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廳神案擺瓷蓮,青堂璃舍駐神鴛,入門便看見一位一身禽鳳武服的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在逗弄池塘中的金鱗遊魚。夜笙眼前一亮,走上前去喊道:“宗主好。”
男人一愣,隨即喜笑顏開:“好,好!小子真有眼光。”
“難道認錯人了?”夜笙心想。幽幽的聲音突然從夜笙背後傳出:““這是勤勞的十長老——松越。“
夜笙趕忙轉過頭去,背後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跟了好幾個人了,正從頭到腳的打量他。
“勤勞?還不是你們欺負我資歷少。要是我是宗主,哼!”這位十長老明顯的一臉不忿。
“你是對我這個宗主有意見咯?”溫庭還是一身素服,笑嘻嘻地,不過怎麽看,怎麽都覺得藏著刀子。
松嶽嘴角抽了抽,像是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故意支開話題:“啊哈哈,你這魚不錯,魚不錯。”
溫庭看了看魚,又冷冷看了一眼松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我魚的主意。”
“咳~咳”一個面容慈善的老人打斷了二人,”注意形象,有小輩呢。”老人軀乾不太高大,甚至有些畸形,左肩略比右肩高,倒的是已形消骨立,像是身染重屙,病入膏盲。
不過老人的話其他人很受用,連溫庭也安順地退到一邊去。“我們進去說”老人佝僂著領著眾人往裡走,其他人都心照不宣的沉默,跟在老人身後。
“都坐。”老人慢慢走到主座坐下,其他人也紛紛就近找位置,夜笙坐在最下面。
“老夫叫許英,專程出關看看你,夜笙,叫一聲老祖聽聽。”老人笑咪著眼,目光灼灼。
“許老祖好。”夜笙聽後一個猛的就立起身來,嚇周圍幾個人一跳,真是一點不生分。
“嗯。”老人滿意的點點頭,突然哈哈大笑幾聲,“想不到老夫有生還能見到神子降世,宗門之興啊。你且到我身邊來,容我摸摸你的根骨。”
“好的,”夜笙乖巧地點著頭,走到許老祖身邊。
許英抓住他的手,眯著眼,一寸一寸的查探。“經絡通途如道,靈髓天然如海,一切都是上佳。”不過當許英的手劃到夜笙腹部時,眉頭緊皺,“我卻看不透你的靈海,就好像是和胃融為一體一般,深不見底。”
“他那天掉下來,渾身靈氣外漏,分明是吃了大補之物,可他當時偏偏還是凡身,如何可以承受?”溫庭在一旁補充,“而奇怪的是他現在居然已經跨過童生境,直入人境初期,體魄也更加健壯。”
其余幾位長老也在嘖嘖稱奇。
“額,晚輩有話要講。”夜笙舉手發言,“我村裡的長輩研究得比較透徹,他們說我胃口會很大,但是消化好,能吃啥補啥。”夜笙說話越來越小聲,他感覺這好像不是什麽優點,所以補充到:“我以後會盡量少吃點。“
一片沉默。。。。。。
“我探查他的身體,強行進補,沒有絲毫後遺症”許英率先開口。
“宗門當興啊!”
“這與饕餮何異?鯨吞萬物,壯大其身。”
“我建議舉大宴三天。”
“使不得,這種體質得窩在家裡養。”
而夜笙則在一旁一臉不解,吃得多也是優點嗎?
許英沒有和眾人交談,反而在一旁沉思良久,然後說:“他的體魄可以靠吃堆上去的話......不知道諸位有沒有和我想到一個點上?”
他掃視了一圈眾人,然而幾個長老都不回答,
只是把頭偏向一邊,裝作沒聽見,這分明是不知道他在說啥。 許英眉上一堆黑線,氣得吐了口濁氣:“和宗書一起留下來的一堆功法裡,《萬歸書》你們是不是忘了?”
“萬歸,萬歸?”有長老沉吟。
溫庭則是恍然大悟:“歸天下法術化為陣法,以肉身養陣的門路。”
“嗯~”許英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面孔,“昔日沒人可以憑肉身養同等境界的陣法,偶有成者也走不長遠。但創教師祖怎麽會留下無用的東西,祖師恐怕早在千年前就預料到一切。”
“祖師爺流弊!”一直沒開口的十長老突然冒了一句。幾位長老紛紛向他看去,他好像意識到場合不對,把衣領提了提,縮緊脖子,故意眼神飄忽。
許英盯著他,招了招手,示意其他人出去。“松嶽你去書樓取《萬歸書》吧”他思索了一下,”乾脆以後夜笙的事都由你來負責。”
“啊!又是我。”胖乎乎的十長老滿臉不情願,但還是禁不住許老祖的眼光,無奈的應下來,灰溜溜地走了。
“溫庭你留一下。”許英叫住要走的溫庭,“日後便由你來教導他,你也該收個弟子了。”
許老祖然後又用和藹的眼神看著夜笙:“這世間並不簡單,多是凶惡與爭鬥,可偏偏又沒有人能逃離這世間。你有大帝之姿,可偏偏這個時代不缺的便是天才。你日後少不了要經歷性命攸關的境遇,我要你記得的便是你背後還有魂亭。”
“謝謝老祖教導。”夜笙心裡暖洋洋的,見許英要起身,便去攙扶。
許英擺手拒絕:“我這個老不死的又閉關去咯,只希望多活些年頭,還能再照看一下你們這些小輩。”
佝僂的許老祖,一個人拖著腳步,慢悠悠的沉入翹簷深廊的陰影裡,快要看不見時停住,“夜笙,你對你出世的村子了解多少?”
夜笙摸摸下巴:“好像也沒什麽了解,就連長輩們的名字都不曾知曉。”
“不知曉嗎?果然,果然。“許英緩緩地挪著腳步,終於還是消失在黑色的陰翳裡了。
夜笙轉頭,看了看沉思的溫庭,試探著叫到:“師傅?”
“誒,好徒兒。”溫庭回過神來微笑,”你這就隨為師去挑幾件傍身的寶物,許老祖說得對,這世間險惡,可不能不多做準備。”
。。。。。。
晚上,夜笙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收拾好後坐在床上,摸出一枚暗紫色的戒指把玩。
按照溫庭教的方法,他對著戒指一抹,一堆東西便湧了出來,堆砌在床上。有防護用的內軟衣,有一堆用處各異的一次性符紙,玄階的刀劍各一柄。最後是一本樸實無華的古書,上有萬歸二字。
夜笙好奇地翻開書,扉頁上赫然有一句話: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故萬道可歸一。
再翻開第二頁,只有一個符號。但一股過於海量的知識突兀便湧現在夜笙的腦海,講的是這一個符號和道法陣法的關聯,而這本書足足有兩個巴掌攤開那麽高。
這本應是極其生晦的知識,但夜笙從小和白爺爺學習陣法基礎,他一看二看,竟還是看出些門道,慢慢便沉浸入知識的海洋。
而主峰上,溫庭和幾位長老正在密事。
“北方天華峰的小神子偷偷外出玩,偏偏陷入詭異中,屍首已經被發現了。”
“你是怕?”
“不得不防,許老祖今天也在暗示,這世間越來越不簡單,這麽多神子出世,詭異發生得也越來越頻繁,為什麽?”
“那你想如何?這種事可不得強迫,他終究會出去的。”
“那我們便要他第一次出事變的可控制些,能磨平他的性子,也讓他看看外面的險惡。”溫庭背負著手立在窗前,遠遠看的,正是夜笙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