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剛才與灰袍少年之間僅僅只是一次短暫的交手,可顏華卻也已經隱隱約約地意識到了,這個借助著雨幕的掩蓋而突然出現的灰袍少年,其實力,很有可能還要在自己之上。
修士,是九州大陸上的武者們經過了上萬年的摸索,才最終得以誕生的一種極為特殊的職業。由於想要成為一名修士的門檻實在太高,故而導致九州大陸上的修士一直都是如同鳳毛麟角般的稀少。
也正是因為修士的稀少,所以對於像安老將軍這種從來都未曾踏入過的修士界的普通武者而言,便很難分得清楚在不同的修士之間其實力差距究竟如何。
顏華擔心,若安老將軍無法在第一時間判斷出自己與這名灰袍少年之間實力的差距,很有可能就會做出錯誤的判斷。
而戰場瞬息萬變,一個錯誤的判斷,足以導致兩種截然不同的結局。
所以顏華明知道在面對灰袍少年這等強敵的時候,分心二用是件很愚蠢的事情,可顏華也不得不找機會側身對著安老將軍使了一個眼色。
好在安老將軍與顏華搭檔多年,兩人之間早已形成了一定的默契,僅僅只是一個簡單的眼神,安老將軍便瞬間明白了顏華的意思,並且,迅速地作出了相應的布置。
修士雖然是武者繁衍至巔峰才得以誕生的特殊存在,可這並不意味著修士就有著超脫於世俗之外的力量。
在有靈力支撐的情況下,修士確實能夠輕易地勝過普通武者,可若沒有了靈力的支撐,那麽修士和普通武者其實也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三千多年以前,九州大陸上的靈力突然枯竭,以至於修士很難再突破四階這一門檻,時至今日,偌大的九州大陸上更是再也沒有出現過四階以上的修士。
而一名四階魂師修為的修士,其自身所儲存的靈力,最多也不過同時對付二三十名普通武者便會消耗殆盡。
所以當顏華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那四十余名悄悄圍過來的銀甲騎士以後,顏華內心的不安才終於是略微地消散了一些。
從先前那短暫的交手過程中,灰袍少年對時機把握的敏銳程度來看,顏華覺得自己側身的這一小動作必定會遭到灰袍少年的襲擊。
可讓顏華沒想到的是,從自己側身的時候開始,直到自己將視線重新放回到灰袍少年的身上,灰袍少年竟仿佛是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一般,從頭到尾都只是安安靜靜地待在原處,並沒有絲毫的動作。
甚至,對於這四十余名已經漸漸形成了包圍圈的銀甲騎士,同樣沒有作為絲毫的反應。
顏華也懶得去想這名灰袍少年此刻究竟是何打算,因為只需要這四十余名銀甲騎士的包圍圈徹底形成,那麽局勢便能夠重新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你是誰?想要做什麽?”
知道顏華素來都是那種沉默寡言的性格,所以在他身側的安老將軍先其一步出聲問道。
雖然同時提出了兩個問題,可第一個問題不過是安老將軍隨口一問,第二個問題才是安老將軍真正想要詢問的問題。
但讓顏華以及安老將軍都沒有想到的是,灰袍少年竟然選擇了回答第一個問題。
“牧勻。”
簡簡單單的一個名字,卻是使得顏華以及安老將軍均是臉色大變。
襲擊神庭負責押運物資的騎士中隊,這是何等的重罪。
可以說,在九州大陸之上,根本就沒有任何人能夠承擔的起這樣的罪名。
可這名灰袍少年,他竟敢主動報出自己的名字?
這意味著什麽?
除非...
他有把握能夠將在場的所有人通通滅口!
一個四階魂師修為的修士,無論他有多強,也不可能一個人滅得掉一支兩百余人騎士中隊。
安老將軍不愧是有著數十年沙場經驗的資深老兵,僅僅只是瞬息之間,安老將軍便想到了一種非常糟糕的可能,並且,為了印證這一可能,安老將軍迅速地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四周的樹林。
似是為了回應安老將軍內心的猜測一般。
牧勻在此時抬起了自己的左手,並且對著四周空無一人的樹林做出了一個進攻的手勢。
而隨著牧勻進攻手勢的出現,四周原本平靜的緋幽樹林之間,突然傳來了陣陣異動。
隻過了約莫二十息左右的時間以後,約莫四五百名穿著各異的山匪, 便從周圍各種適合藏身的地方迅速地湧現了出來,並且,將顏華所率領的這支騎士中隊給重重包圍了一起來。
只需要簡單的一眼,熟悉戰陣的安老將軍便能夠百分之百地確定,像這種程度的嚴密包圍,根本就不是那種自由散漫的山賊們所能夠辦到的程度,即便是像自己等人這樣的正規軍,也需要至少三個月以上的嚴苛訓練才有可能辦到!
這是一場,佔盡了地利的,精心策劃的伏擊!
若是在寬闊的平原之上,安老將軍也許還能利用己方裝備的精良與這群山匪周旋一二,可在現如今這種障礙物隨處可見的緋幽樹林之內,安老將軍並不覺得己方能有絲毫的勝算。
顏華雖然並不怎麽熟悉戰陣,可顏華卻很熟悉自己的這名副將,從安老將軍那略顯絕望的眼神之中,顏華也漸漸意識到,這群山匪,恐怕很難對付。
“能聊聊嗎?”
在山匪們的包圍圈已經徹底地形成了以後,牧勻卻並沒有急著下令攻擊,反而是重複了一遍剛才所提到過的那個問題。
“我等皆是神庭的騎士!對我等出手意味著什麽,你可知曉!”
雖然己方已經處於了絕對的劣勢,可在發出這聲質問的時候,安老將軍仍舊是聲色俱厲。
因為,安老將軍等人身上的這身銀色鎧甲,代表著神庭。
代表著那個,超然於九州諸國之上的,神庭!
超然於九州諸國之上,這幾個字可不是什麽誇張的形容,而是九州大陸之上所有人都認可的,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