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他還記得,他第一次參加八九年秋季在虹橋小學舉辦的圍棋比賽(定級賽)中,某選手很土豪,賽場提供的棋具他不用,自己帶來雲子使用。
人們眼熱極了,一致對他每一輪的對手特別羨慕嫉妒恨。
有意思的是,那選手棋力頗為不俗,以第四名成績定上了業余四級。
李鐵如終究酒量很淺,大部分人還剛喝高興,他就已經臉色紫紅,暈暈乎乎地,對其他人說什麽都沒什麽反應了。
其實他從畢業上班開始喝酒,十多年也是有不小進步的;目前喝一杯白酒,有可能不醉。
然而在座眾人,幾乎沒什麽人的酒量少於半斤白酒;只能喝半斤白酒的人,都應該算酒量小的。
他的狀況,大家很容易就發現了。
於是,老秦就關切地問他怎麽樣,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這幫人彼此都非常熟悉,聽那子說,李鐵如酒量一直都不好,大家都不在意。
而後李鐵如向眾人敬了一杯酒,然後獨自提前離席回家。
小吳關心地送了出來。
李鐵如是酒醉心醒那種人,感覺還可以,只要不吐就覺得挺不錯。
酒喝到差不多時,人們都會很高興的;煩惱煙消雲散,彼此間關系不錯的,此刻會莫名加深很多。
李鐵如結結巴巴地對小吳說:“你知道不,我上茶樓,是特意去找幾個人下棋的。”
小吳聞言趕緊問:“哦,是找誰啊?”
“第一個,是你。”李鐵如一邊努力吐著酒氣一邊說,“第二個是小何,第三個是張偉。”
“謔,都是實力強的。”小吳很欣慰。
“嗯,還有老畢......”李鐵如補充道。
“老畢那棋,可是夠怪的。跟別人都不一樣。”小吳皺眉斟酌著評價道:“那子,稍微弱一點,比咱們幾個。”
“哦,忘了那子了。可能是太熟了,他和我一直都差不多。”李鐵如說:“老畢那人說不清楚,他的棋確實很奇怪。”
“呃,你回去吧?”李鐵如對小吳說,“不用再送了,我沒事。”
小吳停住腳步,再問一句:“真沒事嗎?”
“沒事,應該不會吐。”李鐵如下著保證,“明天見,還要接著找你下棋呢。”
互相道別,李鐵如回家睡覺,小吳返回,繼續與大家喝酒吹牛。
有一件事,李鐵如再次沒想到。
他的一番話,自認為是比較私下的,至少他自己並沒有公開的意思;這番話,他只是對小吳說了。
而且,還沒有特別說透;實際上,他最欣賞小吳和小何兩個人的棋才。
張偉棋力強,與之交戰,同樣也能磨練自己;老畢棋路怪異,他本能地感覺,對方實力也是極強。
他沒想到的在於,小吳也已經喝不少了,酒酣耳熱的嘴上沒把門的,居然回去就把這幾句話,一五一十地全部對大家抖摟出去了。
那麽,李鐵如提到的他、小何、張偉還有老畢,心情應該是不錯的。
但是,這才只是說到四個人而已啊,其他那麽多人呢?會不會不爽啊?
有些人見多識廣,心胸相對開闊,有點不爽也未必當場說出來,比如說老秦。
而有些人,不爽就是不爽,未必就要忍著;比如說邢老師、月月。
邢老師趁著酒意,當即發難:“感情人家並沒有拿我這樣的當回事啊?那天得找找他,也再好好學習學習。
” 月月也說:“邢老師,我看你算了吧。要想學習,還是找我更好,要不然找張偉也湊合;正經八百地,找小何,我認為挺好。鐵如那棋呀,也就是那樣而已。”
李鐵如怎麽也想不到,私下跟小蔡吹個牛,居然令很多人感到震驚;他自己嘴巴嚴實,就以為朋友也是那樣,根本想不到人家有可能“泄密”。
私下跟小吳交代點心裡秘密,居然引發很多人嚴重不滿......
首屆茶樓擂台賽至此宣布告終,競爭過程精彩激烈、曲折有趣,一般的幾家歡樂幾家愁。
可惜,如同首屆茶樓五十k大賽一樣,沒有能夠延續,都是僅僅舉辦了唯一那第一屆,而第二屆沒有下文了。
另外還有一個相似處,兩個“大賽”冠軍得主都有點出人意料。
承德市首創的撲克項目——五十k,當時有好幾位高手,本來他們都摩拳擦掌地準備決一雌雄;誰也沒想到,,小吳以大黑馬姿態橫空出世,全勝奪魁。
而擂台賽(圍棋)本來是張偉、小吳和小何他們三人,分別被推舉為三個隊的主將,準備打一打擂台, 彼此之間見個高低上下,這是第一位的;然後個人賽應該稍微次要的,也不乏再次見證誰最強的意味。
也就是說,大家本來已經公認,最強者應該在這三位之中。
同樣沒有人想得到,李鐵如臨時加入,而小何忽然打起了退堂鼓。
李鐵如頂替小何出任一支隊主將。
而後,居然明言“準備奪冠”!
人們只是認為,李鐵如的水平也接近前面三位,在茶樓可以算是準一流,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樣子。
對李鐵如(應該是無意之中)放出來的“大話”很感興趣,卻基本沒有人因而看好他,除了他自己。
更加令人們大跌眼鏡的是,李鐵如最後竟然一鼓作氣,四連勝一杆清台,真的逆轉奪取了擂台賽冠軍!
富於戲劇性的事情還有,小吳擂台決勝,意外地輸給了李鐵如,當晚喝得酩酊大醉。
以至於次日上午,還沒醒酒狀態下,就連續輸給了疙瘩和邢老師;最後成績五勝二敗,屈居個人賽亞軍。
輸給了第四名和第九名,卻勝了冠軍和第三名。
當然了,精彩鏡頭或片段還有不少;比如說,李宏亮不服氣那子排在自己後面,而引發爭執,繼而一怒退賽。
又比如說,老畢到來茶樓時間較短,資歷略遜,沒能搶到主將,副將他又不稀罕。
隨便被安排在中間,滿心以為能夠大殺四方,也可以串燒後面的主將,人前顯聖傲裡奪尊;不料想,卻意外失手再度輸給了頑強的邢老師,舊仇未報又添新恨。