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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鋒行》第13章 禍兮福所依
  晨光乍現,天際初明。

  一男一女走在封劍門下山的小道上,鬼鬼祟祟,形跡可疑。男人是濃眉大眼皮膚黝黑的大塊頭,女人是短發小眼看起來腳不沾地的小個子。

  “我說,我們非得這麽走嗎?”林嶽擰著眉毛,邊快速查看四周邊領著江曉下山。他背上背著他破破爛爛的重劍和兩人少的可憐的行李。

  “不能被他們發現啊,不然計劃就暴露了。寫了紙條留在掌門桌上了吧?”江曉也警惕著四周,被林嶽半拎著快走。

  “後面好像有些動靜。”林嶽眉頭一皺,他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遠遠的封劍門的山頭的聲音,但距離這麽遠,想聽清就實在是為難了。

  “跑跑跑,要被發現了。”江曉焦急催促,林嶽乾脆把她扛在肩頭運起了輕功。

  兩人迅速消失成一個小點。

  封劍門山頭上,封劍門全體一百余位弟子扯著橫幅揮舞,上用瀟灑的行書寫著“熱烈歡送”和“早日歸來”字樣。

  老頭老婦們笑呵呵在山頭迎風而裡,人手一杯養生枸杞,這場面真是瀟灑大氣。

  ————

  林嶽一路下山,直接奔到了青林鎮門口。

  放下江曉,等她一陣哇哇吐完。

  江曉灑脫一抹嘴,臉色還慘白著,正要說點什麽,就見到一小孩扯住了林嶽的衣袖,表情哀怨,說:“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這小孩十一二歲模樣,毛茸茸的板寸頭,面黃肌瘦,腰間別一把短劍,腳邊跟一隻黑皮。

  正是饅頭,被老頭托付給林嶽進入封劍門又被林嶽不小心忘掉的饅頭。

  江曉驚:“你孩子都這麽大了?”

  林嶽也是突然想起,自己還應許前輩之托答應照顧這孩子到十五歲,竟然這麽快就忘了。他羞愧難當,但眼下他們要為了那個計劃出山走很遠,倒不方便帶著小孩子。

  饅頭看出來林嶽表情裡的意思,臉一擰巴,鼻頭一酸,要哭不哭的樣子,說:“我知道師兄嫌棄我,我怎麽能厚著臉皮……”

  這一招對林嶽實在是暴擊,林嶽當場難受得抓心撓肝,被自責心鞭撻,那感覺太難受還不如去被許留山前輩用萬裡風濤掌狂轟。

  “封劍門裡,那個什麽趙師兄,陳師兄都欺負我……”饅頭再無中生有一狀,還在封劍門山頭忙碌的趙卿和陳錦毫紛紛連打噴嚏,暗中猜測是不是對方在咒自己。

  “什麽!霸凌這種事會給孩子留下終身陰影的!”江曉驚了,這怎麽還能讓小孩回封劍門呢!她剛剛從林嶽那裡了解了一下饅頭的情況,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對這小孩的同情憐憫。

  嗚嗚嗚,太慘了,幼年喪雙親,少年遭霸凌,一個人,無依無靠,嗚嗚嗚……

  江曉用“你是惡人”的眼光瞅著林嶽。

  饅頭成功打入二人內部。計劃通。

  林嶽和江曉商量一番,決定帶上饅頭一起前往目的地。他們祈禱帶一個小孩子不會多太多麻煩。

  三人在鎮門口滯留了片刻,江曉四下看看:“馬車還沒來?我都沒坐過馬車好期待啊。”

  “沒有馬車。”林嶽神色自若。

  “那騎馬也行,我看電視裡你們大俠出門都是騎馬的。”江曉比劃比劃:“我小時候騎過馬,不過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了。”

  “沒有馬。”林嶽理所當然。

  “哦我知道了,果然還是坐牛車或驢車平緩舒適,你考慮的還挺周到。”

  “也沒有,

我計劃是步行……”林嶽終於太過分了,被江曉把地圖砸了過去。  “我們還是回去吧……”江曉喃喃。

  “我們錢不多,要走很遠,草料太貴了。”林嶽解釋。

  “你難道沒出過遠門嗎……算了你就是沒出過遠門……唉,總不可能現在有免費的交通工具給我們坐……”江曉眼神失去靈魂。

  突然就很想念高鐵。

  “前面的人!!快讓讓!馬兒受驚了!”一道驚慌刺耳的尖叫聲迅速靠近,林嶽一手一個拎著江曉和饅頭就地打滾避開,那失控的馬帶著滿載的貨物撞在路邊大樹上,車夫是個婦人,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快去扶一下呀!”江曉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趕過去了,那兩個會輕功的倒後發先至。

  林嶽扶起馬車和馬,饅頭撿起了貨物。

  美貌的婦人還在地上躺著誒呀誒呦的叫。江曉總算趕到,將其扶起,半倚在樹下。

  饅頭看了看那馬,牽著它手法熟撚地捋了幾把,馬就暢快地一瀉千裡:“大概是吃錯草料了,拉完就好了。”

  江曉敬佩,這麽小的孩子居然懂這個。

  林嶽單手抬起馬車看了看:“沒有撞壞。”

  江曉點頭,倒是有點用。

  輪到她了。江曉目測了一下婦人的年齡:“大姐?你還好嗎?”

  大姐:“我不太好,左胸的第三根肋骨好像斷咯……”

  江曉握住她的手,一臉真誠:“我不懂醫。”

  大姐黯然。

  “但是我會這個。”江曉將體內充沛的生氣輸送進大姐體內,大姐努力一番,居然站了起來!

  這就是劍靈的特性。劍靈是由死靈轉化為生靈,因此天生就有將靈氣或內力轉化為生氣的力量。這是江曉來到這裡後第一時間掌握的,自己的特性和能力之一。

  大姐十分驚奇,江曉又叮囑她:“這生氣的效果只是一時的,你還是需要盡快去找個大夫。”

  大姐連連道謝:“碰上神人了!太謝謝了!只是這車貨,我得三天內送到華府,不然這一年就白乾嘍——”大姐歎口氣,看她意思竟然是骨折可以拖,貨得先送到。

  三人顯然並不認同。江曉偷偷問林嶽:“那個華府,遠嗎?”

  林嶽拿著地圖苦思冥想。饅頭接過,給二人指出位置,道:“不遠,而且順路。”

  饅頭顯然知道他們在想什麽。

  江曉和林嶽商量商量,再由江曉前去交涉。當大姐還是有所懷疑時,饅頭掏出了林嶽的封劍門弟子令做抵押。

  於是三人協力一切順利,大姐表示幫忙送完貨後家中清閑無事,馬車可以一直借給他們直到回來再還無妨。

  江曉坐上馬車,有些興奮。黑皮則也被安排在舒適的貨堆裡。這批貨正是封劍門的特產靈珠,充沛的靈力讓江曉這個劍靈和黑皮這隻異獸舒服得不得了。

  前排是饅頭正在教林嶽如何駕車。

  幸好還有饅頭——此時二人已經完全沒有了“多帶一個孩子會不會添麻煩”的想法。顯然,這兩個大人,一個脫離社會十四年,一個換了個世界,在很多事上都還比不上這個孩子熟悉。

  待得夜深人靜,林嶽已經學會了初步駕駛馬車,就讓饅頭去後排休息。饅頭背著熟睡的江曉,將二人下一步的計劃寫在趙卿交給他的紙上。

  字跡在從紙上慢慢消失,相應的,封劍門也由此知悉了二人不想暴露的計劃。

  月上中天,饅頭睜著眼睛看著。陌生的環境,晃蕩的車身,都讓他放不下戒心。黑皮從靈珠堆中起來,走到饅頭身邊圍著他轉了兩個圈,蹭蹭他,團成團在他身邊睡下。

  黑皮長過身體的尾巴圈住饅頭,饅頭把手搭在黑皮身上,感受著它呼吸的起伏,嘴角一勾,終於睡下。

  ————

  “兄弟們,最近是青林鎮靈珠礦出產的時候,肯定有送靈珠的貨車經過。咱們黑風寨,雖然和很多山寨都撞了名字,但咱這個黑風寨,是最不講人情的!是最強的!哪怕是封劍門的貨,我們也劫!”山匪老大把話一亮,聲音粗獷洪亮,十分鼓舞人心。

  “哈哈哈哈,如此好機會,大家一定要乾他幾票!”山匪老大狂笑著揮舞著大砍刀。

  底下幾十號兄弟狂熱地歡呼著,醉醺醺的酒氣衝天。

  “老大——!馬上有運靈珠的車要經過!”山匪小弟激動匯報。

  “兄弟們上!”老大興奮揮手,招呼著弟兄們準備伏擊。

  “上絆馬索!砍刀擦亮了!這開張的第一車,咱要乾得漂亮!”

  虎視眈眈的眾山匪對上了看上去有點昏昏欲睡的林嶽!

  要展開怎樣的戰鬥了呢!實在讓人熱血沸騰十分期待啊!

  這雙方,一方是近百個揮舞大砍刀的殘忍無情血債累累的黑風寨山匪!

  一方是昏昏欲睡趕著車的林嶽和車裡已經熟睡的一女一少!

  這雙方的實力差距,實在是太明顯了!完全不能有激烈的戰鬥,只能是單方面的秒殺啊!

  實在抱歉,這裡是不可能有一場激烈戰鬥了。

  ……咯噠咯噠……馬車在路上繼續平穩的行駛著。

  江曉迷迷糊糊從馬車裡探出頭,為了不驚醒睡著的孩子而盡可能壓低聲音:

  “剛剛是有什麽動靜?”

  “沒事,有幾隻攔路的小動物。你繼續睡。”林嶽神色平靜。

  “啊,那就好,我還怕會像好多電視裡那樣跳出來個劫匪山賊什麽的呢,那就危險了……電視是什麽?啊,現在好困,我以後給你講。哈哈,想起來我小時候在老家也總是被隔壁養的鴿子攔路……”江曉說了兩句,打著哈欠回去睡了。

  月色下,林嶽每使用一次就破爛些的重劍,淡淡地反著光。

  ————

  本期《江湖講壇》:青林山自浮嵐城一路沿途山匪被剿清!疑似同一人所為!專家呼籲趁此徹底清除山匪,創造東洲首條無危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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