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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魔世界》第7章 回憶
  應天書急匆匆地出了將軍府,跟在身後的卜素骨和應然姑娘被他那急匆匆的樣子都弄得緊張了起來。

  剛一邁出將軍府大門,應天書便轉身對卜素骨說:“去,趕緊把馬車趕來,我們必須在日落之前趕到。”說完又轉過身去,望著偌大的納蘭城自言自語地念叨:“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卜素骨和應然姑娘被應天書這一古怪言行感到奇怪,二人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應天書轉過頭,看見卜素骨還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他,著急地說道:“你怎麽還不去啊?時間不早了,快去,快去。”

  卜素骨見應師傅如此焦急,心想要是再耽擱,定是要出大事了,於是就急忙地往停車方向跑去,應然見狀也急忙地跟著卜素骨去了,大聲喊叫說:“素骨哥哥,等等我,我也去。”

  美麗而富庶的納蘭城就在眼前,偏西的陽光刺蒙了應天書的眼睛。陽光越過眼眸的那一刻,眼前的納蘭城幻化成了一個人獸廝殺的戰場。

  二十年前,水魔族伺機入侵弗翁國東部地區納蘭九州,納蘭城是它們首要攻佔的戰略要地。

  經過三個月不間斷的進攻,納蘭城內兵糧短缺,最終納蘭城四面告急,四方城門均被攻破,那一刻魔獸如同洪水般蜂擁而入,一場人獸廝殺的戰爭在所難免。

  城門被攻破的那一天正是午後日頭偏西的時候,應天書滿身是血的站在將軍府門口,無可奈何地望著眼前殘忍的撕咬。盡管應天書沒日沒夜地救死扶傷,可就在西陽刺過眼眸的那一刻,納蘭城還是血流成河。

  “師傅,師傅。”

  “父親,父親……,……。”

  卜素骨和應然姑娘喊著應天書,應天書被他們一喊,很快眼前廝殺的場面便又回到了和平的景象,應天書也從回憶中回到了現實。

  “父親,你這是怎麽了?滿頭大汗的,是不是病了?”應然關心地對父親說。

  應天書邊上馬車邊說:“沒事,沒事。我們還是快點趕路。”

  坐上馬車,卜素骨快馬加鞭急急地朝著日出的方向駛去。

  不對,好像有什麽不對,卜素骨趕著馬車突然想起來他們要去哪裡都沒有問師傅。他在車外大聲喊著:“師傅,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啊?”

  “去魂都。”應天書大聲回答著。

  “魂都?魂都是哪個方向?”卜素骨一臉茫然。

  應天書說:“我們現在就是往魂都的方向去,你隻管趕車,走錯了我會提醒你的。”

  坐在車內的應然姑娘一把抓住父親的手臂,很認真地問父親:“父親,去魂都做什麽?那可是魔界之都。很危險的。”

  卜素骨並不知道魂都是個什麽地方,現在聽了應然姑娘這麽一說,心中一驚,他想起了早上下山時遇到的那個叫亡蚩的魔獸,那個叫他感覺自己無能為力的怪獸。魔界之都?師傅為什麽要去那個地方?難道…………?

  卜素骨想到了那個令他期待而又激動的名字——卜酋。他想起了那個魔獸對師傅傳達的話‘卜酋病重了’。他更加篤信,父親應該就在魔界之都,師傅這麽匆匆地趕去,肯定是要去幫師傅看病,對,沒錯。然而,卜素骨轉念又想,父親怎麽會在魔界呢?還有魔界怎麽又會來找師傅去看病呢?天下的醫者那麽多,可為什麽就找到師傅?當師傅聽說父親病重,他是那麽焦急,師傅和父親又是什麽關系呢?

  一個一個的問題在卜素骨心中浮現,

他不知道答案卻又渴望知道答案。一想到多年不見的父親,卜素骨又是激動又是憂愁,激動是自己馬上就要見到父親了,不知道他還認不認得出自己;憂愁的是,父親病重,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還有父親竟然在魔界,不知道父親還是不是當年那個正義凜然的父親。如果父親認不出他來,而父親身份又不明了,那我要不要主動告訴父親我是他的兒子呢?如果告訴了父親我是他的兒子,魔界之人會放過我們嗎?  卜素骨思緒紛亂,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辦,一路上快馬加鞭,不知不覺一會兒就到了人魔邊界線——魂河。

  他們都下了馬車,站在岸邊的磐石上,望著水流奔騰而又寬闊的魂河,卜素骨說:“這麽寬這麽急的河,我們怎麽過去啊?”

  “馬車是過不去了。”應天書說道。

  “不只是馬車過不去,我們也過不去啊。”應然姑娘望著急流無奈地擺了擺手。

  正當大家都一籌莫展的時候,應天書從包袱裡拿出一個藥瓶子,走到河邊,打開瓶塞,向河裡揮灑了些白色的粉末。卜素骨和應然姑娘被他的這一舉動感到莫名其妙,他們正要問他,突然間,粉末所到之處就結了冰。

  兩位年輕人甚是驚訝,“太神奇了。”

  應天書沒有理他們,而是下了河中走在冰面上,他往前走了幾步在前面沒結冰之處又撒了些白色粉末,前面的水流就立即像前面一樣結了冰。這樣應天書每走幾步,就撒些粉末使得前方的水流凝結成了冰。

  應天書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看岸上的兩位年輕人,見他們依然站在原地不動,便喊道:“你們兩個還傻站著幹嘛?趕快跟上啊。”

  “哦,哦…………。”卜素骨連忙應道,急忙下了河,向師傅走去。

  應然卻像是心事重重,她寸步未動,站在岸上大聲問父親:“父親一定要去魔界之都嗎?”

  “非去不可!”應天書堅定地回答道。

  “可是…………。”應然姑娘欲言又止。

  “不用可是了,父親知道你怕前面凶險,但如果你信任父親,你就過來,如果你信不過,可以回去。但你要記住父親的一句話,父親永遠不會把你們置於危險之中,父親帶你們經歷的都是為了歷練你們。”應天書說完,便帶著卜素骨繼續前行,留下應然姑娘一個人在岸上。

  應然姑娘聽了父親的話,想了想還是下了河跟了上去,嘴上念到:“我可不是貪生怕死的人,我只是擔心你們的安危。”

  等到他們都過了河,來到了河對岸,沒有過多久河裡的冰塊便升騰起一片白色煙霧,冰塊很快就溶化了,河面又回到了奔騰的樣子。

  “哎,師傅您剛才瓶子裡倒出來的是什麽?怎麽一遇到水水就結成冰塊了。”卜素骨興趣盎然地問道。

  “這是一個朋友送給我的寶貝,這乃天機,你不要多問。”應天書嚴肅地回答著。

  卜素骨探了探舌頭,做了個鬼臉,自言自語地說:“一個瓶子有什麽天機,師傅不說就算了,還搞得那麽神秘。”

  “喂,跟緊我,現在一切都得聽我的,千萬不要離開我的左右,因為我們已經踏上了魔族的地界,隨時都有危險。”應天書邊走邊提醒著。

  “哎,師傅,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卜素骨跑上前去,與應天書並肩而行。

  應天書看了看他,說道:“什麽問題,你說吧。”

  “師傅之前在將軍府大門口,望著納蘭城,嘴裡一直念叨‘太像了,太像了’,到底什麽太像什麽了?師傅可以告訴我嗎?”

  應然姑娘也很想知道父親說得太像了到底是是什麽,於是也跑到父親身邊,緊挨著父親前行。

  “告訴你們也沒關系,其實這還得回到二十年前說起,那時我三十八歲,剛剛轉為正式的宮廷禦醫,也就在我轉正的那一年,弗翁國遭到了魔族的侵犯。人魔雙方都在鬼脈峰擺陣,開始了長達兩個多月的戰爭。兩個多月下來,人魔雙方軍隊傷亡都很大,卻並沒有分出勝負。正當雙方相持不下之時,突然,後方來信告急,說是離鬼脈峰不遠的納蘭城遭到了另一路不明魔族的進攻,後來發現那正是蛨螶旗下的水魔族軍隊。那時人們才都驚醒,原來蛨螶在鬼脈峰作戰都是為了消耗我方軍力,當蛨螶看到我方軍力消耗得差不多的時候,就傳令守戰已久的水魔族突然進攻納蘭城,原來納蘭城才是它們的目標。不久納蘭城死傷慘重,我身為宮廷禦醫,也被派到納蘭城搶救傷員。可是,上一秒救到了一個,下一秒就死了。凡是受了傷的人,都被感染了水魔戰獸的病毒,一旦感染了病毒,就必死無疑,與其感染了病毒還不如當場被殺死,因為那毒會叫人生不如死。當日,納蘭城就缺兵斷糧,只剩下我們幾個醫生還在奮不顧身地努力救人。我記得很清楚,那天下午我一個人站在將軍府門口的廣台上,在西落的陽光下,我看見整個納蘭城血流成河。 我們的工作幾乎白費,沒有看見一個人活過來。可就當我們絕望,也準備等候那些魔獸的吞噬之時,蕭控帶領的眾多武林高手與傅戶將軍帶領的軍隊趕到了納蘭城,在緊急關頭反攻水魔族,打得那些侵犯我們的魔族軍隊及其魔獸節節敗退。最後,魔族戰敗,蛨螶被迫接受停戰,並且簽定了“煙山條約”。”

  “為什麽納蘭城那麽快就缺兵斷糧了呢?”卜素骨疑惑地問應天書。

  “因為,當年的納蘭城將軍白皮受了魔族的蠱惑,他貪得無厭,坐上了東平大將軍的位置,統管納蘭九州還覺得不滿足。魔族見他是個權力欲極強的人,便暗中蠱惑他,答應他只要他願意與其聯手,將來帝王的位置就非他莫屬。白皮經受不住誘惑便暗中與魔族勾結,定下盟約還親手畫押,約定待鬼脈峰戰事拖久,雙方都損失慘重的時候,白皮負責偷偷把駐守在納蘭城裡的軍隊派往鬼脈峰支援,同時也把糧食一同運去,隻留下為數不多的將士守衛納蘭。誰知大軍一走,水魔族便攻佔了過來。”

  “那位白皮將軍太可惡了,真想扒了他的皮。”卜素骨氣憤憤地說道。

  “那位白皮將軍後來的結局也是非常地悲慘。他不知道他在與蛨螶訂立盟約,畫押之時就中了蛨螶下的的毒。”

  “毒?什麽毒?”兩位年輕人又是一頭霧水。

  “那毒叫‘三日遊’,是魔族特有的一種毒,人若中了此毒,在世的日子就也只有三日了。”應天書說著說著便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卜素骨忙問:“師傅為何如此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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