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灼熱的視線戳在了木耀文的脊梁骨上,弄得木耀文頗為難受。
剛剛許文強的那句話,直接讓517剩下三人的心情從天上展翅的雄鷹,變成菊花貼地搖擺的企鵝。
“你們寢室還挺均勻,高矮胖瘦啥都有。”
木耀文的眼皮稍稍往上提了一毫米,毫無疑問,胖是指自己。
強教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可惜現在方陣裡已經沒人敢笑了,出頭鳥的榜樣還在前面站著呢。
“誒,小懟,你說我的直系師弟會是哪個呢?”
與警魂廣場遙遙相望的女生宿舍,二棟七樓的陽台上,一個英姿颯爽的警服少女正握著一個單筒望遠鏡,視線在廣場的方陣中來回掃射。
被稱為小懟的少女站在一邊,手裡拽著個雙筒望遠鏡,嘴裡還嚼著薯片。
“哢擦,哢擦,不清楚,說不定去蛙跳了。”
“開玩笑,我的直系師弟,怎麽可能第一天就被抓出來處罰,肯定是表現最棒的!”
“周小玲你好臭屁耶,去年咱們寢室就因為你一個人拉肚子遲到,同一層宿舍樓都被拉出去蛙跳,我們容易嗎?”
小懟放下望遠鏡,舔了舔手指上的鹽沫子,心不在焉的說道。
“額,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我這個直系,給師弟丟臉了,但是他肯定很優秀,這是我的直覺!”
周小玲也放下望遠鏡,悄咪咪的伸手在小懟的薯片盒裡摸了一塊丟進嘴裡。
“報告!”
孫彬誠在經過一陣子天人交戰後忍不住了。
“講!”
“我覺得這個時候,就別講究什麽小集體了!一個小時磨合時間肯定不夠,不如大家一起陪著蛙跳大隊結束懲罰後磨煉軍姿!你說呢,強教!”
孫彬誠放了波AOE。
這下子,連許文強都呆滯了,人家木耀文是跳出來給大家謀了波福利,你這是跳出來作死啊。
“很好!你的集體榮譽感讓我欽佩!告訴我你的名字!”
孫斌誠傻眼了,因為此時他感覺到了幾百道灼熱的視線惡狠狠的戳在了自己的脊梁骨上。
“能不說嗎?強教!”
“那就去蛙跳!”
“孫彬誠。。。”
“沒吃飯呐?!大聲點我聽不見!”
“我叫孫斌誠!而且我真沒吃飯!”
孫彬誠豁出去了。
“屁話太多!俯臥撐一百個!趴下!”
廣場上的動靜驚動了正在偷第五塊薯片的周小玲,少女急忙舉起了望遠鏡:“小懟!你說那個現在趴地上那個男生會不會就是我的直系師弟?”
小懟挑了挑眉,也舉起望遠鏡觀察了一會兒,然後默默的錘了周小玲一拳:“你真是想直系想瘋了,那是我的直系!”
“哦。”
周小玲很難過,又偷了塊薯片放進嘴裡。
毫無疑問,517出名了,木耀文讓大家知道了這個寢室編號,而孫彬誠成功的讓大家記住了這個編號。
從第一天開學就直接操練到了凌晨才準許回寢開始,木耀文就預想過這個學校可能會呆的很難受,這個僅僅十七歲的少年,第二天晚上就在毛糙的涼席上,抱著枕頭默默流淚。
這很丟人,木耀文不知道其他人是否也會哭,但是他已經打定主意一輩子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眼淚對男生來說,太恥辱了。
枯燥的訓練,異域他鄉,每個人回到寢室睡覺的時候,都已經沒有了交談的欲望,
不過三天,原本純黑色的作訓服就變成了黑白相間的顏色。 那是一塊塊根本沒時間洗衣服而殘留上面的鹽漬。
唯一值得慰藉的,就是學校的食堂很不錯,葷素搭配營養豐富,口味尚可。
“已經一周了,每天動不動就訓練到凌晨,第二天早上五點半就要起床,我快瘋了!”
孫彬誠眼神呆滯的咀嚼著嘴裡的飯菜,被曬的烏黑麻漆的臉上滿溢著悲傷。
“你們有沒有發現,訓練量在加大?”
詹港皺著眉頭,從飯粒裡面夾出一根頭髮,然後把碗筷一擲,慢條斯理的說道。
羅壽昌嘴巴裡鼓鼓囊囊的,他的身材比常人高大不少,消耗的能量也更多,飯量幾乎是木耀文的三倍。
“發現了,除掉每天五點半的晨跑,訓練時間從早上6點到7點,然後吃早飯,7點半到11點半之後吃中飯,12點40到下午5點40之後吃晚飯,傍晚7點開始夜操,正常11點半回寢睡覺,白天表現不佳加操到凌晨。”
木耀文喝了口牛奶。
“每天訓練14個小時半,是一周前的一倍!”
“嗯,3元一桶的礦泉水,我們現在每人每天要喝三桶,大約27L,這還不包括我們進食的時候攝入的水分。”
羅壽昌咽下了嘴裡的飯菜,從飯桌下提出一桶9L的礦泉水灌了一大口。
“太奇怪了。”
木耀文看了眼食堂的鍾,確認休息時間充足後,伸手敲了敲桌面,把寢室剩下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按理來講,咱們的訓練量只要再加上一個半夜緊急集合, 那就妥妥的追上了正規軍隊新兵的訓練量,這是為什麽?”
“警探不過是警察的一種,為什麽需要這樣操練,他的目的在哪?難道我們需要去打仗嗎?”
“不一樣。”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眾人回過頭,發現背後坐著的那桌就是對寢515一眾,由於對門,這一周也偶爾會聊聊天,說話的正是寢室長閆安平。
“軍隊是天天這麽練,我們只需要堅持一個月就夠了,之後訓練量會銳減,這是我窮追猛打從直系師兄那裡套來的消息。”
“一個月?!天呐,殺了我吧!”
孫彬誠快要哭出來了。
閆安平苦澀的笑了一聲,21世紀,大家都是嬌生慣養出來的,這樣的一個月,太難熬。
“聽說已經有人受不了,乾脆回家複讀去了,這才一個星期啊。”515的張興喃喃念到。
“咱們的分數,上個211,985什麽的都不是大問題,這學校既要高分數,又像軍隊一樣操練我們,怎麽感覺像是在培養特工。”
詹港糾結的看著那碗飯,咬咬牙繼續開吃。
木耀文眯起了眼睛,大家都是升鬥小民,根本調查不出來這學校究竟有什麽么蛾子,可到現在,大部分學生心理都開始對這個學校的制度開始起了疑惑。
聯想起這些天看到的師兄師姐身上偶有傷痕,第一天自己“直系師姐”掌心裡的老繭和骨節上的傷疤,足以推斷出大二往後恐怕有更恐怖的訓練。
“這學校在培養我們面對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