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弗雷德才好不容易打探到了阿爾諾的存在。
克勞德說得沒錯,阿爾諾確實就在冒險者公會,讓弗雷德稍感驚訝的是,阿爾諾此時所擔當的角色,並不是一個純粹的冒險者,而是一個招募者。
他竟然成為了米洛商隊其中一條船的水手長,在為米洛商隊在招募水手。
米洛商隊!
弗雷德清楚地記得,自己在冒險者公會的任務發布欄上,最前面看到的就是這個商隊。
阿爾諾竟然開始乾水手去了?
弗雷德稍稍有些吃驚。
他雖然對冒險者方面所掌握的知識還相當有限,但經過剛才的轉悠和打聽,他還是了解到了一些常識,他知道,水手和冒險者之間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通常來說,出海冒險包括幾種模式,比如說探險模式、經商模式、海盜模式等,不管在那種模式裡,冒險者和水手所承擔的責任是不一樣的。
水手的工作是比較簡單的。
對出海的船隻來說,水手的作用是確保船隻的順利航行,因此船隊對水手的要求相對比較地,只需身體強壯,有一定的出海經驗,懂漿、帆、舵等基本操作即可。
冒險者的職能則大不一樣。
在商隊裡,冒險者的職責就是確保整個船隊的安全,因此,他們要承擔的責任很多,比如說在商品交易過程中護送貨物,上岸時確保船隊成員的安全,特殊情況下與海盜作戰等。
相對來說,冒險者的工作比水手要危險多了,遇到困境必須迎難而上,等於是拿命在換錢。
當然,因為更加危險,冒險者的收入也遠遠要高於水手,最起碼是水手的兩倍,冒險者等級越高,收入也就越高。
弗雷德記得,阿爾諾和埃莫森一樣,也是一位冒險者,而非水手。
那他為啥不當冒險者了?
帶著這個疑問,弗雷德靠近了阿爾諾,悄悄觀察了起來。
這是一位稍顯消瘦的中年人,可能是因為長期出海的緣故,他的皮膚早已被曬成了古銅色。
“當水手嗎?米洛商隊招募長期水手,待遇相當不錯……”
見到弗雷德靠近,阿爾諾熱情招呼起來,可當他看清弗雷德的模樣後,立即露出了稍顯驚訝的表情,話也及時止住了。
“阿爾諾叔叔,我是弗雷德.加裡……”
弗雷德直接表明了身份。
“我知道,你稍等。”
阿爾諾又立即打斷了他。
緊接著,他又招呼旁邊一大個子說:“費舍爾,你照看一下,我臨時有事走開一下,晚點再回來。”
弗雷德稍稍愣了一下。
阿爾諾似乎不願意讓別人知曉他和自己的關系?也避諱當著他人來和他說事?
為啥會這樣?
難不成其中有什麽見不得光的?
疑惑中,阿爾諾拽著他走出了冒險者公會,在附近找了個畢竟僻靜的飯館坐了下來。
“你來找我有事?”
坐定之後,阿爾諾卻問得很直接。
弗雷德稍稍斟酌了一番。
他來找阿爾諾,當然是為了打聽埃莫森的死因,可在見了阿爾諾的表現之後,他卻有些猶豫了。
埃莫森的死跟阿爾諾有沒有關系?
如果有的話,直接問會不會打草驚蛇?
弗雷德在考慮這個問題。
他越來越覺得埃莫森的死有問題了,可是想來想去,他不知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那就直接問吧。
弗雷德覺得豁出去了,他說道:“我想知道我父親的死因。”
說完之後,他認真地觀察起阿爾諾的表現來。
阿爾諾歎了一口氣,搖搖頭說:“唉,我就知道,遲早有一天你會來問我這個問題。”
他似乎真有難言之隱!
從阿爾諾剛才的這一句,弗雷德聽出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不過讓他稍感意外的是,阿爾諾並沒表現出慌亂來。
難不成埃莫森的死跟他沒直接關系?
那他又有什麽難言之隱呢?
弗雷德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阿爾諾又說道:“其實你不該問的。”
“為什麽?”
弗雷德追問道。
阿爾諾臉上表現出了些許糾結的神色,在再三考慮之後,他說道:“弗雷德,你已經成年了,你應該明白一點,這世上有些事情是超出你能力范圍之內的,這樣的事如果你知道太多,對你反而沒好處。”
這聽起來像是好心的規勸。
可這反倒讓弗雷德更加好奇了,對於剛來到這個世界的他來說,這個世界對他唯一有吸引力的就是未知,他豈會因為貪生怕死而放過來了解這個世界的機會?
超出能力范圍內的事!
弗雷德很想知道,這世界到底有些什麽超出他能力范圍內的事。
“這麽說來,我父親的死確實另有隱情?”
他開始步步緊逼。
阿爾諾歎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孩子,你還是別問了,當年我之所以不說,就是怕給你們母子帶來麻煩,現在也還是一樣。”
弗雷德心裡一沉。
從阿爾諾的這番話裡,他已經明顯聽出了一些讓他感覺不安的信息。
於是他立即又問道:“對方是我惹不起的人?”
“是的,不僅你惹不起,連我也惹不起。”
阿爾諾肯定了他的猜測。
弗雷德立即就沉默了下來。
作為一名穿越者,他來到這個世界的首要任務,就是先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 以讓自己好好生產下來,才能另作打算,因此,他來追查埃莫森的死因,目的並非是為了復仇,而是為了幫自己擺脫困境。
現在看來,這明顯就是一個坑。
一個克勞德挖下的坑。
坑他的目的,就是為了借刀殺人,把他置於死地。
弗雷德立即就推測出了這種可能。
那怎麽辦?
還要不要繼續跳這個坑?
說實在的,如果弗雷德還是那個窩囊鬼弗雷德,那他一定會被阿爾諾的這番話給嚇住,從而放棄追問。
可此弗雷德非彼弗雷德。
對現在的弗雷德來說,有幾點原因促使他有繼續追查此事的欲望。
其一,他原本就是一個好奇心特別強的人,一旦碰上有意思的事情,如果不弄個明白的話,他會心癢難耐的。
哪怕好奇心真會害死貓,那他也寧願去當一隻死得明白的貓。
其二,他本能地意識到,只有繼續追查此事,才能真正讓他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
弗雷德之所以有這樣的預感,因為他感覺,此事很可能跟神秘的神賜者有關,而神賜者又是這個世界最讓他感到好奇的事。
那就繼續問下去!
對弗雷德來說,他其實沒什麽好擔心的。
對他來說,埃莫森只是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便宜父親,因此他並沒有特別強烈的復仇欲望,一旦繼續此事確實很危險的話,他完全可以隨時中止追查。
既然如此,那有什麽不可以問的?
於是他立即又開口問道:“對方是神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