樓擒龍記》第27章 伊州有水
  當初建造塹龍陣時,萬曉樓苦於角兒湖是一片沙漠,獨缺坎水一位,是以翻遍各種典籍尋找線索,終於在一本《西域三十六國圖志》中找到一則記載。

  據載:“伊州有水,形似牛犄,謂之‘角兒’,方百裡,澤三千戶,臨都護府,通樓蘭,往盛繁矣……”

  結合當地傳說,兩相印證,萬曉樓認為是天災造成的沙漠化。

  逞論湖水沉積地下,只要坎水位不絕,即便再微弱的水汽也能支撐塹龍陣運轉。

  待到大陣運轉後,萬曉樓以為會出現烈焰焚天的景象,誰知竟起漫天迷霧,不過隨即想到角兒湖乾涸的原因,有此反常也就不足為奇了。

  此刻遍觀石壁,方才明白一切,原來不是角兒湖水汽沉積,而是被寶庫內的塹龍陣蒸發掉了,至於水汽則被盡數吸收。

  再一琢磨寶庫的構造,更加肯定猜想。

  此處看似地宮,穹頂的星圖實則用以聚陰納氣,引大陰之氣入陣。四壁的花崗石不僅能抵禦外力入侵,還能阻絕五行之力外泄,如此凝聚了數百年,靈力已充裕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角兒湖上的塹龍陣一旦運轉,不僅吸收四方靈力,同時也在抽調地宮裡的靈力,兩陣同根同源,威力相互疊加,這才催生出氣勢磅礴的百裡迷霧。

  思慮至此,疑惑盡除,脫困之法也隨之想出。

  萬曉樓朝李嬋兒伸出胳膊,淡淡道:“來,扶我一把。”

  李嬋兒美目圓睜,揶揄道:“哎呀,你好大的架子!隻想個逃生的法子就讓我扶你,要是再乾點兒大事兒,豈不要我給你鋪床疊被!”

  “非也。”萬曉璐臉上一紅,尷尬道:“站得太久,腿抽筋兒了……哎哎哎,站不住了,這就要倒……”

  “哼!恁的無用!”李嬋兒欺身上前,小腦袋鑽到萬曉樓腋下,架著他出了石室。

  李嬋兒身法如電,一縱一躍便來到平台上。

  萬曉樓堪堪站定,一邊活動著抽筋兒的雙腿,一邊打量六根盤龍柱。

  盤龍柱同為花崗岩質地,上接穹頂,下沒金海,寶庫內既無氣流湧動,也無一絲靈力波動。依照位置來看,該陣正好垂直位於角兒湖的塹龍陣下方,當真是無巧不成書,也恰是這種巧合,才能將靈力源源不斷的供給到地面上。

  萬曉樓蹲下身拾起一枚金幣,在地面上畫出一個符文,李嬋兒好奇地湊過來,盯著符文問道:“你在幹嘛?”

  萬曉樓指著符文道:“這叫天衍符,乃是驅動塹龍陣的關鍵。以前我總想著如何破陣,可人力豈能抗衡山河之靈……”

  “是了是了!”李嬋兒忙不迭點頭,她吃過掌擊石柱的苦頭,一掌下去如同撼在山嶽之上,現在想起來還心有余悸。

  “人力固然不可抗衡,若是兩陣對撼呢?”萬曉樓嘴角一勾,習慣性的露出一抹狡黠:“先以此符催動寶庫內的塹龍陣,角兒湖上的塹龍陣必然與之爭奪靈力,就像磁石那樣同性相斥,最後必定同毀!”

  說罷,伸手一指穹頂,得意道:“那裡是大陣最接近地面之處,只要大陣一毀,穹頂自然塌陷,然後我們就……”

  “砸死了?”

  “錯!是出去了!”

  “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

  “嗯,不當講就別講了。”

  “可我還是想講。”李嬋兒小手揪著衣袂,道:“就算咱們能出去,上面的屍妖怎麽對付?我實無把握除掉它,別沒砸死,

再做了它的盤中餐。”  萬曉樓嘿嘿一笑道:“放心吧,那屍妖乃是薛無殤所化,看著銅皮鐵骨,力大無窮,實則全靠塹龍陣的靈力支撐。”

  見李嬋兒茫然,萬曉樓細細解釋道:“在你盜取木盒之前,它曾出現在角兒湖大營,後被三娘擊退。再遇到時,我發現它與陣外判若兩樣,不僅功力大增,連束靈陣都治不住。”

  說罷,起身環視四周,估摸了一下方向,指著一處金海邊緣道:“那裡就是咱們進來的洞口,洞壁上盡是刨抓的痕跡,想來是塹龍陣抽空了寶庫內的靈力,再加上地面塌陷衝破了石壁,屍妖受靈力吸引,這才刨出一條通道。此物由靈力所養,一旦陣毀靈散,也就是個普通的行屍而已。”

  萬曉樓說得口乾舌燥,末了瞧著李嬋兒腰間的短劍,激將道:“難道李小將軍的槍法連行屍都對付不了?”

  “唰!”

  李嬋兒一拍腰際,短劍攸地飛出,接住一抖展成一杆雪亮銀槍,自信心爆棚道:“乾吧!我已經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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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備好了麽?”

  萬曉樓赤裸著上身,隻穿一條長褲,蹲在地上手掌虛按符文。

  破碎的道袍和白衫已被李嬋兒擰成了一條長繩,一頭拴在銀槍上,一頭裹住數十枚金幣。

  李嬋兒站在平台邊緣,手裡掂著金球,應道:“來吧,妥妥的。”

  萬曉樓不再多言,手中變換指訣,凜凜生威道:“天為乾,地為坤,六丁六甲,敕令四方,大陰逆陽……起!”

  “起”字一出,萬曉樓太極冠倒飛,雙目猩紅如赤,一頭黑發無風自動,竟似天生下凡。

  李嬋兒驚得合不攏小嘴,再瞧寶庫異象,銀槍險些脫手。

  六根沉寂的盤龍柱嗡嗡作響,寶庫驟起無數氣流,穿梭激蕩,金海洶湧翻騰,一枚枚金幣嘩啦啦的抖動,隨著氣流驀地騰起,飄飄蕩蕩升入空中,連成一片金色帷幕。

  萬曉樓摁住符文,凝著眼前異象,忽然雙肩一抖,一股更加澎湃的氣流從穹頂傳了下來, 壓住了寶庫內急速上升的氣流。

  “呃!”

  萬曉樓神色一變,再要收手已經來不及,狠心咬破舌尖,朝著符文噗的噴出一口舌尖血。

  符文一經鮮血,立時光芒大盛,稍稍下降的氣流再次回升。

  穹頂上傳來的澎湃之力連綿不絕,兩股氣流硬生生撞在一起。

  飄在空中的金幣嘩愣作響,緊接著成片爆裂,化成一片片金色濃霧。

  “轟!”

  金霧中心聚出一團光暈,還未看清,轟的炸開,金粉四濺,映滿寶庫。

  兩相較力之下,萬曉樓終究略遜一成,反噬之力順著符文衝入掌心,震得經脈欲裂,手掌再也按不住符文,身子隨著氣流倒飛出去。

  “萬嘍囉!”李嬋兒暗道不妙,縱身躍起接住萬曉樓。

  “快……快跑……”萬曉樓枕在李嬋兒胸口,強撐著一口氣,咳血道:“有……有人……破……破法……”

  “萬春樓!萬嘍囉!”李嬋兒抱緊萬曉樓,隻覺他渾身冰涼,氣息越來越弱,任憑自己如何呼喚,再也沒有睜開雙眼。

  有人破法?

  李嬋兒警惕地環視四周,茫茫金海中似也湧起無限殺機。

  “轟隆!”

  一聲巨響,金海中央裂開一道溝壑,數之不盡的金幣瀉入裂縫,裂縫蔓延而來,將平台撕成兩半。

  李嬋兒抱著萬曉樓縱身躍起,手中銀槍擲入石壁,手拽長繩攸上槍杆,低頭一看,整座寶庫已經裂成兩半,一股幽暗的地下水湧了上來,瞬間淹沒了寶庫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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