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爹爹娘親要把喔喔抓走了~”:雲秀搖著太平的衣袖哭啼啼的向哥哥不依道。
安太平看著爹爹提著家中最後的一隻雞,摸著妹妹的頭安慰道:“雲秀乖哦,村中祭祀土地神,保我們的莊稼可以豐收哩,每家都要出貢品呢。”
“我和你爹爹去參加祭祀,太平娃,你在家看好妹妹,莫要出門去。”
安太平的娘親吩咐一聲,就趕緊跟著提著大公雞的安大冬,一起前往村中祠堂參加祭祀。
安太平看著爹娘帶著喔喔離去,小臉上一片擔憂之色。
三年前,安家寨的村正在祭祖之時突然昏倒。
等眾人準備把他抬回家中之時,他突然又醒了過來。
醒過來的村正自稱是安家寨此地新任的“土地神”,要求安家寨每月初以“雞鴨魚”三牲祭祀之,可保安家寨風調雨順。
安家寨不過十余戶,以耕種為生,有的人一生都不曾出過這小小的安家寨十裡之外,突然見到自稱神靈的土地神,惶恐非常,便答應每月以三牲祭祀之。
可是從去年開始,土地神突然又要求安家寨村民把三牲換成“豬狗雞”供奉,說是可以保家安家寨,人丁興旺,莊稼豐收。
“太少了,太少了!”
安家寨村民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瑟瑟發抖。
“老家夥!你們村子的貢品如此之少,還不夠本神塞牙縫的!”
供台之上,煙霧繚繞中隱約有一個頭大無比身材卻極其矮小的身影,正在對村正安德昌咆哮著!
“土地神明鑒啊,這已是我們安家寨最後的牲畜了,還請神官保佑我們安家寨風條雨順,莊稼豐收啊~”
村正自從被土地神附身過後,身體越來越差,幾句話顫顫巍巍的說完便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老家夥!想要風調雨順?趕快給我尋貢品來!若是下次三牲六畜不夠,你便走上供桌做這第七畜吧!”
一陣黑風卷走貢品,吹開祠堂大門呼嘯而去!
眾村民忽聞土地神竟要把人當做牲畜擺上供桌,心驚膽顫圍到村正身邊惶恐不安的問安德昌有何對策!
眾人早在三個月前便發現這位自稱“土地神”有些不對勁,不僅越來越貪婪,索要貢品無度。而且並沒有像祂所說的那樣保安家寨風調雨順。
大雨過後田地大澇,眾人擺上牲畜,祈求祂幫眾人把田中澇死的麥苗救活。
祂卻嫌貢品太少,把貢品收走之後對村民不管不聞!
眾人試圖拒絕向祂祭祀貢品,祂卻附身村正之身大鬧祠堂!
安德昌之子安長平,半夜熟睡中被祂附身的安德昌用鐵鎬把腿打傷!
祂離去之時曾言:“若是敢斷絕供奉,下次便要安德昌之子,魂歸冥冥!”
“唉,我已經被祂纏上,逃不了的,你們回去收拾收拾,帶上我兒逃命去吧!”
安德昌看著面黃肌瘦的村民,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襲來,唉聲歎氣萎頓在地。
眾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盡皆搖頭不語。
安太平見爹娘回家後面帶慌色,娘親生火造飯時暗自垂淚。
雖年幼卻極懂事的安太平在吃飯時喂飽妹妹雲秀後,向父母詢問為何如此唉聲歎氣。
安大東長歎一口氣,放下碗筷,轉身去屋裡收拾農具去了。
“我苦命的孩子呦~”:安太平被娘親一把摟進懷裡,隻覺的娘親的眼淚滴到自己的嘴裡分外苦澀。
看著娘親收拾碗筷後,
便去灶台準備乾糧,安太平把睡著的妹妹抱回房間。 次日黎明,天剛蒙蒙亮,安太平一家便在安大東拉著的板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中跟隨著眾人緩緩離開了安家寨。
“爹爹,村正爺爺為什麽不跟大家一起走?”:安太平抱著睡著的雲秀,仰起小臉不解的向父親問道。
安大東沒有說話,只是回頭看了看安德昌,又看了看家的方向。
安太平看著倚在村口大柳樹下的大爺爺,忽然覺得前些年還跟自己在田中抓青蛙的大爺爺身形佝僂了許多。
安太平看著默不作聲趕路的大家,忽然覺的好像自從土地神來到寨子中後大家都變了。
大伯不在每天從田間歸來後,來家裡抱抱自己,和父親飲上一碗自家釀的麥酒了。
三嬸也不在每天抱著弟弟,坐在門口炫耀自家兒子又白胖了一些。
平常最喜歡背著自己去放羊的長平叔,也不會躺在板車上無精打采,讓長平嬸嬸拉著。
安太平本是無憂慮的年紀,卻也覺得心中沉甸甸的。
安德昌看著空曠曠的祠堂,獨自一人坐在祠堂中嘴裡不知碎碎念著些什麽。
十日後,土地神又來安家寨索要貢品, 看著空曠了的村子,衝進祠堂。
“老家夥!我的貢品呢!?村子裡的人都哪去了,怎麽不前來供奉本神!”:頭大如鬥,身材矮小的土地神正咧著大嘴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珠在祠堂怒吼。
安德昌坐在祠堂的門檻上,看著落日的余暉,端起大碗“滋溜”一聲飲了口麥酒,舒坦的出了口氣。
“土地神,不是要老頭子走上供桌做那第七畜嗎?還請神官莫嫌棄老頭子人老肉餿便好。”:安德昌說完後,並不理會祂在祠堂大吵大鬧,一口接一口的喝著麥酒。
看著墜入群山之中的太陽,安德昌喝完最後一口麥酒,轉身走進祠堂。
眼看天色變暗,安家寨出來已有十多日的村民,便在這丹霞山下的小溪邊生火造飯。
初春的風中夾雜著透骨涼的濕氣,安太平看著娘親在板車上給自己和妹妹鋪好被褥,便和父親在一旁的地上合衣躺在草地上,商議著以後何去何從。
安太平看著白日間,瘋跑了一日的雲秀酣然入睡,身下板車旁也傳來父親陣陣的呼嚕聲,看著天上閃爍的星星,他想家了。
月上樹梢,安太平被一陣便意憋醒,懵懵朧朧下了板車往遠處走去,尋到一片蘆葦便蹲下解決因貪涼飲下溪水造成的肚疼。
用尋來的木棍擦過,安太平提褲正準備往眾人宿營地走去,忽然一聲慘叫劃過夜空!
聽的出來,這正是大伯的聲音。安太平急忙往外走去,腳下突然一,滑身子向前栽去,一頭磕在亂石灘上的石頭上悶哼一聲就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