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蝶雖然憤怒,可單舞在反應過來了以後,小臉蛋上卻是露出了非常明顯的喜悅。
“小灰子,你終於能說話了。”
驚喜過後,單舞又覺得自己似乎應該再做些什麽。
於是,思索了片刻以後,單舞便又重新拿起了剛才的那塊雞腿,小心翼翼地喂到了牧勻的嘴邊。
可是,對於單舞的好意,牧勻卻是絲毫都未曾領情。
而且,不僅沒有領情,反而還有些粗暴地將單舞的手臂推開,語氣冰冷地說道。
“讓你走!聽不懂嗎?”
其實從單舞剛才所說的那些言語來看,牧勻已經猜到,應該是這名好心的女孩從諦夕河中救起了自己。
但牧勻現在自己都心煩意亂,胸口更像是有塊千斤巨石在那壓著,根本就沒有多余心思去感念單舞的搭救之恩,甚至,在有意無意之間,牧勻還將自己心頭的那股憤懣,全都撒泄在了單舞的身上。
“你這混蛋,在做什麽!?”
看著單舞那被牧勻拍的有些紅腫的手臂,彩蝶立馬就急了。
一邊將單舞迅速地拉到自己身後的同時,一邊眼神不善地緊盯著牧勻,似乎只要牧勻再敢有什麽異動,就會毫不猶豫地衝過來和牧勻拚命一般。
看了眼單舞的手臂,牧勻沉默了一會,而後低聲說道。
“你們走吧。”
單舞聞言,想要再一次來到牧勻的身旁,可是,單舞剛走一步,卻發覺自己的手臂正被彩蝶牢牢握住,無奈之下,單舞隻得轉身對著彩蝶說道。
“蝶兒姐姐,我不要緊的,你先將我放開吧。”
對於單舞的吩咐彩蝶雖然有些不太情願,可彩蝶也知道,自己根本就倔不過單舞,猶豫了片刻以後,終究還是松開的單舞的手臂。
可即便如此,彩蝶仍舊凶神惡煞地緊盯著牧勻。
甚至,還從順手從腳邊抄起了一個粗大的木棍,儼然就是副隨時準備動手的模樣。
彩蝶雖然猜到牧勻可能是行伍出身,可在彩蝶看來,牧勻此刻已經身受重傷,斷然不可能再是自己的對手。
而對於牧勻是修士的這一可能,彩蝶自始至終都沒有想過,畢竟,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九州大陸上,修士一直都是種非常稀缺的存在,哪裡可能在大街上隨隨便便就能遇到。
單舞在重新來到牧勻的身旁以後,先是看了牧勻一眼,而後,便又俯身撿起了先前那塊被牧勻打落在地雞腿。
輕輕吹開雞腿上附著著的那些泥土,單舞的眼中有些心疼。
“爹爹說過,不可以浪費糧食的。”
低聲地自言自語了一句以後,單舞便將那那塊仍舊附著著些許泥土雞腿,小心翼翼地揣進了自己的懷裡。
而在做完了這些以後,單舞才又重新蹲坐在牧勻的身旁,耐心地叮囑道。
“剩下的這隻燒雞我就先放在這裡,一會你要是餓了,就自己拿起來吃。”
見牧勻似乎沒有想要回話的打算,單舞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以前小舞生病的時候也會像你現在這樣,不吃東西,鬧小孩子脾氣,每到這時,爹爹總是會想方設法地逗小舞開心,可是,小舞卻不知道要怎麽做才能逗你開心。
這樣吧,你先一個人在這裡休息一會,等到了晚上的時候,小舞再來看你。”
單舞在說完了這些以後,又在牧勻的身旁稍微等了一會,見牧勻仍舊沒有絲毫的反應,單舞便準備起身和彩蝶一起先行離開。
就在單舞二人的身影即將要離開這座破廟的時候,牧勻終於是開口說道。
“別再來了。”
牧勻的態度使得彩蝶的暴脾氣蹭得又上來了,想也沒想,便神色憤怒地對著牧勻吼道。
“你這人,真的是不知好歹!”
而單舞卻是轉身對著牧勻微微一笑,而後語氣非常堅定地說道。
“小灰子,你放心吧,小舞一定會救你的!”
“救?”
單舞的話,仿佛觸及到了牧勻內心中最不願意去面對的那根弦,使得牧勻內心中一直壓抑著的情緒突然就毫無預兆地爆發了出來。
“在這亂世,自保且難,又有誰,能夠去救誰!?”
牧勻本就是常年縱橫於沙場之上的殺伐果決之人,相較於常人,牧勻的身上自然會不可避免地多上許多的戾氣和殺意。
這些在平日裡卻被牧勻雖然掩藏的極好,可此刻,牧勻內心的情緒崩潰,這些常年被隱藏起來的戾氣和殺意自然也便隨之爆發。
單府雖是將府,可往日裡,單舞和彩蝶都是生活在一個相對安逸的環境裡,像牧勻這種程度的戾氣和殺意,二人均是第一次見到。
這一瞬間,單舞和彩蝶都感覺自己仿佛突然就置身於了修羅戰場,四周,全是那種無盡的殺戮和恐怖。
雖然爆發出來的氣勢雖然只有一瞬間,也並非是刻意地針對單舞和彩蝶,可是,卻也足以將二人嚇得臉色發白,尤其是單舞,只是短短的一瞬間,額頭上便布滿了冷汗。
好在牧勻也及時地意識到了不妥, 在第一時間收起了自己內心中的那股子戾氣和殺意。
慢慢恢復過來的彩蝶,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此刻仍舊躺在地上的牧勻,語氣顫抖地問道。
“你...你究竟是誰?”
話剛一出口,彩蝶又很快地反應過來,這根本就不是重點,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要先帶單舞離開這裡,離開這個來歷不明可卻又極其恐怖的灰袍少年。
而單舞在突然間受到剛才那種巨大的驚嚇以後,一時之間顯然還沒有回過神來,直到彩蝶抱著單舞的身體跑了很遠一段距離以後,單舞才慢慢地恢復過來。
牧勻此刻雖然有些心如死灰,可也不願意對單舞這等年紀的女孩恩將仇報,見彩蝶終於是將單舞抱了走以後,牧勻也跟著微微歎了口氣。
以後若有機會,再償還這份搭救之恩吧。
可就在牧勻以為單舞和彩蝶永遠都不會再回來這裡的時候,單舞,卻又一個人悄悄地折返了回來。
牧勻剛才突然爆發出來的恐怖氣勢確實將單舞嚇得不輕,此刻,心有余悸的單舞仍舊不敢太過靠近牧勻,在回到了破廟以後,單舞只是悄悄地躲在破廟的門後,然後小心翼翼地將腦袋從門後一點一點地伸出。
牧勻看著單舞,單舞也看著牧勻。
突然,單舞就仿佛賭氣似得,語氣堅定地說道。
“小灰子,我一定會救你的!”
單舞在說完了這話以後,似乎很擔心牧勻會突然站起身來將她抓住,於是便頭也不回地迅速地逃離了這座破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