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夜晚有些吵鬧,沙都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倒不是在想今天的案子,更不是在思考安德魯前後所提供的證詞關鍵點有所不同。
他只是莫名的心煩意亂睡不著覺。
沙都。落魄貴族。他的父親是一名破產商人,破產的時間是在沙都12歲時。12歲這個時間段正是一名青少年建立時間觀價值觀等各種觀念的關鍵時刻。可就在這樣的時刻,家裡的‘柱子’,孩子學習和模仿的榜樣之一,卻倒下了。
無論是怎樣的家庭,亦或是什麽家族。這種有關於家的事物,往往有三個重要支柱。而這三個支柱又往往都是相互支撐,一旦有一個出現了問題就代表著整體潰散和崩塌為時不遠。
沙都的家庭還不算上是家族,他的舅舅因為幹了些違法行當而鋃鐺入獄,且就算其人脈沒斷,存留經濟還能讓他這個星星之火變成燎原也不一定能夠幫助他們家庭。因為當初他舅舅就是被他父親告發,才被逮捕抓緊監獄的。
就算是親人,就算是曾經的家人,可一旦這些關系牽扯到了利益的損害,甚至還牽扯到了人身的自由或者傷痛…那麽所有的所有都會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只有冷血等待,一種為復仇的等待。
不過隨是如此,但沙都父親老沙都的破產卻的的確確是和其毫無關聯。因為沙都的舅舅密恩現在依舊在監獄中享受著鐵床鐵門鐵窗。不過具體是哪個監獄,沙都已經不知道了。
因為他的舅舅近乎每過一段時間就要被轉移到新的監獄。原因是某個監獄只要被他舅舅待過三個月以上,就必然開始出現大規模地貪腐事件,其貪腐之深隨他停留關押時間增長而增加。
這種近乎寫到小說中一定會被魔法化或者妖魔化的情況讓國家高層也是頭痛不已。因為就連高層中,坐在能夠掌握國家多方面進程命運行動的方桌前的話事人們中,也有收了密恩好處的。
拿了密恩錢的人想要自己獨享,沒有拿錢的想要提高自己的政績。各自為了各自的利益而相互爭奪或者流放亦或者是保護密恩。
讓沙都今夜難以入眠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源自於自己的這個連國家高層,都覺得難以解決的舅舅。
他翻身坐起,赤腳緩緩走到了一處小木櫃前。那個木櫃也不過他的半身左右高(90厘米左右)。
木櫃裡沒有存放什麽東西,沙都很容易就將它推開了。一扇小木門露了出來。
沙都推開門,彎著腰鑽了進去。他輕車熟路的點燃了右側牆上的蠟燭,黑漆漆的環境頓時亮堂了許多。
和矮小的木門相比,木門內的倒還是不憋屈可空間整體卻也是不大。整個屋子正中間放著一張桌子,一張椅子。
沙都走到桌子邊坐下,拿起桌子上的一張相冊。相冊很厚是他自己少年時做的,然而照片很少,不過四五頁。照片所出現的主要人物也很少,隻四個人。
老沙都和在他破產前的沙都,沙都母親,沙都的妹妹安潔。
雖然照片的時間定格在老沙都破產前。但實際上就在那段時間,沙都家的親戚朋友都是很多的。
然而照片的主角卻從來都是他們四個人。倒真不是沒有關於其他人的相片,而是老沙都破產後,沙都自己對照片進行了篩選。本來滿本的照片,就剩下了這四頁半。
在回家之前,沙都收到了妹妹來的信。安潔自小話就很少,也沒有表現出和誰比較親近,於是,信的內容也是少的可憐。
主要內容不過就幾個字:她的生意失敗。 沙都自小和這個妹妹的關系很普通,普通的只是像個普通家人…見面打聲招呼,別離說聲再見。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然而即便如此,在父親破產自殺母親另嫁他人沒多久病死之後,沙都格外的感覺到親情的重要。哪怕這親情微小的可憐在沙都眼裡都會誇張的放大無數倍。
他從睡衣裡口袋裡摸出一包香煙,香煙沒有牌子。是在煙廠乾活的朋友送給他的。裡面的每一根都是朋友自己包裹的。
沙都站起身,左手拿著妹妹的信,右手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根香煙。微低著頭,看著信,面色糾結。他緩緩將香煙煙頭靠向蠟燭的火焰,燃了後,過了半響才抽吸起來。
————————————————————————————————
夜裡,德瓦特隨著神父的隊伍進了城。他們這一天行走的速度是很快的。按照的德瓦特後來的回憶道:“我從來沒有想過一個老人能走的那麽快。快的好似身邊逐漸刮起了狂風…當然沒有狂風,但還是有風的。神父走的太快了…”
他繼續道:“但從某種意義上,我更佩服修女們。這些女人披著悶悶的黑白衣物,雙手捧著胸前的十字架,一個個都低著頭也不看向前方。但她們沒有固步自封,就那麽跟在神父後面。就好像花與太陽…當然這只是比喻,她們不是花,神父也不是太陽。”
回到故事中。神父一行隊伍進了城後,先是找了家非常簡單的旅店。
在哪個年代,這還是比較稀奇的。因為一般的旅店都會配備著酒館。因為這樣無論是遠道而來的人,還是本地人,都會喝上兩杯。而往往喜歡喝上兩杯的人卻又往往喜歡多喝兩杯。
於是他們喝醉了就會昏睡而倒,不省人事之後就會任人擺弄。於是開旅店的會找人手給他抬到房間裡去,再然後這個人一覺醒來就要交兩分錢。酒錢和過夜費。
不過神父帶他們來到的這家旅店很特殊,沒有酒館。只是普普通通的付費過夜點。且開旅店的是神父以前的好友,也是虔誠的基督教徒。所以神父他們完全不需要付錢,並且直到他們離開前,旅店裡都不會招呼新客人。
德瓦特沒見過什麽失眠當時,就覺得很厲害。於是在神父一個人吃飯的時候悄悄溜到他的房間去問這是為什麽。
神父沒有被他躡手躡腳後的突然出現嚇到, 且還放下麵包,給他詳細解釋了一邊。其實也就是講了一遍他和旅店老板之間相識的過程。
等到講完了,旅店老板恰好也在這時敲開了神父房間的門扉。他單手抱著一本厚重的《舊約聖經》,脖子上佩戴著十字架。渾身上下透露著絕對的虔誠。
他看到德瓦特出現在神父的房間裡有些意外,但他畢竟是開旅店的,這麽些年月形形色色的人,各式各樣的事也是見多了,便就很快平靜下來。
神父挪動了一下身子所衝的方向,正視旅店老板,先開了口:“華盛頓…這是頭迷途的羊。我正想找個機會將他引導光明的路上,於是你來了。”說著神父抬了下手,向華盛頓懷中的《舊約》展了一下:“還帶著《聖經》,這想必是上帝的旨意。”
德瓦特不知道神父是什麽意思,卻也不問,呆坐在靠在牆壁一側的小木凳上,仿佛歲月靜好。
按照中國的說法就是,華盛頓的慧根不錯一下就明白了神父的喻意。於是隻問道:“這樣可以嗎?洗禮等各方面的過程不需要嗎?”
似乎神父是特例,他微笑地搖了搖頭,道:“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人,每個人各不相同。時間卻是在匆匆流逝。過程不過是給予結果的一種升華,不是嗎?但那只是流於表面,真正的升華往往取決於其行動者的內心。”
神父說完微瞥過頭,十分慈祥的,帶著微笑看向德瓦特,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卻又溫和的語氣道:“以後,你就是基督教徒了。我會教導你教育你,傳授予你知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